皇帝出征那天,她們作為皇后妃嬪自然是去相送了。
返回宮中,嬪妃們心情大好,纏著皇后要她辦個宴慶祝一下。
前幾個月因皇帝過份荒誕,闔宮悲痛,皇后都沒有在后宮設(shè)宴。
“都矜持點,”于初夢很無奈旳說,“皇上才剛走,咱們這樣不像話?!?br/>
都想慶祝一下,可這還不是時候啊。
方嬪調(diào)笑道“遵命,咱們這就回去哭兩天?!?br/>
阮薇聽得也忍不住笑了。
這皇城的天,湛藍(lán)當(dāng)空,萬里無云。
到了夜里,阮薇總覺得哪兒不對勁,狗皇帝費盡心思查了她的底細(xì),又這么輕而易舉的放過她了
他真的為了初夢,大發(fā)慈悲的做了一回人
阮薇心里忐忐忑忑的,輾轉(zhuǎn)反側(cè),直到寢殿窗戶被掀開,一團(tuán)黑色人影竄了進(jìn)來。
她身子未動,手迅速摸上床板下的匕首,直直盯著他。
那人影走路無聲,徑直來到她床前,摘下蒙面的黑布。
“貴妃娘娘,皇上下旨在他離京后將您絞殺,請您隨我離開?!?br/>
這蒙面的布摘下來,阮薇才認(rèn)出這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齊玥的二哥,齊亦呈。
阮薇坐起來,綢緞薄被從她身上滑下,露出只著低胸寢衣的玲瓏有致的身段。
她微收肩膀,在瀲滟夜色下沖他拋了個魅惑無辜的眼神,藏在身后的手緩緩拔出匕首。
“齊統(tǒng)領(lǐng),那你是來絞殺我的嗎”
貴妃絕色名不虛傳,哪個男人吃得消她這般銷魂的聲音和勾引。
這一出活色生香的畫面入眼,齊亦呈腦袋一熱,鼻子里似乎要有暖流淌出,他趕緊轉(zhuǎn)過身去,抹了把鼻下。
“瑾王有命,務(wù)必護(hù)皇后與貴妃娘娘周全,我是來護(hù)送您離開的。”
說完,他往后扔了件夜行服給阮薇。
阮薇麻溜的把衣服穿起來,匕首插入鞘中藏入袖里。
這人既然能做禁軍統(tǒng)領(lǐng),功夫上勢必有兩把刷子,質(zhì)疑他的真實用意也沒用,真刀實槍的她未必拼得過。
況且他沒在當(dāng)下動手,就說明沒想要她命。
齊亦呈帶她兜兜繞繞的,到了昭純宮一處有高叢遮擋的地方。
他剝下夜行服就是那身統(tǒng)領(lǐng)服制。不用他說,阮薇就明白藏在花叢中那件侍衛(wèi)服是給她的,她很利索的換好了。
阮薇穿上侍衛(wèi)服也不顯小家子氣,只是女子身量小,仍然有那么點突兀。
然后齊亦呈就大大方方的,帶她在宮里兜了小半圈,最后大搖大擺的出了宮。
她被送到霽月樓,進(jìn)包間看到那坐在矮幾前,閑庭自若泡茶的瑾王,一下子就起了很多疑心。
怎么著她現(xiàn)在也無法去論證,到底是不是狗皇帝要殺她。
萬一就是瑾王隨便編個理由,把她先弄出宮來呢
但壞就壞在,眼下這情形又是瑾王救了她,她再跳起來反咬一口,顯得很不地道。
阮薇就笑容滿面的坐在他對面,“哎呀,能走出普華寺了”
玄政沒用正眼看她,口氣不太好。
“玄瑋帶走一批親衛(wèi),皇城幾乎就在我們囊中,我沒必要繼續(xù)呆在普華寺?!?br/>
阮薇笑嘻嘻的說“所以直接動手把我弄出來了這么見不得我接近初夢啊”
玄政冷眼道“你這個女人詭計多端,不能留在初夢身邊?!?br/>
“我就說嘛,狗皇帝答應(yīng)了初夢不動我,你倒是趁他一走就蹦出來了,怎么的,你現(xiàn)在要把我怎么樣。”
居然有這么兩個男人,為了初夢都把她看作眼中釘,阮薇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真絕了。
玄政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不會殺你。我只是勸你,若是為初夢好你就離開她,你也不想將來有人妄議她的私德吧?!?br/>
“她私德怎么了,”阮薇拍了下桌子,嚴(yán)肅看著他,“你不要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卻做傷害她的事?!?br/>
她頓了頓,道“你該不會以為,你們有了孩子,就能在一起了吧?!?br/>
玄政笑了笑,這聊到了他愉悅之處。
“不管怎么說,我們有了女兒?!?br/>
阮薇被他逗笑了,“錯了,初夢生的是兒子,并不是女兒?!?br/>
玄政那笑滯在臉上,百思不得其解。
世人皆知皇后生了公主,怎么就變成了兒子
阮薇逼近他的臉,挑眉道“她為了孩子能養(yǎng)在我嗣下,寧愿昭告世人她生了個公主?!?br/>
雖然真實原因沒有這么簡單,可她就故意這么說,氣死這個男人。
阮薇語氣里充滿挑釁的意味“孩子是她為了我生的,正是為了我,她才會在你這兒借種,你應(yīng)該謝謝我。沒我,你哪來這樣的機(jī)會,騙得與她春風(fēng)一度。”
他確實說了謊,但凡他表露一點真實心意,初夢根本不會從他這兒借種。
說他是騙來的春風(fēng)一度,這話一點兒也沒有過分。
玄政嘴角微蹙,臉色難看至極。
阮薇眼尾飛起,帶笑道“怎么,工具人意見很大么”
玄政別開目光,抿了口茶。
“玄瑋的確要殺你,我讓齊亦呈把你提前撈出來,才能讓玄瑋的人跑個空,不然你在宮里沒有活路。雖然你看我不順眼,可莪救了你兩回。”
他一口咬定是這么回事,這就顯得阮薇無理取鬧恩將仇報了。
阮薇收斂了下戾氣,拿茶敬他。
“雖然你這人有時候也挺討厭的,不過我不得不承認(rèn),你做人的水準(zhǔn)比玄瑋好許多。只是你大概在廟里待久了,許久沒見世面,人年紀(jì)大了也迂腐了,一個女子待在初夢身邊,你都看不過去?!?br/>
玄政很有耐心的跟她說道“并非是我看不過去,而是這世俗人言可畏”
“你要么通知皇后我在這里,要么干脆殺了我?!?br/>
阮薇沒空聽他說大道理,威脅道“如果你非要扣留我的話,哪天讓我跑了,再見到初夢,我就說你天天強(qiáng)暴我?!?br/>
玄政冷淡的看了她一會兒。
阮薇歪了下腦袋。
她賭玄政不可能殺了她,他未必能把殺人滅口這件事做到萬無一失,但凡做了,將來的某一日或許就會水落石出。
到時候,初夢不會放過他的。
“想好了么”阮薇莞爾道,“怎么說”
玄政淡淡一笑。
“玄瑋有心殺你,你和初夢想必感受到了一二,你在這時候失蹤,初夢必會認(rèn)為是玄瑋的手筆。阮貴妃,這世上有許多真相,是不存在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