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了七月,北方的夏天緩緩而來,日照時間的增長,讓植物也瘋長起來,后花園的幾棵大樹的樹蔭都快蓋了大半個水塘了。
府里面長得快的不止那幾棵樹,還有努力吃飯鍛煉的阿蘇,經(jīng)過幾個月的身體鍛煉的努力,她也像是曬足陽光喝飽雨露的小樹苗一樣長高了不少,春天剛來的時候才到阿茹鼻尖處,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齊平了阿茹的眉毛,雖然還是比阿茹矮一點,但是這個速度已經(jīng)讓阿蘇很滿意。
春天阿茹帶她去做的那幾身衣裙開始有點顯短,賀二娘喜滋滋的拉著阿蘇又去定做了幾身。此時,褪去厚重的冬裝,穿上輕薄束腰的交領(lǐng)襦裙,阿蘇開始出落得亭亭玉立,而非初來時那樣的孩子氣了,逐漸顯露出一股少女的勃勃朝氣來了。
除開身材的變化,阿蘇的廚藝也有長進(jìn),現(xiàn)在就是賀二娘都開始夸贊阿茹菜做的不錯。只是自從那次落水事件以后,阿蘇再也不提想練武的事情了,就算去跑步,也是盡量避開李象可能會出現(xiàn)的時間,倒是李象似乎不清楚個中緣由,偶爾遇見還問阿蘇怎么不去跑步了。
阿蘇也不便明說,只得找理由搪塞,府里面人見二人交集不多,關(guān)于阿蘇單戀的言論自然也就漸漸平息下去,倒是阿茹,和李象走得比較近,兩個人還一起出門過幾次。
對于李象,阿蘇是有點刻意回避,但對于另外一個人,阿蘇似乎就有點想見了。自從那次在廚房偶遇李匯以后,阿蘇很期待這樣的相遇,晚上去廚房的次數(shù)都增加了,這估計也是促進(jìn)阿蘇廚藝增進(jìn)的一個原因了。
而李匯因為學(xué)業(yè)的緣故,每十天才有一天休假,放假前還有小考試,所以和阿蘇見面也比較少,像上次那樣的晚上在廚房偶遇,雖然阿蘇經(jīng)常去,但也只碰到過李匯偶爾幾次,不過每次兩個人交談都很愉快,和他聊天,阿蘇似乎總能找到許多話題,連那個時候做出來的東西都顯得格外好吃。
李匯對阿蘇的態(tài)度一直都差不多,溫和中帶一點調(diào)皮,客氣中也有一點關(guān)心,不覺得遠(yuǎn)也不會覺得近。阿蘇雖然不知道對方心意,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他并不討厭自己,而且不把她當(dāng)成小孩子看待,阿蘇的一些奇思妙想他也總能耐心的聽進(jìn)去,這一點,就是姐姐阿茹也不能做到的,所以阿蘇總是很期待和他見面說話。
上次的落水事件,雖然成了一件糟糕的緋聞,但是唯一的好處就是讓阿蘇從大家的態(tài)度中看到,府里面上上下下的人都樂見自己嫁給府中的小郎君的,雖然上次傳聞的是二表哥,阿蘇大膽設(shè)想,要是以后大家知道自己屬意的是三郎的話,阿娘他們應(yīng)該也不會反對的吧。到那個時候,自己就真的成了阿月的嫂子了,阿蘇想到這,獨自一人時會不自禁的傻笑起來。
這一日午后,窗外的知了聒噪的叫個不停,阿茹的小屋子里,阿蘇無聊的趴桌子上看對對面的姐姐做香囊,雖然跟著姐姐也學(xué)了好幾個月,但是對于女紅,阿蘇還真是來不了太多興趣,“姐姐,你給誰做香囊了?”阿茹不回答,她便繼續(xù)追問,“你自己剛做了一個,阿娘也不用,這個顏色,像是男人佩戴的啊。”
“恩,我自己換個顏色戴不行啊?!卑⑷泐^也不抬的答道。
阿蘇坐直了身子探著頭看了一眼,“我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繡的這個還挺仔細(xì)的,比上次繡的都精致呢?!?br/>
阿茹忙放下手中針線,抬頭看著阿蘇笑著說道,“那是你,看什么都覺得精致好看。”
阿蘇將頭湊近,壓低聲音說,“姐姐,這幾個月,我發(fā)現(xiàn)你倒是和二表哥走得比較近啊,有幾次跟著他出門,是不是給他的啊?!?br/>
阿茹趕緊接話,神色也驀然鄭重起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二表哥只是兄妹情誼,出去也是阿娘或者王夫人吩咐一起去辦事情的?!?br/>
“那怎么不喊大表哥或者三郎啊?”
“大表哥當(dāng)官,有公務(wù)啊,三郎你知道的,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州學(xué)讀書啊。況且他們也不戴啊。”阿茹這么一說,阿蘇覺得也有點道理,郎君公務(wù)繁忙自然不會管家里事情,這樣子看來,二表哥確實是合適的人選。
“辦事好說,在府里面也走得近啊,幾次二表哥托人帶話喊你過去,姐姐,別不好意思啊,你的意中人是不是二表哥???”阿蘇不依不饒繼續(xù)追問。
阿茹很認(rèn)真的思索了一會兒,放下針線,終于臉頰飛紅,訥訥地說,“不是給二表哥,這個是送那個人的。你也見過的,想一想吧?!弊詈髱讉€字小得都快聽不見了。
阿蘇仔細(xì)回憶了一下,好在她見過的年輕男子并不多,馬上想到了幾個月前和阿茹一起逛東街遇上的那個人,“我想起來了,什么五郎來著?二表哥的好朋友,他父親和咱們姨父也認(rèn)識的?”
“嗯,他叫仆固揚,排行老五,小時候就經(jīng)常到我們家來玩的?!卑⑷阏f到他名字的時候,不自禁的摸了一下自己發(fā)燙的臉頰。
阿茹見了立馬興趣高漲,趁熱打鐵繼續(xù)大膽的湊上前道問,“你倆好上了嗎?”
阿蘇推開阿茹,笑著說,“沒有啦,就是跟著二表哥一起出去見過幾次,也有幾次他來找二表哥,順便也找我說過幾次話,關(guān)系還不錯而已,但是沒有發(fā)展到你想的那樣子?!?br/>
“那他喜歡你嗎?”
阿茹見阿蘇越來越興奮,連說話聲音都大了點,趕緊伸出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小一點聲音,然后接著說,“小點聲,別讓人聽了去,他也沒有說喜歡我啊,不過感覺還是有心與我相見的,好幾次和二表哥出去,都遇上了他,而且每次都拉著我們一起去吃飯,還和二表哥說,要多帶我出來玩。你說的那幾次二表哥找人捎話喊我過去,也是他來了向二表哥提議的?!闭f到這,阿茹臉上笑得一臉甜蜜。
“我覺得他應(yīng)該是喜歡姐姐啦,姐姐這么漂亮?!卑⑻K笑嘻嘻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說到漂亮,他們家倒是有一位真正的美人呢,在朔方郡里都有名氣?!?br/>
“哇,是誰?”阿茹好奇心又上來了,睜大了眼睛問道。
“揚哥哥的胞妹珊瑚,算一算也到了及笄之年,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容貌艷麗、身材高挑,大家都說是朔方郡里的一枝花呢。因為父親和哥哥的緣故,她來我家也挺多。清明后跟隨母親回娘家奔喪去了,她母親娘家離得遠(yuǎn),這一去一回也得小半年了,聽揚哥哥說,過幾日便要回來了,到時候見了她,你就知道什么是真的漂亮了?!闭f到這,阿茹神情落寞了點,嘆了口氣,接著說,“家里有這么一位美貌的妹妹,哥哥的眼光估計也挺高了吧?!?br/>
“姐姐別擔(dān)心啦,仆固五郎肯定有意于你,不然怎么老是找機(jī)會和你見面呢?喜歡你才喊你出來啊,不喜歡就不搭理你了?!卑⑻K說出這句話,突然想到自己,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中。自從第一次和李匯廚房偶遇,往后的日子,自己雖多次晚上去廚房做吃的,可是幾個月下來,遇見他的次數(shù)一個手都數(shù)得出來,自己還每次都殷勤的給他做吃的了。而且,他似乎也沒有特意找過自己聊天,倒是阿月經(jīng)常喊她過去玩。這么細(xì)細(xì)想來,每次的相遇對他而言似乎都是偶然碰見了,阿蘇心中不免失落了,感覺自己一頭熱臉貼在冷屁股上了。
阿茹并沒有注意阿蘇的神情變化,繼續(xù)說道,“其實你知道的,姨父是武將,平時極少佩戴香囊,家里哥哥們也不戴,那天和二表哥還有揚哥哥一起出去,他說起現(xiàn)在很多人時興佩戴香囊,倒不是為了好聞的氣味,就是有的香料可以提神驅(qū)蚊,挺好的。二表哥就說,好是好就是麻煩,也懶得托別人去做,習(xí)武之人怕用不慣。最后他兩倒是都沒想去買一個,可有可無的樣子,但是揚哥哥既然說覺得提神驅(qū)蚊好,那我就做一個這樣的送給他吧。你看,這個樣子好看不,會不會太花了?”,說完將香囊遞了過去,用手肘碰了一下她。
“噢,香囊啊,好看,好看?!卑⑻K前面的話沒聽到,聽了最后幾個字,便順口回答道,所幸,阿茹也并沒有察覺,只是一心看著自己的作品,忽然想到了什么,趕緊說,“阿蘇,這件事我就告訴你了哦,你可別和阿娘說,八字還沒有一撇呢?!?br/>
“難道二表哥不知道嗎,他不會都沒看出來吧?”阿蘇不禁問道,李象的粗線條個性不至于這都看不出來吧。
“我也不知道啊,二表哥做事一向大大咧咧的,不過這一段時間我和他出去,他好幾次也叫上揚哥哥,不曉得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卑⑷阈α诵?,繼續(xù)說,“阿蘇,其實我真覺得二表哥人不錯,你別老躲著他啊,他有次還問我,怎么感覺你有點躲著他呢?”
阿蘇聽了雙手托腮,若有所思的說,“我只是不想大家誤會我對他有別的意思啊,我也知道,他人不錯的?!?,轉(zhuǎn)頭又深深看了一眼阿茹,繼續(xù)說,“我聽說以前姨母在的時候,就有想法要把姐姐許配給府里三個哥哥中的一個,三個哥哥人品,樣貌都不錯,怎么姐姐一直都沒有動心呢?”
阿茹聽了,也學(xué)著阿蘇的樣子托著頭,想了想,這個問題她以前還真沒細(xì)想過,“以前年紀(jì)小,沒有想過這么多啊,姨母和母親那么說過,自己也當(dāng)笑話聽聽了,就沒放到心里面去的?,F(xiàn)在,想一想,我覺得大表哥比較嚴(yán)肅年紀(jì)又最大,感覺和他玩不到一塊去;二表哥關(guān)系最好,但是就是因為太熟悉了,心里只是當(dāng)哥哥沒想過其他的;三郎雖然年紀(jì)最接近,人也很溫和,但是不知怎么的有點距離感,感覺不是很好親近?加上他一直在州學(xué)讀書,回家時間相對也少?!?,說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調(diào)皮的著看阿蘇,“阿蘇,怎么問這個,屬意不是二表哥,莫不是另外兩個?”
阿蘇感覺差點被她猜中心思,趕緊坐起身子抬頭答道,“我現(xiàn)在年紀(jì)小呢,也和姐姐一樣,沒有想過這么多。”心里卻是想,自己有心思也沒有用啊,現(xiàn)在李匯好像對自己沒有那個意思,既沒有借機(jī)接近,更沒有捎話過來相約見面。
對比著阿茹和仆固五郎的互動頻繁,阿蘇細(xì)細(xì)想下去,只覺得對李匯的心思怕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單相思罷了。
午后的陽光將屋子照得透亮,屋子內(nèi)的兩個少女卻神色各異,一個神情恬淡繡著香囊,一個卻是心事重重望著窗外發(fā)起了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