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日不如北方那樣酷寒難熬,反而是一種陰森潮濕的寒氣,混合著綿長的風(fēng),絲絲滲入肌膚中,使整個人從骨子里都感覺冷颼颼的。
看著窗外苦苦在寒風(fēng)中掙扎的花朵,拂曉伸手將花盆拿進(jìn)了屋子,然后關(guān)上了窗戶,阻隔了窗外陰冷的寒風(fēng)。
看著被風(fēng)摧殘得不像樣的花朵,拂曉不禁輕嘆了一聲,將它放在了屋內(nèi)的桌子上,期望以屋子的溫暖使它新生。
“曉曉!”突然,屋梁上黑影一閃,拂曉嚇了一大跳。
只見一個面帶白色面具的人倒吊在房梁上,一身白衣,黑發(fā)下墜,像極了恐怖片中的那些駭人場景。
“你做什么??!”拂曉看到是“鬼千容”后,才放下了放在心口的手。
頂著鬼千容面具的端木璇嘻嘻一笑,全然不復(fù)往日的肅殺冷然,反而帶了絲江湖浪蕩子的不羈灑脫,然后他雙腳一蹬,便從房梁上躍了下來。
“鬼先生,總有一天,我的心臟會被你嚇出毛病來的。”拂曉白了端木璇一眼,這每次來都無聲無息的,還戴著個嚇人的鬼面具,出場方式還一驚一乍的,就算再大膽的人也經(jīng)不住啊。
“這點嚇都受不住還怎么在宮里生存?”端木璇面具下的唇輕輕勾起,來到她身邊說道。
“本來我就不想回宮,皇宮對于我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噩夢?!狈鲿詿o奈一笑,清秀的臉龐竟然浮現(xiàn)出淡淡的惆悵。
一個讓她尸骨無存的無底深淵,她寧愿永遠(yuǎn)不要回去。
只是……
端木璇身形微微一頓,眼中閃過復(fù)雜至極的光芒:“難道……難道皇宮中就沒有讓你留戀的東西或人?”
為什么自己對一個小宮女的答案要如此緊張,緊張到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看著鬼千容異常期待的目光,拂曉心中有些奇怪,但是還是如實答道:“當(dāng)然有……奶娘、碧桃、點翠?!边€有那個人,拂曉淡淡垂下眼,掩住眼中不經(jīng)意流露出來的情感。
是呢,原來讓她牽絆的還有那個人,那個讓她敬畏,讓她心疼,讓她牽掛的人。
聽著拂曉說出的名字,端木璇的目光黯了黯,接著他又不死心地問道:“沒了嗎……”
問完后,端木璇突然感到臉上有種從未有過的灼燒感,只能用咳嗽來掩飾此刻內(nèi)心的尷尬。
一國高高在上的圣德皇太后,雷厲風(fēng)行,鐵腕治國,殺伐果決,世人向來稱道冷血無情,竟有一日也會羞紅面頰。
若是讓他人知道,這哪怕說成千古奇聞也說不定。
拂曉奇怪地瞥了端木璇一眼,發(fā)現(xiàn)此時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竟露出奇異的光彩,似窘迫,似期盼,很是復(fù)雜。
鬼先生……怎么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了?拂曉在心中暗道。
“你伺候太后那么久,難道你就……就絲毫不將她掛在心上?”端木璇冷下了語氣,雖然他自己也覺得這十分可笑。
“太后……她不必我掛念吧?!弊约褐皇且粋€小小的宮婢,就算消失了,對高高在上的太后來說,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雖然,自己不得不從心底承認(rèn),她沒有一日不擔(dān)憂太后的安危,尤其是聽說當(dāng)今圣德皇太后身染惡疾,纏綿床榻的傳聞,心中就更是擔(dān)心。
看著拂曉沉默,端木璇沒來的心情一陣煩躁,他向往和拂曉近一些,但是事實身份的阻隔讓她依舊離自己是那么遠(yuǎn)。
她畏懼自己,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她的畏懼卻和他人不同,她從不唯唯諾諾,她敢在自己面前說出自己的想法和堅持;她圓滑世故,也和別人一樣會討好自己,但是這份討好卻從不掩飾。
她要什么,想說什么,她向來不藏著掖著,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甚至承擔(dān)著惹怒自己的風(fēng)險。
正直,堅韌,圓滑,世故,這些看似矛盾的特點當(dāng)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時,就是不同的,和宮中麻木僵直的宮人們不同,她是有靈氣和活力的,就是有了她在身邊,自己才感覺那僵冷的血液和心臟似乎有了些溫度。
所以,自己慢慢地,也待她出現(xiàn)了不同,雖然他知道其中還另有原因,但是這種不同是發(fā)自肺腑的;慢慢地,自己好像會在乎起她,會暗暗偏袒她。
自己……似乎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感覺到在乎一個人的感覺了……
“那你覺得太后怎么樣?”
突兀的問話讓拂曉突然愣了愣,回過神后拂曉低下頭,認(rèn)真想著他問出的問題。
“怎么樣……雖然世人都說太后專權(quán)誤國,心懷鬼胎,但是太后真得為大昌基業(yè)盡職盡責(zé),每日批閱上百份奏折,還要應(yīng)付各種各樣的反黨,心力交瘁卻依舊撐起一切,雖然太后看上去那樣冷酷,甚至殘忍,但是要不是她的這些手段,何談鎮(zhèn)壓那些真正意在篡位的反賊,又何談百姓安寧,免收戰(zhàn)亂?”拂曉將心中話說出,連她這個小小女子都看得出來,偏偏百姓只在表面,卻忽略了端木璇的本心。
聽著聽著,端木璇掩在面具下的臉悄然綻開一抹傾國傾城的微笑,那雙露在外面的狹長鳳眸,也變得異常閃亮。
“太后當(dāng)年也不過十七歲,不過稚齡便保住了江山,誅滅叛黨,平了戰(zhàn)亂,要不是太后站出來,大昌估計早已不復(fù)存在,明明是有功之臣,卻硬生生被曲解成謀朝篡位的禍國妖后,他們也不想想,若是真有此心,何必等到現(xiàn)在,真真是可笑至極!”
拂曉義正言辭,雖然百姓再怎么說端木璇有多么不好,但她只知道每晚替太后送雞湯,看到那抹幾乎被成山的奏折湮沒的人影,看到那張因為疲倦而蒼白清瘦的面龐,看到那為了大昌鞠躬盡瘁的人還要遭人詆毀,這是讓她為之報不屈的。
看著拂曉因為激動而顯出紅色的臉龐,端木璇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似乎這多年所受的質(zhì)疑和詆毀都是那樣的無關(guān)緊要。
不管世人如何評價,青史如何延續(xù),為了她這一席話,他就可以拋開一切。
只為了,這一個真正懂得自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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