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一聲喃喃自語像是壓斷薄簡的最后一根稻草。
“盛遇,我錯了……”
薄簡緩緩跪在地上,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誠摯,“我不該錯怪你,不該囚禁你這么多年,不該誤會你和傅澈…….”
盛遇瞪大了眼,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薄簡低頭,還是以這種卑微的姿態(tài)。
“爺爺是我唯一的親人,而你是我最愛的人。當時聽聞是你害死了他,而你又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親人逝去的悲痛加上背叛的惱恨,所以我才想著囚禁你、折磨你,把你困在我身邊……”
盛遇昂起頭,努力把哽咽咽回喉嚨里,“你從來沒給過我辯解的機會?!?br/>
薄簡伸手抱住她的腰,“對不起!”
盛遇自嘲笑笑,“有什么對不起的?事到如今,你已是別人的丈夫……”
“不是!”薄簡連忙打斷,解釋,“當時你被藍晴雪囚禁,我根本不知道她把你藏在哪里,只能以和她結婚的條件把你放出來。我并沒有和她領證,不信你去公安局查!”
“至于孩子,你得了癌癥,你化療的時間耽擱不起!我原本想著等你病好了,我們可以再要孩子……”
所有的誤會,在這一刻被解開。
可是,已經沒有了意義。
薄簡晶亮的黑眸等著她的宣判,卻只等來她的一句,“薄簡,我累了?!?br/>
眉宇間難掩失望,但薄簡也知道要釋懷沒這么容易,他站起來將她擁入懷中,“好,我?guī)慊丶?。?br/>
盛遇耗費了一番心神,回家后整整睡了一天。
醒來時天色還很黑,就著昏暗的光線,盛遇看見趴在床頭的薄簡。
盛遇情不自禁伸出指尖,想要碰上薄簡的頭發(fā)。
他一直在守著?
最終還是收回手,他們,已經沒有了以后。
薄簡每天照顧起她的飲食起居,甚至比她自己還要關心自己,哄她吃飯,給她按摩腿,幫她梳頭……
腿忽然開始抽筋,以前有薄簡,這次他不在,盛遇生生疼過頭才緩過來。
她想下樓喝口水,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下樓梯時,看到在沙發(fā)上睡著的薄簡,腿上的電腦還在屏幕還在散發(fā)著幽暗的光。
盛遇小心翼翼走過去,下一瞬覷見屏幕愣在當場。
——患有癌癥的孕婦需要注意什么?
——如何照顧病人的心情?
——如何求得原諒?
盛遇喉眼發(fā)堵,默默拿了一件衣服給薄簡披上后,喝了口水又慢悠悠地踱步回房間,卻差點滑倒。
驚慌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沒事吧?!”是薄簡緊張的聲音。
盛遇站好身子,搖了搖頭,“沒事?!?br/>
“怎么不叫我?”
“我沒事?!?br/>
盛遇掙開他的手,自己扶著樓梯回房間,看著她倔強堅強的背影,薄簡黑眸里都是傷痛。
從那天起,盛遇再沒提過離開他,但是也一直是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她不拒絕他,卻也不會主動朝他開口,即使八個月的身子已經很不方便。
他喃喃地念,“盛遇,你什么時候才會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