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里,她會不會離我而去?
此時太陽初升,溫暖的陽光照耀在余音身上,似乎在驅走她心中的陰云。
余音想起兩人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的美好,她相信兩人的感情并不會因為一時矛盾而消失。
先前她是關心則亂,所以余音很快冷靜下來,理智回復后想到可以用望氣術尋人。
念動氣隨身,鄭城濃密的地氣水氣以她為中心被吸收,余音視界轉換,整個世界變?yōu)樘搶嵍印?br/>
實為肉眼可見之萬物,虛為萬物之氣,而萬物之氣又與地脈之氣緊密相連,互相影響,形成廣義上的地氣。
人是萬物之一,所以望氣術可以觀望地氣、人氣。
地氣和人氣又有不同,地氣分五行,以赤青黃白黑為主。
水氣分清濁,居住在好水的附近,人氣會受益,反之則受害,即使不飲用也一樣。
根據(jù)《地道真解》所說,風會推動地氣,水能截斷、積累地氣,濁水會“污染”好的地氣,讓地氣有損附近人類。
人氣分陰陽,正常的人類七分陽氣,三分陰氣,陰陽之氣并無顏色,而是通過對人類的影響來體現(xiàn)。
男女之氣又有區(qū)別,男子陽中之陰氣較輕,女子陽中之陰氣較重,人氣的陰陽并非固定不變。
同時人氣又會被地氣和個人生活習慣影響,所以每個人的氣也會有所區(qū)別。
但練氣士和修仙者的氣卻因為主動吸收地氣、天地元氣和其他氣而產生改變,是一種主動的改變,修行者的功法對個人之氣的影響又是最大的。
同樣功法性質也會改變氣的顏色,經(jīng)過修煉《地道真解》后,余音的氣也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原先她修煉的是《養(yǎng)身劍法》,氣的顏色是青中泛黃。
現(xiàn)在她的氣看上去是五色俱,但顯得非常淡,是個典型的風水術士。
鄭旦的氣主要和她修煉的《玄微劍經(jīng)》相關,同時受天地元氣影響,天地元氣是乳白色,鄭旦的氣偏向亮白色。
鄭城的凡人主要是陰陽之氣為主,地氣浸染為輔,所以顏色不顯,在茫茫人海中要找到鄭旦并不困難,余音只要從人氣中區(qū)分出鄭旦獨特的氣就可以找出她的位置所在。
往東門之外看去,余音只看見一片淡淡的白色云氣,往遠處望去,仍然不見鄭旦的蹤影。
她揪著的心反而安定下來,心中想道果然夫君不會一聲不響就離開,必然是有事耽擱了。
再望向城南,余音看到一道亮白色的氣直沖天際,她心中一喜,快步跑向南方。
幾乎同時,鄭旦感應到北邊有人窺視,她往北邊感應了一陣,劍心通過神念擴散所反饋的是余音的氣息。
她一夜不歸自然也不是因為她生氣了一整夜,而是她碰上昨天被駟耶凌辱的游魚,她沒想到游魚家住城南洧水邊。
來到水邊時剛好碰上高壯的游魚向她跑來,鄭旦原以為這大塊頭要對她做什么,沒等她拔劍就看到游魚在幾步之外對她作了個深揖。
“游魚請求追隨先生左右!”
鄭旦還是第一次見到士人向庶民行此大禮,禮不下庶人可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周禮規(guī)定。
“壯士不必多禮,我是女子,你跟隨我實在多有不便?!编嵉┫胍膊幌刖瓦x擇禮貌地拒絕他。
她還沒忘記多了個洛蘭同行,余音和她的相處就出現(xiàn)矛盾,若是再多一人豈不是更難相處?
游魚見鄭旦拒絕,但他早就想到會被拒絕,所以他下定決心,“撲通”一聲跪伏在地,“游魚愿為奴為仆追隨先生。”
“壯士何必如此?快快請起?!编嵉┟鎸@種情況卻不知如何是好,“你為何一定要追隨于我?”
“我游氏原本為穆族七氏之一,初時和其余六族共掌鄭國,然而世易時移,如今穆族以罕氏為首,駟氏為次,其余五族或被打壓或被驅逐……”
見游魚有長篇大論的趨勢,鄭旦本來心情不好,不耐煩地揮手道“壯士請長話短說。”
“是,先生。我游魚本住在內城里,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誰知那公子耶,他蠻橫不留情,勾結商人目無天,占我大屋奪我田……”
“這么說來你追隨我的原因是想我為你做主?”鄭旦疑惑地問道,顯然這種麻煩事她并不想插手。
“不是的,游魚只是想追隨先生?!庇昔~低首回道。
每當他想起下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凌辱的一幕,所有的尊嚴都被踐踏在地上,他無法忍受再留在鄭城,甚至會有生命之危。
當今天下,士人的地位已經(jīng)不足以保存生命,唯有力量才是真理。
下午時他問過好友良渚,知道練氣士是一種超脫世俗的人群,他們的力量超越凡人,壽命也遠高于凡人。
而眼前的女子卻是神秘的練氣士,只要他能得到成為練氣士的辦法,總有一天能報復駟氏。
但他不知道,他的情緒會被鄭旦的玄微劍心感應到,那是一種渴望力量的情緒。
“原來你想獲得力量,但是很可惜,我是不可能傳授你功法的。”鄭旦才不會隨隨便便收下一個充滿野心的人。
她師父收下她的時候也是經(jīng)過考察,對比之下,連余音都不愿接受。
她的選徒原則也是貴精不貴多,所以才會走過數(shù)十座城邑也只收下洛蘭一人。
游魚完沒想到自己的想法會被看穿,原本他是看著眼前少女年紀不大,以為可以輕易得到信任。
此時被說破心思,他對眼前的女子更加敬畏,越發(fā)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收起心中的僥幸,游魚再次跪倒在地,叩首道“游魚只求追隨先生,不敢奢望更多?!?br/>
這次的請求顯然更有誠心,鄭旦得到劍心反饋后,陷入沉思。
“讓我考慮一番,況且此事并非我一人說了算?!睂嶋H上她是決定收下游魚,但是鄭旦就算要接受隨從,也應該和余音商量一下。
她此次負氣出走,經(jīng)過游魚的打岔,氣已消,但她要等余音來向她認錯,自然不會選擇回去。
并且以此為由讓余音接受以游魚為仆的事,倒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她建立門派需要幫忙,僅靠一群女子顯然不太現(xiàn)實。
“你先回去,天明時再來?!编嵉χ昔~揮手道,既然選擇接受她也不扭捏,很快代入主人的身份。
四個時辰過去,天已蒙蒙亮時,游魚又來到洧水邊。
他看到鄭旦盤坐在一處石塊上,半柱香時間過去仍然一動不動,他心里有點好奇,但他不敢走過去打擾,只好站在遠處等待。
“我在等一個人來。”鄭旦睜開眼,對著幾步外侍立的游魚解釋道。
“先生可是在等昨日那少年?”游魚昨天看到余音的時候就十分羨慕嫉妒恨,竟能和如此佳人同行。
“沒錯,我們有些事需要處理?!闭f完話,鄭旦開始練氣養(yǎng)神。
很快她感應到余音的窺視,站起身看著水面,波光粼粼的河水返射著金光。
鄭旦突然感到一陣心慌,她認為昨夜的事錯在余音,此時卻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不似正?,F(xiàn)象,到底問題出在何處?
這時她想起去年離開會稽山福地時,越女曾和她說過的話,“練神不可操之過急,必須慎之又慎,否則易受到外邪入侵。”
想到這里,鄭旦驚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此事早早發(fā)覺,她回憶著自己近段時間的行為舉止,果然出現(xiàn)情緒不太穩(wěn)定的現(xiàn)象。
她決定主動向余音認錯,并坦白自己修行出錯的問題。
……
看著遠處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鄭旦,另一個竟然是游魚,余音心中有種憤怒的感覺。
一夜不歸,就在這里和男人說話?害得我難過了大半個晚上。
帶著怒氣走近鄭旦,她完忘記自己是要來認錯的事了,反而變成問罪的。
不過沒等到余音的怒氣發(fā)泄出來,就看到鄭旦轉過身來,看著她說道。
“夫人對不起,昨夜我不該生你的氣?!编嵉┠抗馔高^斗笠看著余音的眼睛道。
“……”鄭旦主動認錯讓余音不知所措,所有的怒氣和委屈都化為烏有,“不是夫君的錯,是我不分場合行房事有錯在先?!?br/>
幸好游魚看到余音過來已經(jīng)退開,不然他一定會驚掉下巴。
“夫人,我修行出問題了,最近容易情緒不穩(wěn)。”
“?。??夫君你沒事罷?”余音走過去抓住鄭旦的手,一臉擔憂地道。
“暫時沒事,不過假若哪天我情緒不穩(wěn),還請夫君不要放在心上。”鄭旦走過去抱住余音道。
“還有一事,那個叫游魚的打算追隨我。夫人先別激動,我是這么想的,門派建立之后需要有人幫忙,特別是招收弟子多一人便多一分幫助?!?br/>
余音雖然對旅途再加上一人感到不滿,卻又無法反駁。
“那游魚原意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修行的方法,不過被我警告一番后老實多了。以后看他的表現(xiàn),如果功勞夠大,教他簡單的修煉法門怎么樣?”
“嗯,好罷,這事交給我,你不必多管。”余音有個想法,她要把這游魚當小白鼠,讓他去嘗試自己對氣的感悟。
“洛蘭還在客館里,快點回去,免得她著急?!编嵉┓砰_余音道。
“游魚,你過來,這是我夫人,以后你就聽她的?!编嵉╋@然不打算隱瞞余音和她的事,這種事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還不如一早解釋清楚。
游魚被兩人的神奇關系震驚得張開大嘴,心里卻不敢有不敬的想法,于是他恭聲道“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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