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楓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識地轉(zhuǎn)身,躍起,伸手,落地。
這一系列的動作帶落了樹上的積雪,那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好不美麗。
穆子楓低頭看著懷中帶著笑意的莫憐兒,知道她是故意的,于是也不再憐香惜玉,松開手后也懶得生氣,只是轉(zhuǎn)身的動作看出了他想走。
“怎么,你沒什么要說的嗎?”莫憐兒在他身后喊道,見他停下腳步背對著自己,莫憐兒心中歡喜,又道,“穆子楓,你不問我有沒有哪里受傷了嗎?”
穆子楓袖中的拳頭緊握,轉(zhuǎn)過身來,一字一句咬牙道:“莫憐兒,你夠了!”
莫憐兒被他這帶著沖天怒氣的語氣嚇到了,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不知不覺眼淚又落了下來。
穆子楓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跳下來的么?況且我用身體護著你,你自然不會受傷,所以你問的不是廢話嗎?還有……”穆子楓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你怎么料定我會接住你?萬一我不去接你,你豈不是要摔個狗吃屎了?”
莫憐兒聽穆子楓緩和的聲音,本想要止住眼淚,可沒想到淚水來的更加洶涌了,就連她說話帶著的也是一副哭腔,“我……我覺得你應(yīng)該會接住我的,對不起?!?br/>
見莫憐兒都哭了,穆子楓也不好再說她什么,對她發(fā)脾氣了,只好來到她的面前,猶豫了好久才將她輕輕抱在懷里,安慰道:“憐兒乖,別哭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最近因為某些事情心情不太好,只是因為跟你太熟了,所以才對你發(fā)火的。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穆子楓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有些受寵若驚,她以為他會討厭自己,很討厭自己的。沒想到……
感受著他結(jié)實的胸膛和有力的臂彎,以及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簡直都讓她整個人都沉醉了。
還沒來得及享受著這份短暫的安穩(wěn),耳邊就傳來了穆子楓略帶磁性的誘人聲線:“憐兒,你知道的,我有愛的人了……”
又是許久的沉默,穆子楓才道:“不瞞你說,我和玉兒已經(jīng)成親了。所以……”
雙臂突然一緊,穆子楓詫異地看著從自己懷中出來的莫憐兒,看著她淚眼盈盈的雙目,聽她哽咽著聲音對自己說道:“對不起,穆子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明知道你有喜歡的人還對你抱有幻想,對不起?!?br/>
看著她用手不停地抹著眼淚,慌慌張張又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知為何,穆子楓的心頭一軟,那種感覺讓他的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
又是一個下意識,穆子楓下意識地將莫憐兒擁入懷中,忘情地啃咬著她的雙唇。
嘴邊溫柔的,小心翼翼的觸感讓他清楚的意識到,她的初吻是給了他的,這種感覺很奇妙,同時也讓他心里很清楚地明白——
自己這是出軌了!自己這簡直是渣男行徑!
可是……
穆子楓緊緊地抱著她,舍不得將她松開,越吻心里那種撲通撲通的感覺越發(fā)放肆。
自己不愛冷凝玉嗎?明明很愛玉兒,但為什么他忍不住要吻莫憐兒?為什么?
直到……他的手不經(jīng)意間扯掉了她的衣帶……
七日后……
莫憐兒立在驛站門口,手中緊緊捏著她研制出來的藥方,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七日前那夜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只要想起,就忍不住面紅耳赤。
自己這是怎么了?
莫憐兒抬手探了探自己通紅到發(fā)燙的臉頰,心想自己不就是送個藥方嗎?怕什么!
他會對自己負責嗎?他……
來不及多想,就正好看到了從驛站走出來的穆子楓。
四目相對,分外眼紅。不對!是分外尷尬。
他們二人誰都沒有說話,都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是臉都越來越紅了。
自那事以后,穆子楓一直覺得有愧莫憐兒,心里也對不起冷凝玉,所以連續(xù)七日都沒有去找她,明明在心里想好了好幾種見面方式,怎的今日看到她倒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不過他發(fā)誓那事不過是他一時頭腦發(fā)熱,意識不清,他不是故意要跟她那啥的。腦子里頓時閃現(xiàn)出七日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穆子楓的臉更紅了,心里也更加慌張了。
“你們怎么了?”上官璉緊接著走了出來,在看到門口“對峙”的二人后,忍不住出聲問道,“怎么都不說話呢?”
穆子楓怕上官璉繼續(xù)問下去會讓他們兩人顯得更尷尬,急忙轉(zhuǎn)移話題對上官璉道:“回殿下,解藥已經(jīng)由舍妹研制好了?!?br/>
說完,他看向了莫憐兒。
什么!太子?!眼前的這個小屁孩是榮國堂堂的太子殿下?自己關(guān)了七天,竟然不知道他是太子?!這么說來,穆子楓是他的師傅,就是太傅了?!
莫憐兒終于意識到上官璉的身份了,于是對他行禮道:“太……太子殿下,解藥已經(jīng)研制成功,據(jù)小民實驗,可以解荊州‘瘟疫’之毒?!?br/>
直到上官璉吩咐衙役將她手中的藥方拿走,然后匆匆離開后,又剩兩人干瞪著眼了。
穆子楓算是耐不住尷尬了,食指搭在鼻子上,尷尬地咳了兩聲,然后走到莫憐兒身邊,盯著她紅潤的雙頰,低聲道:“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說完這句話,穆子楓就趕緊去追還沒走遠的上官璉了。
穆子楓說的“負責”是給莫憐兒找個好婆家保住她的清白,他不可能娶她的,因為他已經(jīng)娶了冷凝玉為妻了,他的“負責”,只能這樣了。
那日之事,真的只是他一時沒有把持住,畢竟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他又是個“血氣方剛的七尺男兒”,發(fā)生了那事,也只能說他沒有控制住自己了。
不過……莫憐兒以為的穆子楓“負責”是,娶了她……
由于莫憐兒寫的藥房易懂,上面的藥材也很常見,所以很快就配好了藥,給那些還沒咽氣和剛中毒不久的人喝了后都紛紛好轉(zhuǎn)。沒出五日,荊州的“瘟疫”便徹底被根治了,荊州也再不復(fù)之前死氣沉沉的樣子了。
距離穆子楓一行人離開荊州,按時回宮的日子也不到三日了。
金中員也在荊州最好的“醉仙樓”給他們擺上了一桌好酒好菜來為他們踐行。
看著滿桌的大魚大肉,穆子楓心里一陣反胃,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來了荊州,吃了金中員請的第一頓飯后,他對這么一桌子山珍海味就沒了興趣,甚至看到都會惡心想吐。
“你怎么了?”莫憐兒關(guān)心地將他扶住。
此時,她已經(jīng)將自己當成了穆子楓的準新娘了,于是也不見外,更不顧什么男女有別了,而是拿出自己的隨身香巾為他擦去額頭的細汗。
“沒事,”穆子楓忍住想吐的沖動擺了擺手,“許是來了荊州見了太多的尸體,對這些葷菜有些反胃,我吃些素菜就好了?!?br/>
說著,他為自己夾了一片青菜吃進了肚里。
青菜落肚,好受了許多。
“既然葷菜吃不得,那就多吃些青菜也好?!蹦獞z兒見狀,也為他多夾了些素菜。
“看來穆大人身體嬌弱的很吶!吃不得山珍海味,只能吃些清湯寡水?!苯鹬袉T陰陽怪氣地說道。
自從穆子楓呵斥了他一次后,金中員就對穆子楓的態(tài)度很是不好。主要原因也是上官璉并沒有責備他什么,所以這個小縣官就膽子大了不少。
穆子楓胃里不舒服,也懶得跟他計較些什么,只埋著頭,一個勁地吃著莫憐兒給自己夾的素菜刨著米飯。
連吃了五口,他的心頭一沉,眼皮突然跳了起來,一種莫名的恐懼自心底蔓延開來,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了冷凝玉的模樣。
莫名的不安……
“我吃飽了?!蹦伦訔鞣畔铝送肟?,對上官璉道,“殿下,我身體有些不適,可否先行離開?”
上官璉頭也不抬地道:“那你去吧。”
穆子楓起身,剛一轉(zhuǎn)身,眼前就一片漆黑,步伐也有些踉蹌了起來。
“穆子楓?你怎么了?”莫憐兒急急忙忙地將他扶住,言語中充滿了擔憂。
穆子楓卻只聽的了這么一句話,然后伴隨的是頭暈?zāi)垦:投?,腦中一陣嗡鳴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呯”的一聲悶響,似乎是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音。
穆子楓身體癱軟了,感受著從鼻里流下來的一股暖流,他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來,伸到鼻子下方摸了摸……
熱熱的,黏黏的,好像還帶點腥甜味。
“快!快來人!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點把他帶回驛站的房間!”
“莫姑娘,先生這是怎么了?”
“中毒!他染上了荊州之毒了!快帶他去驛站的房間!”
“所有人用衣物包裹好手,抬人的時候小心點,小心別也中毒了!”
“莫姑娘,他中毒可深?”
“很棘手!似乎不是這次荊州之毒,但又類似,但好像更加復(fù)雜些?!?br/>
穆子楓在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是這么些慌慌張張的聲音,至于這些聲音都是誰說的,他已經(jīng)分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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