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霜霜按照二棉鞋影子的描述,在城中村里左拐右拐了三條街,直到人流量開始稀少,兩邊林立的鋪子從各種水果蔬菜小食點心變成文化用品。
辟霜霜看了眼手表:上午9點40分。
“就是這!!”二棉鞋影子激動地指著地上的短棉絨不停地點頭。“我記得領走球球那個人的鞋底上粘了這個東西。”
“閑來書屋?”辟霜霜抬眼默念,她快速的觀察了一下臨近幾家鋪子的情況,從她的方向看去,書屋的右邊是一間藥店,左邊鋪子的大門緊閉,上面的卷閘門銹跡斑斑,似乎很久不曾被人開啟。
這一排商鋪是擠在兩棟住宅商戶之間的“額外”地方,這樣的地方在目前的城中村這里比較多件,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屬于違章建筑的范疇,隨著這里外來人口的大量快速的涌入,本土的村民為了賺錢就在原本住宅樓的夾縫間簡易的蓋了幾趟二層磚房,因為租金便宜后來成為不少外地人鐘愛的地方。
這里相對隱秘,價格低,事兒少,金錢的交易上都是現(xiàn)金買賣。
當然,對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二棉鞋影子這個深藏不漏的油膩影子介紹的。
“主人~這簡直就是罪惡滋生的溫床有沒有?”10號行軍包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從外面看就是個一般的書屋,你看旁邊的藥店里還有人買藥呢?應該不會吧?”手表影子搖頭反駁。
辟霜霜此時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如果孩子真的就在這一片地方,自己這樣的會不會打草驚蛇?
“你們......不相信?”二棉鞋影子的自尊心嚴重受到打擊,她指著上銹的卷閘門有些生氣的說:“不信問他!”
辟霜霜的手指剛碰到卷閘門上的鐵銹,一個穿著銀白色道袍胸口上重重的畫了個“卷”字的小影子拎著假的白胡子跑出來:“我是倉庫的掌門人!這位姑娘有什么事兒嗎?”
辟霜霜覺得這影子沒說一句話就要甩一下他身上棉花做的胡子的模樣十分有趣,她笑著問:“在這附近看沒看到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年紀,穿著粉色大衣?”
倉庫影子一定聽是孩子走失了先是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板著臉說:“沒見過?!?br/>
“我不信!主人~這家伙沒說實話!”軍裝影子生氣的說。
“我知道,一會兒看我暗號?!北偎?,她緊緊地盯著這不太老實的倉庫影子質(zhì)問:“你的倉庫里裝了什么?”
倉庫影子嘴里不耐煩的嘟囔:“就是一些日常用品?!?br/>
“我猜是棉絨。”
“你怎么知道?”倉庫影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的胡子就是這個材料。”辟霜霜用手拽起一縷影子胡子上的絨面,貼近觀察。
是短棉絨,很細致,如果具體一點應該是更貼近棉纖維。
“你很聰明,但我也有我的責任,我的任務就是看好倉庫,我已經(jīng)在這里干了將近兩年,我可不想出錯?!眰}庫影子固執(zhí)的說。
“你在說謊?!?br/>
“我沒有?!?br/>
“你一定見過那個女孩,你看從剛才開始你不由自主的在動你的右手,出過什么事情嗎?”
“沒,我手酸,活動一下?!眰}庫影子開始緊張。
辟霜霜嘴角輕抿,她快速做了個“按鈕”的動作,只聽見軍裝影子突然大喊一聲:“舉起手來!”
這次,倉庫影子毫無防備的把雙手舉過頭頂,右手的手掌一松,掌中的東西滑落在地上。
是一顆水晶紐扣。
見此二棉鞋興奮地瞪大眼睛對辟霜霜喊:“就是這個紐扣,那件粉色大衣上的!”
一眾影子紛紛跳出來兇狠狠的包圍住倉庫影子,辟霜霜眼中射出鋒利的光,拎著倉庫影子厲聲問道:“現(xiàn)在你只有一個選擇......說出那個女孩的下落?。×⒖?!馬上!”
“知道了?!眰}庫影子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說。
“你看到的這間書店、藥店和這個倉庫的地下室是想通的,我確實沒看到你們問的那個女孩,但是我有聽到過領她回來的那個男人和他老板的聲音,就在半個小時前!他們在商量下次出貨的時間,就在今晚!”
“不得了了!難道是販賣人口?”香橙影子嚇得尖叫。
“不是......他們每次出貨搬的都是倉庫里的東西......沒有人?!眰}庫影子這次老實的說。
“打開你的倉庫門?!北偎敊C立斷的命令。
“......那你們小心點,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地下室干什么,那里負責守衛(wèi)的防盜門不太好惹?!眰}庫影子在一群影子的眼刀里灰溜溜的開門放了一條僅供辟霜霜爬進去的縫兒。
庫門關閉的時候,所有的小影子都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口水,黑色的金屬架子上放著一排排軍綠色的包裝箱,摸上去冰涼的感覺。
“我是光榮的運輸箱!請稱我為搬用能手3號?!北偎堉靶校煌蝗婚W出來的小影子嚇了一跳。
辟霜霜對他身上的察覺出星星點點的可能性,試探著問:“你主要負責運什么?去哪里?”
“給軍區(qū)配貨!我能去好幾個軍區(qū)呢!”運輸箱影子一臉炫耀勁兒的說?!爸饕敲蘩w維還有紙張!”
在門口站禁閉的倉庫影子被其他影子緊緊地堵住嘴巴欲哭無淚的凝望著自己的豬隊友。
“切,這有什么?就這也值得大驚小怪?”部隊出身的對講機影子鄙視的說。
“你懂什么!那可不是一般的紙張?”運輸箱影子滿臉的不服氣的反駁。
“你進過軍營?你見過軍用卡車嗎?你見過坦克嗎?飛機呢?我猜你一定沒見過戰(zhàn)士們出操的場面?”對講機影子再接再厲。
“我嘗過軍區(qū)食堂的手工刀削面、桂林米粉、棗花饅頭、茶葉蛋、和西式點心!你吃過嗎?土包子!”運輸箱影子臉紅脖子粗的大喊。
“那你一定知道這東西是怎么來的?”辟霜霜從上衣口袋里掏出證件皮急迫的問。
“你......”運輸箱影子才意識到自己的大嘴巴闖下大禍,他想跑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半分鐘后,腫的像豬頭的運輸箱影子任命的打開箱子把里面的紙張恭敬地雙手舉過頭頂:“我錯了!我不應該助紂為虐!我真不知道他們要干什么!只知道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紙張夾在棉絨被子里運往軍區(qū),然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他們還拐騙孩子??!”
“那個用過這個證件皮兒的男人呢?”辟霜霜看清楚這棉絮內(nèi)的紙張倒吸一口涼氣的再問。
“我不知道說的是哪個?這里的男人都有這個東西!”運輸箱影子搖頭。
“這......這不是我們在老何那里收到的假幣嗎?”手表影子還記得那東西的味道。
“不,制作假幣的紙張?!北偎男念^滲出一股股的寒意,自己這是沾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的視線一下子焦灼在倉庫深處的鐵門上。
“主人,大事不好,趁著沒被發(fā)現(xiàn)我們還是先出去報警吧!”香橙影子忽然想起前不久在電視里看到的警匪大片,害怕起來。
“可那個叫‘球球’的女孩子還沒找到,我們剛發(fā)現(xiàn)用這個證件皮兒下落的男人也不知道和那個司機有沒有關系,現(xiàn)在就這樣放棄了豈不是前功盡棄?”軍裝影子猶豫不決的問。
走到這里,冒進和打草驚蛇都不是良策,目前自己身上未有任何可以與之抗衡的的武器,單憑自己的力量顯然也不現(xiàn)實,如果報警......至少要趕在運輸箱影子提到的“今晚的交易”前,人贓并獲才可以出奇制勝,如果錯過恐怕也很難抓到他們。
辟霜霜決定先小心的退出去。
“既然倉庫動不得,那這書屋倒是可以看看?!北偎砹艘幌滦醒b就推開書屋的大門。
書屋不大五臟俱全,厚重的木門推開,里面是一排排的推拉式書柜,既不影響美觀又可以節(jié)省空間,除了書只有兩排老舊的沙發(fā),上面放著些長勢不好的綠色植物,離近才發(fā)現(xiàn),竟是艾草。
“很少見人養(yǎng)這個?”辟霜霜狀似驚奇的用手觸摸過綠植、沙發(fā)、書架,她還隨手翻了幾本老舊的言情小說,正要轉頭去翻動最上面的那排古文詞典,就聽見一聲不耐煩的聲音從身后的書架子上飄過來:“學生你要不買就別亂動啊!”說話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油膩花白的頭發(fā)梳的倒是整齊,吊著的三角眼不善的盯著辟霜霜,眼神在她的迷彩軍裝上停留了一分鐘。
辟霜霜聽話的放下剛要拿到手的詞典,男人滿意的點點頭,看似不在乎的踱步回到前臺。
辟霜霜緊緊地抿著嘴,幾乎是快速的離開了書屋。
她一口氣竄出這片巷子,才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從懷里拽出一個穿著紅紅色燙金裙子的小影子。
“呼——嚇死我了!”前一秒還臉色慘白的小影子此刻滿血復活這緊緊抓住辟霜霜的手,“多虧咱們跑得快,要不然就要遭殃了!”
“你說那個人手里有槍?”辟霜霜也心有余悸的暗自責怪自己差點大意失荊州,實在是太危險了,看來要從長計議。
“嗯,我看他每次去送貨的時候都會從前臺的抽屜里取出來,又黑又硬的很嚇人!”紅色燙金裙小影子怕辟霜霜不相信自己再次補充。
“你見過這個紐扣嗎?”辟霜霜問她。
紅色燙金裙小影子點點頭,這次她淑女的保證:“我們古文詞典是有格調(diào)的,一向說話算話。你幫我脫離了那個偽文學的賊窩,我保證幫你找到這個女孩!”
“不過作為見面禮我還是很有誠意的!”說著古文字典影子從自己懷里掏出一塊薄如蟬翼的板子,惡狠狠的說:“這就是那個人鑲嵌在我身體里的東西,可討厭了!我討厭上面印油的味道,討厭他們惡心的笑聲,還討厭他們對小孩子猥瑣的樣子,反正作為一個有格調(diào)的古文詞典我就是死也不要呆在那個環(huán)境里了!”
“好樣的!”其他小影子急忙安慰古文詞典影子給她加油助威。
“有這兩樣東西我們就先去報警吧!”6號行軍地圖影子躍躍欲試,“我知道商業(yè)街那里有海市駐桃源鄉(xiāng)的分局派出所!”
“不行!如果這個人有軍區(qū)背景,那么分局派出所并不可靠!”辟霜霜的腦海里忽然想起孟盼盼!她是海市刑大的,如果通過她交給刑大的人應該會安全許多。
至于那個怪物司機的下落......
“你見過這個證件皮兒嗎?”軍裝影子再次認真負責的問古文詞典影子。
“見過!我每次看到這的司機出貨的時候那個書店老板都會遞給他一個新的!就是這個樣子!”古文詞典影子被軍裝影子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吸引靦腆的回答。
這氣氛......,眾影子無語。
“但我覺得有一個司機不簡單,每次他來我們書店所有的影子都會躲起來,他身上的氣息太可怕!好像要把我們?nèi)客淌傻母杏X!還有......”說道此處古典影子又有些猶豫,轉頭又好像想定決心般說:“我聞到他身上有血腥的味道,這味道最近幾天常從地下室那里飄出來,你如果碰見他一定要小心!”
“地下室有人受傷了?不會是出人命了吧?”手表影子覺得汗毛倒立。
“不知道,已經(jīng)快三天了!就算一開始沒事兒現(xiàn)在情況也一定不好?!币恢北贿吘壍膫}庫影子突然開口。
“你知道?”眾影子一下子都不滿的質(zhì)問。
“......”倉庫影子不敢吭聲。
“你是不是還知道什么?”辟霜霜紅著一雙眼睛問他,這次真是沒商量了。
“我......只知道那是個老頭,又一次我聽見他們在裝貨的時候談到的,有幾個抓來的孩子平時應該和那個老頭關在一起,我、我都交代了!”倉庫影子捂著臉大喊。
“打!”眾影子。
“這些孩子和那個老板今晚的‘交易’有關系嗎?”辟霜霜問古文詞典影子。
倉庫影子被眾影子壓著拼命擺手。
“真是個黑心的老板,制作假鈔還不夠?!竟然還販賣人口?!真是被鬼怪蒙了心!作惡到了極點!”10號行軍包影子義憤填膺的說。
“我有個主意?!北偎难劬锹德档淖筠D轉右轉轉,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