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站在門口,聞著那幾欲作嘔的味道,鐘建祥捂緊了鼻子,磨磨蹭蹭的,始終不愿意打開房門。
“大哥,菱玉,我看著要不還是算了吧,你們難得回來一趟,還讓你們幫忙清理垃圾,這說出去多不好啊。”
鐘菱玉趁著鐘建祥沒注意,一把從他手上搶過了鑰匙。
“小叔,你要真覺得不好意思,你上半年就不會做出那些事情來了。現(xiàn)在你的名聲在這個村里已經(jīng)沒了,你還那么在意做什么?!?br/>
一句話,把鐘建祥說得啞口無言。
他還在想著該怎么反駁鐘菱玉這話的時候,就見到鐘菱玉徑直過去開了鎖。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鑰匙被拿走了。
“別……別開!”
話音剛落,鐘菱玉這邊就將門打開了。
門一開,那股腐爛的味道更為濃郁,鐘菱玉差點就吐出來了,還好在第一時間捂住了鼻子。
鐘建國臉色也很難看,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屋子里望去。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希望看到的是什么,到底是如鐘建祥所說的垃圾,可以讓自己弟弟洗脫嫌疑,還是希望看到的是周桂芳。
帶著這種矛盾的心情,一咬牙一狠心,就望向了屋子。
隨后,一股冰涼的寒意直擊入心。
“這……這是……爸,屋子里的人是奶吧?”
鐘菱玉不確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更讓鐘建國心寒、憤怒。
整間屋子,到處都是被封得嚴嚴實實的,里面只拜訪著一個小木床,床上,躺著一個蒼老的身子,她的嘴巴被堵住,手也被綁著,床上有一大堆的排泄物,在她的腿上,甚至還有蛆蟲在蠕動。
很惡心的場面,鐘菱玉轉身就吐了。
腦海里,那畫面久久都不能消失。
“鐘建祥!”
鐘建國憤怒地吼了出來,轉過身,發(fā)現(xiàn)人早就沒影了。
吐夠了,鐘菱玉去后院漱了口,走回來就見到鐘建國已經(jīng)將周桂芳抱了出來,放在了上房的屋里,也是之前鐘建祥睡的那個地方。那里,原本就是周桂芳的屋子。
鐘菱玉二話不說,直接去打了一桶水上來,燒熱之后將一件舊衣服打濕,和鐘建國一起,替周桂芳將身上的排泄物和蛆蟲擦拭干凈。
接著,又從舊衣柜里面給周桂芳找了一套衣服出來,替她穿好。
因為長時間被放置在那樣一個地方,沒有吃東西只是喝水,周桂芳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足足寬了大半。
她腿上的一部分皮肉也被啃食,露出了血淋淋的傷口,腐肉味道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接著,鐘菱玉又讓鐘建國把周桂芳抱起來,她重新?lián)Q了一套床單被套,這才讓周桂芳舒舒服服地躺上去。
隨后,她又去了廚房一趟,燒了點開水,又到小賣部買了紅糖回來,兌成糖水,讓周桂芳喝下。
太久沒有吃東西的人,不能一下子接觸食物,只能這樣慢慢來。
做完一切,鐘菱玉和鐘建國已經(jīng)累得不成樣子,兩人的背心都濕透了。
看著坐在一邊喘氣的鐘建國,鐘菱玉開口道:“爸,要不我還是打個電話讓救護車過來,奶的腿傷成了這樣,肯定有一部分肉是不能要了,這得去醫(yī)院讓醫(yī)生幫忙清理。
至于小叔那里,等奶這邊穩(wěn)定了之后,你再去找他算賬吧?!?br/>
鐘建國看了眼床上的母親,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安排吧?!?br/>
打了電話,不一會兒就有救護車來了。
來的是鎮(zhèn)上的車,就近原則,城里目前還管不到這邊來。
護士過來抬人的時候,都忍不住咂舌。
“怎么人弄成了這個樣子!”
鐘建國低垂著腦袋,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做了簡單的處理之后,就掛上了水,鐘菱玉過去,先預支了兩百元的醫(yī)藥費。
接著,她又去外面買了些吃的過來。
她和鐘建國一大早起來,早飯都沒吃,忙碌到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中午了,連半口水都沒喝上。
下午,掛了幾個小時的水之后,周桂芳終于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周桂芳瞳孔里面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哇哇哇……哇呀……”
她激動地開口,卻只說出了一大段讓人聽不懂的話語。
鐘建國愣住了,周桂芳自己也愣住了。
她伸手想要揮動,她現(xiàn)在很著急,怎么就不會說話了。
手剛剛一拿起來,她就感覺到了不對,低頭一看,上面還掛著水,再環(huán)視一圈,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不在那個滿是排泄物的房間里,她略微松了口氣。
轉過來,看向鐘菱玉和鐘建國的眼神里面,全是感激和欣慰。
她這個眼神,毫無意外的惹來了鐘建國一個漢子的淚水。
鐘菱玉本身的反應不是很大,一來她對周桂芳太過不喜,二來也是因為從穿越以來,她和周桂芳本身接觸也不算太多,并不能有鐘建國那種母親終于看到我的感覺。
“爸你先陪著奶,我去叫醫(yī)生過來看看,奶怎么就不會說話了?!?br/>
“好好,你快點去叫?!?br/>
出了門,在外面繞了一圈,鐘菱玉才進了醫(yī)生辦公室。
周桂芳的主治醫(yī)生過來,面對她那種情況也皺了眉頭,過了好久才來一句:“應該是太久沒有開口而產(chǎn)生的失語癥,這個只能家人配合著治療,多幫她開導一下?!?br/>
這種情況,吃藥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只能自己來了,能不能真的好起來,連醫(yī)生自己也不敢肯定。
一聽到這話,原本已經(jīng)心安的周桂芳再次著急起來。
不停地指著自己嘴巴,再指著醫(yī)生,然而醫(yī)生也無能為力,離開了病房。
醫(yī)生一走,周桂芳情緒更為激動。
鐘建國只好一直安慰:“媽,您別擔心,總會好起來的。一天不行咱們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一年,肯定能好。”
周桂芳聽到一年那話,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一直指著鐘建國,臉上還露出渴望的神色。
鐘菱玉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裝作不知道的問道:“奶,您是不是在擔心我小叔,您放心吧,等會我就派人去找他,讓他今晚守著您,我和我爸也能休息一下?!?br/>
“唔……唔唔……”周桂芳頭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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