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大力氣搜刮陰界弄出來兩棵還陽草,游走在各路鬼王間幫秦宜風穿針引線,甚至親自指揮符清插向陳理第一刀的幕后黑手靈感王登場了。
秦宜風只是輕嘆一聲,沒有再多的動作。妖族雖然是本地異類,但是圣地一役被拯保局聯(lián)合陳理拆了個七零八落,大半的妖圣對翻臉拯保處依然心懷疑慮。要不是靈感王率先用符清把陳理刺下神壇,恐怕妖族根本不會跟隨接下來的計劃。即使如此,妖族愿意投入的資源依然是三方里最少的,僅僅是派出頭腦不太靈光的白骨妖圣和八爪妖圣率領(lǐng)低級妖族聽從秦宜風指揮。
在這種情況下,秦宜風依然不愿意調(diào)動實力更強的鬼怪,為什么?就是為了防備靈感王故技重施在自己身上上演一場背刺的好戲。
修道者和鬼怪可謂不同戴天,能夠湊合到一起完全是因為利益關(guān)系。對于光明正大把觸角伸到人間來的靈感王,秦宜風一直心懷警惕。這個笑起來市儈味道十足的鬼王看起來人畜無害,在人間和陰界的貿(mào)易中一再讓利,竭盡全力博取官方好感。秦宜風相信它的目的并不是打通兩界貿(mào)易通道那么簡單。
如果不是計劃必須的還陽草只有交游廣闊的靈感王能夠拿到手,秦宜風會毫不猶豫把它踢出布局中。
最后,自己的預感果然實現(xiàn)了。不知道陳理和靈感王做了什么交易,把陳理從頭坑到尾的靈感王居然和他站到一邊去了!
“陳處長,你既然堅持不愿意妥協(xié)又為何要和鬼怪勾連?”秦宜風沉聲說道。
“良禽擇木而棲嘛!我不是說了最喜歡打自己臉,說過的話要算數(shù)??!”陳理笑嘻嘻地用刀子劃拉開肚皮,摸索了一會找到地方割了一刀。
“嘖,難怪最近肚子疼,都發(fā)炎了!”
陳理把闌尾丟掉,里面滾出一個小小的機械裝置。
“你看,再用手捏一會腸管自己就長回來了!”陳理一手深深插入腹部,一邊驕傲地解釋說:“我有經(jīng)驗,只要一分鐘就好啦!”
“難道說陳處長之前和我說的話都是推托之詞?陳處長寧愿相信鬼怪之流也不愿意相信同胞兄弟?”秦宜風皺著眉頭,言語間有深深的失望之意。
“秦公子,我們雖然老哥老弟亂叫,我可不敢把你當兄弟??!”陳理用空閑的手擺了擺,說:“你是名門公子,我是瓜山盜徒,差得遠了!”
“難道陳處長是因為修道界對瓜山歧視才心生怨懟?雖說禍不及子孫,但瓜山前輩的所作所為……”
“停停停,我才沒那么小氣。不就是小時候受的氣多點吃的苦多點嗎?老子不才也是堵過名門大派山門的,那口氣早就消啦!就算老道那邊還有什么恩怨,老子自然會幫他一一擺平,還不至于人到中年怨天尤人?!?br/>
“希望陳處長能給秦某一個合理的解釋!”秦宜風拱手作禮,把離別劍歸鞘。
“胖子,你不趕時間吧?”陳理抬頭問道。
“陳處長請隨意?!膘`感王看了看對面激烈的戰(zhàn)斗,微笑道:“既然要談,不如我先讓大家安靜下來,坐在一起慢慢說話!”
柳觀貍左支右絀,玄武星神已經(jīng)碎成防爆玻璃的樣子,眼看就要被八爪觸手play。先是在心里把在天羅地網(wǎng)裝后門的家伙從陳理到拯保局罵了一遍,柳觀貍雙掌一合,打算不顧秦宜風權(quán)限的阻擾解放部分封印。
就在這時一柄奇形鐵錘從天而降,準確穿過眾多揮舞的觸手落在八爪頭頂,在柔軟的肉球上敲出沉悶的擊打聲。
八爪狂怒,觸手齊齊刺向天空,試圖把暗錘傷人的卑鄙之徒找出來。
柳觀貍身邊走出一個道袍道冠的矮小黝黑道士,開口道:“有力無智,野獸之屬!”
柳觀貍定睛一看,正是鍛造出寶刀蓮華,給楊靜如提供解藥的鬼鍛道人。
鬼鍛道人朝柳觀貍和藹一笑,手掌翻轉(zhuǎn),鐵錘周身的紋路閃亮,提起到空中再一次狠狠砸在八爪頭上。
八爪腦袋一塌,鐵錘的落點神奇地空了一塊,轉(zhuǎn)移到腦袋另一半。然而鐵錘好像有眼睛一樣,半空中一個拐彎徑直朝第一次錘中的地方飛去,還是命中了目標。
如此反復五六次,縱使八爪身軀堅韌柔滑也抵不住鐵錘的震蕩打擊,從湖邊被錘到湖中心。八只觸手也不再揮擊而是盤卷在頭上,組成層層緩沖帶以減輕鐵錘的沖擊。
柳觀貍看著自己差點要拼命的對手被鬼鍛道人打地鼠一樣玩耍,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哈哈小姑娘不要驚訝,老道主業(yè)鍛造,最擅長的就是敲打頑鐵。這種用力不用智的妖怪正是上好的靶子,任它刀槍不入也要被老道錘軟錘服?!惫礤懙靡獾卣f:“這柄破鼓錘是老道集合人間陰界的珍稀材料,融合老道一生鍛造經(jīng)驗打造的不世奇器。雖然不是兵器卻勝過大部分的神兵利器!”
“破鼓萬人捶,這就是老鬼你之前提到的前所未有的兵器?”陳理隔著湖面好奇地問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鬼鍛笑罵道:“我平時用破鼓錘打鐵鍛鋼,你非要說它是兵器也不是不行。錘身紋有一十八道吸收鬼氣道力的紋路,還有專門儲存反震力量的機關(guān)。每次敲打鐵胚的時候破鼓錘會疊加上次敲打的部分力量,吸收周圍散逸鬼氣道力反饋主人。錘頭更有靈性,一旦擊中就會自動記憶,主人未改變方位前會持續(xù)敲打同一個部位,實在是省神省力的打鐵利器!”
“你上次從我?guī)旆坷飺屪叩膶毜渡徣A就有吸收散逸道力的功能,只不過刀利切斷,加上刀身空間有限我就沒有裝上疊力和定一的功能?!?br/>
“哇這種好東西還有沒有多的啊,給我也整一個!”
“蓮華是我鍛造破鼓錘之前的實驗作品,技術(shù)不是問題材料已經(jīng)花光了。”鬼鍛遺憾地說:“其中一味主材梧桐枝現(xiàn)在只有妖圣鳳鳥還可能留著,要不你去妖族圣地給我拿一點回來?”
“嘖,那意思就是我的魔鬼震動g點十八歲真人倒模處男終結(jié)者做不成了?”
“你能不能把發(fā)散思維的才能發(fā)揮到正經(jīng)點的地方!”
這邊還在閑聊,劍梅道人見柳觀貍得鬼鍛道人援手無礙,終于能夠全心全意放在御劍卻敵上。
木劍和骨劍交擊,發(fā)出的卻是金玉相撞的聲音。
明明只是隨手用路邊雜木制成的木劍,在劍梅道人手中卻散發(fā)出金鐵特有的光澤。白骨妖圣手上的骨劍也不遑多讓,隨著和木劍的碰撞脫去慘白的外皮,露出玉石一樣的材質(zhì)。
像白骨妖圣這樣的人我們一般稱之為憨憨,意思就是頭腦不太靈光。但是憨憨和舟舟的區(qū)別就在于舟舟會專注于做某一件事,不計付出和回報,用燃燒生命的姿態(tài)去面對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是舟舟不是郎朗,先天性愚型兒,一位值得尊敬的杰出指揮家。)
劍梅道人和白骨妖圣在各自專注的領(lǐng)域都是鐵憨憨,一個把道術(shù)乃至生活所有融入劍中創(chuàng)出道劍術(shù),一個不斷吸收骨質(zhì)改善骨骼以求脫胎換骨。
劍梅道人舉起木劍,輕喝道:“坤陰澤困,水龍劍!”
木劍投入湖中,再起時已經(jīng)是一條須發(fā)鱗爪畢現(xiàn)的透明水龍。水龍咆哮著向白骨妖圣撲去,口中一點寒芒乍現(xiàn)。
白骨妖圣怒喝一聲,白玉骨劍正中水龍舌尖,水花散去才發(fā)現(xiàn)那正是潛藏在水龍中的木劍。
“太白藏庚金,金銳劍!”
楊靜如之前斬殺陰殺鬼和螞蟥精的時候使用過金銳符,這就是柳觀貍摁著劍梅道人的頭讓他做的。因為不擅長劍術(shù)以外的道門技巧,劍梅道人是對著陳理畫的空白符箓充入一縷劍氣來達到相同功效的,效果并不顯著。
劍乃兇殺之器,主戰(zhàn)殺戮,和太白庚金之氣正好相得益彰。一道白光從劍梅道人指尖迸射而出,打在木劍上激發(fā)出無窮兇煞。
木劍大放光芒,擦著骨劍直刺白骨妖圣眼眶。白骨妖圣雙劍交持,死死抵住金銳劍不讓它再進一步。
金銳劍本身是木質(zhì),而金克木。只是尋常枝條的木劍被庚金之氣貫通時還能維持,被白骨妖圣以雙劍相抵內(nèi)外交迫下不堪重荷,爆散成一縷縷的木質(zhì)纖維。
劍梅道人渾不在意,又捏劍訣道:“朱雀授羽,南離明火劍!”
漫天木屑被朱雀火氣一激,立即化身支支細劍飛舞,在白骨妖圣頭上顯現(xiàn)火鳥外相。
“不是,阿劍我騙你的啊!那是小雞啄米圖不是鳳凰傲意圖?。 ?br/>
只見燃燒的木屑細劍不斷游走,在空中組成一只肥碩可愛的小動物,翅膀撲棱撲棱的時候還會掉下火星。最奇特的是小肥雞頭上還頂著一個光圈,豎著放的那種。
“畫畫的時候豎著畫是要考慮到視角的關(guān)系,不是讓你直接照著抄啊笨蛋!”柳觀貍怒吼出聲,恨不得馬上召喚一只朱雀星神出來給劍梅道人抄作業(yè)。
“是這樣嗎?沒關(guān)系,溫度是一樣的?!?br/>
小肥雞朱雀看似人畜無害,俯沖下來時刮起的熱風讓人幾乎窒息。南明離火附著在每一根木屑上,白骨妖圣只好再拆幾十根肋骨組成盾牌擋住化身暴雨梨花針的小肥雞。
“后土厚德……”
“住手吧,那邊已經(jīng)停下來了!”一個略帶幽怨的聲音從劍梅道人腳下冒出,緊接著跳出一只渾身裹在黑布里的鬼怪。
“二打一?那我要搓多一柄劍……”
“你聽不懂人話?不是,聽不懂鬼話?”
陳理朝劍梅道人揮手,把鐵劍舉得高高的。
“我這有上好的鐵劍一把,砍死它丫的!”
陳理這一鬧,劍梅道人反而放下已經(jīng)捏好的劍訣。今夜變故迭出,形勢波譎云詭,實在不是逞強的好時機。先前對白骨妖圣窮追猛打只是惱怒它拖住自己手腳讓柳觀貍陷入危險之中,既然陳理那邊已經(jīng)穩(wěn)定局勢就不方便再起爭斗了。
夜幕鬼本來是靈感王請來助陣的,任務(wù)只是分開陳理一邊的手下和秦宜風的幫手。沒想到心無牽掛的劍梅道人那么猛,對上妖族有名的二愣子白骨妖圣都壓著打,導致它根本沒有插手的余地。
眼看劍梅道人把木劍循環(huán)利用耍了好幾招,燒成灰了都不放過還要繼續(xù)打,夜幕鬼趕緊跳出來盡盡和事佬的職責,以免靈感王找借口克扣報酬。
“哦哦,胖子你的朋友挺多的嘛!上次見你還說被鬼王聯(lián)合起來懟了,這不是騙我廣告費嗎?”
又一只渾身由鐮刀組成的鬼怪出現(xiàn)在靈感王身邊,隱隱戒備著束手而立的秦宜風。
“這位苦鐮可是新晉的鬼王,我也是剛剛和它交下朋友!”
“咦,怎么還有鳳鳥的氣息……”陳理疑惑地看著苦鐮,拿不準這只鬼王和麻雀小姐有什么關(guān)系。
說起來苦鐮也是走運,不但在麻雀小姐手下走脫一條性命還捎帶上一枚鳳鳥羽毛,滾回去后馬上按照麻雀小姐的計劃一邊賣慘一邊要求見老大說有重要情報。
潛伏來人間的鬼王一看這倒霉孩子都快燒沒了,確定沒有威脅后就把它帶回老巢打算仔細盤問,完事順便吃掉這個手下補充點鬼氣。
苦鐮趁老大不備把鳳鳥羽毛丟到它身上點著,一舉重創(chuàng)了受人間壓制的鬼王。接下來就是殺死虛弱的老大取而代之,從此走上鬼生巔峰……然而并沒有。
重傷的鬼王勃然大怒,從老巢里取出備用鬼氣電池接上身體充電,并且表示苦鐮你小子敢動你大爺你死定了!
沒想到鬼王居然在臨時窩點還保存有救命手段,苦鐮悲催地等待鬼王修復傷勢躲在墻角瑟瑟發(fā)抖。
剛巧靈感王過來商議行動計劃,一看地上殘留的鳳鳥火羽一拳把怒斥苦鐮反骨仔的鬼王打成殘廢,拖著苦鐮過來讓它補了刀。
“晉升的安全空間我給你,還要什么材料我也可以補。不過你要把這鳳鳥羽毛的來歷交代清楚,接下來的十天里聽我調(diào)遣!”
靈感王肥肉堆積的笑容苦鐮現(xiàn)在還記得,特別的嚇鬼。
“十天后隨便你回去頂替它做山大王也好自立山頭也好,我只要你在這段時間里老老實實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