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轉(zhuǎn)眼已過了三年。
三年的時間,對于修真者來說,并不算長。期間,雖然各地仍有妖魔出現(xiàn)的傳聞,但皆不成氣候。如若有妖魔傷人不止,很快就會招來修士將其誅滅。因此,這三年對于修真界來說,倒也平靜。
馮林在紫秀洞天的修煉,也已經(jīng)整整三年了。
如今,他已經(jīng)從一個十二歲的毛頭小子長成一個十五歲的俊俏少年。
山中無歲月。馮林在紫秀洞天的這三年里,日日刻苦修煉,只為早日回家與親人團(tuán)聚。他太過投入,渾然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外的一切。但每當(dāng)靜下來時,馮林望著夏日夜空的繁星,或是秋日滿天的的枯葉,亦或是冬天皚皚的白雪,他都會流下兩行熱淚,同時在心底里大聲呼喚著遠(yuǎn)方的親人。
馮林實(shí)在是太思念爹娘,思念妹妹,思念青蒙山了。他時常在夢中看到爹娘關(guān)切的眼神與妹妹歡笑的面龐,每次妹妹都會拉起他的手,問:“哥哥,你出去了那么久,怎么不回來看看蘭兒呢?蘭兒好想哥哥啊。”但當(dāng)他想要蹲下身去仔細(xì)撫摸妹妹可愛的臉時,夢就會醒來,他的雙目中也就會再次情不自禁地流下淚來。這種徹骨的思念隨著日子的過去而愈加深厚,也愈加殘酷地剝蝕著馮林的心。
因為愛得深,所以拼命地思念。因為愛得重,所以不顧撕心裂肺的痛。
親情,是天底下最溫暖、最純凈的情感。它是那么無私,那么深厚,仿佛春日的微風(fēng),冬日的暖陽,觸動著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一日,萬里無云。
萬花谷。
這是紫秀洞天最美麗的一處地方,溪水潺潺,四季花開不謝,鳥獸蟲魚悠然自得,仿佛是世外仙境。
這里的花大多都不是世俗常見的品種,不僅色彩萬千,形狀各異,而且能夠產(chǎn)生五行靈氣。
花本屬木,自然產(chǎn)生的便是木性靈氣。但這里的花卻不是這樣,比如烈陽花,產(chǎn)生的便是火性靈氣。石南草,產(chǎn)生的卻是金性靈氣。而藍(lán)冰藤,產(chǎn)生的就是水性靈氣了。
雖然朱媚和馮林修煉需要的只有火性靈氣和金性靈氣,但產(chǎn)生其他屬性靈氣的花木卻可以用作煉制陣器和丹藥的材料,因此倒也不是沒有用處。
陣法往往需用陣器來布置,不同屬性的陣器則需要用不同屬性的材料煉制?;镜母?、葉、花、果都可以作為陣器煉制的材料,而某些具有特殊作用的陣法,如幫助花木聚集陽光,或者自行產(chǎn)生靈液的陣法,又可以反過來促進(jìn)花木的生長。
谷內(nèi)千色萬彩的花朵,再配上散發(fā)著五顏六色光芒的陣圖,當(dāng)真是炫目多姿,美輪美奐,令人流連忘返,不思離去。
萬花谷,絢?;ㄌ?。
微風(fēng)拂面,朝陽燦爛。一男一女在花田中凌空飛舞,左右穿行,映著漫天飛舞的花瓣,仿佛是一對令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這一男一女乍看是在舞蹈,其實(shí)不然,他們是在切磋法術(shù)。
只見這男子身著一襲青衫,樣貌俊秀,身法飄逸。他手持一根青色的木棍,詭異的是,那木棍上竟罩著一柄虛幻的光刀。
少年馭使著這柄由體內(nèi)靈力化成的光刀,手腕隨意翻轉(zhuǎn)間,看似毫不經(jīng)意,實(shí)則接連爆發(fā)出剛猛至極的力道。
那女子一身紅衣,媚艷動人,她雙手作訣,一支由火羽組成的長鞭在她身前飛來舞去,時時擋住男子光刀的襲擊,并將它巧妙化解。
這一男一女,自然便是馮林和朱媚了。
“斬石裂金!”
馮林一聲大喝,斬魔刀驟然變大,竟變得如門板一般大小,朝著朱媚當(dāng)頭劈下!
“好!”
朱媚眉目含笑,雙手一引,火羽鞭瞬間分散,片片羽毛形成了一只火紅的盾牌,擋住了馮林的一擊。
馮林一擊不中,反倒隱隱覺得虎口震顫,血往上涌。他緊皺眉頭,不再猶豫,使出了《太乙斬魔訣》第二層的第三式“削金如泥”。
伴隨著馮林掌中靈力的變幻,斬魔刀倏然變回原貌,如同一輪明月,旋轉(zhuǎn)著脫離了馮林的手,帶著厲嘯之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火羽鞭的攔截。
斬魔刀呼呼旋轉(zhuǎn),青光四射,眨眼間已逼近朱媚的身體。
“喝!”
一聲嬌叱,朱媚眼中冷光陡現(xiàn),一篷熊熊的火焰在她的肩頭燃起,并迅速彌漫開來,覆蓋了她的全身。
斬魔刀乍一觸到這泛著金光的火焰,只聽噗地一聲,青色光刀頓時消散大半。馮林感到一股巨大的反彈之力從火焰上傳來,尚未有所反應(yīng),斬魔刀已呼嘯著倒飛回他的手中。
朱媚伸手收回火羽鞭,呵呵一笑,落下地面。馮林也隨之飄身而下。
“不錯!”朱媚面上帶著贊許的笑容,“短短三年之內(nèi),你竟然將《太乙斬魔訣》煉至第三層的境界,當(dāng)真是進(jìn)境神速。方才你與我對招,姐姐我險些就中了你的一擊呢!”
“姊姊你莫要取笑我了,”馮林微微一笑,收回手中“斬靈”,道:“我縱使再怎么努力修煉,也敵不過姊姊你?。 ?br/>
這短短三年,馮林已從少不經(jīng)事漸漸變得成熟。這期間,朱媚常常讓他到山外市鎮(zhèn)去獨(dú)立謀生,體味人情冷暖。馮林不僅學(xué)得了更多的知識,同時也更加洞悉世事,明白了為人處世的道理。
在這三年里,馮林終于將“驅(qū)物”之術(shù)練得較為純熟,可以腳踏青色棍子御空飛行。這種飛行當(dāng)然和坐在螳螂阿七背上飛行的感覺是不同的。這種馭器飛行更加隨心所欲,也更加自在。馮林很喜歡這種飄然獨(dú)立、呼嘯來去的感覺,在飛行中,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陣風(fēng),無拘無束,與天地合為一體。
至于馮林的那根青色棍子,既然它是一件神奇的法寶,那么總該有屬于它的名字。馮林為它取名“斬靈”,即“斬滅邪靈”之意。
朱媚聽了馮林的話,道:“我說的是實(shí)話,你不用自謙。如若我那位朋友在天之靈能夠知道他的刀法后繼有人,想必也會大感欣慰的吧?!?br/>
馮林一驚,忙問:“你那位朋友,已經(jīng)…………過世了么?”
“嗯。這本《太乙斬魔訣》可以說是他半生的心血,直到他過世的前一刻方才完成?!敝烀难鲱^看向天際,那里,有一只孤鳥在展翅翱翔。她陷入了遙遠(yuǎn)的回憶之中,目光喊著無盡的感情,是思念?是痛苦?還是憤恨?
馮林不明所以,在他看來,朱媚與她的那位朋友關(guān)系一定是十分要好的吧,不然也不會在臨死前將自己含著半生心血的功法交托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