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麻煩你看著小攤，要是有人來，讓他稍微等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很快回來?！鄙蛄Ｅ５墓奉^，小聲問，“想讓我去公共洗手間？”
牛牛仰起狗頭看一眼沈柳，往前走幾步，再回頭看，示意沈柳跟上。于是一人一狗溜達到洗手間綠化帶那邊，牛牛突然跑過去趴下，打了個滾。軟肚子朝上，還伸長脖子張開嘴，舌頭耷拉出來，跟條死狗似的。
“噗，牛牛也會裝死?！鄙蛄紫旅Ｅ５能浂亲?，腦袋里有什么一閃而過。以牛牛的聰明勁兒，這么做肯定有目的，是想告訴自己什么，沈柳摸著摸著突然想起來，先前這個地方也躺著一個人……
大狗非常聰明，之所以拖著沈柳出來而不是高大壯兄弟，是看出來，小攤真正的主人是沈柳，而陳強和陳俊生都跟小攤有關(guān)。得虧牛牛是一條狗，要是人類，這么厲害，肯定是偵探高手。
昨天的事高寒事無巨細全部說了，沈柳蹲在原地琢磨一會兒，匆匆回到小攤，找出上次試圖拐走沈凌衫的中年男人錢包里的名片?！瓣悘?，陳俊生，模樣也有幾分相像，是父子？”豁然開朗，不過現(xiàn)在不是時候，沈柳拿起炒鍋，小攤前面早就有人等著買炒菜。
紙袋里有奶油曲奇，正往外飄香味，沈凌衫坐在小馬扎上，抱著水杯喝水。
陳俊生眼珠子滴溜溜轉(zhuǎn)，猜到這小孩就是上次他爸遇到的那個，他爸還栽了一個大跟頭。原地轉(zhuǎn)了兩圈，抬腳往小孩那邊走，小矮桌四周擺著小馬扎，陳俊生走過去，低頭看小孩，“小朋友你好，叔叔可以坐在這里嗎？”
嘴里嚼著餅干，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沈凌衫抬起頭看了一眼，還沒說話，一道影子嗖地躥過來，叼起陳俊生前面的小馬扎就跑。
瞬間跑到最遠的小矮桌那邊，沈二哈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把小馬扎放下，再叼起那邊的馬扎往這邊跑，嗖，小馬扎放到陳俊生前面。
“嗷嗚?！鄙蚨惖缴蛄枭琅赃吥霉奉^蹭蹭，接著叼起旁邊的小馬扎跑開。大頭狗最近學會一個新游戲，比跑圈更有趣，那就是交換小攤上的小馬扎，樂趣無窮！
牛牛爬起來，叼起陳俊生前面的小馬扎放到隔壁小矮桌旁邊，再溜達回來趴在沈凌衫旁邊。
陳俊生嘴角抽搐，拳頭握起又放開，如此數(shù)次，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大步離開。眾目睽睽之下不好動手，陳俊生坐進車里，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
沈二哈瘋狂奔跑，因為戶主大人說過，在自家小攤買了東西的可以坐在小馬扎上，那時候他就不！可！以！叼！?。●R！扎！了！所以要抓緊時間狂奔！
新游戲開啟的時間，大頭狗得聽戶主大人的，小攤?cè)肆髁坎簧?，要是嚇到別人可不好，雖然?？投贾佬±习寮业拇箢^狗非?；顫?，經(jīng)常四處溜達。
“把豬肘用荷葉抱起來，棉線捆緊。這個一包調(diào)料放進去，再放蔥、姜……”大料、桂皮、香葉什么的，沈柳在家里已經(jīng)準備好，現(xiàn)在只要放到鍋里，加水燉就可以不用管。
一直忙到中午，沈柳瞧著自家有這么豐富的食材，干脆做麻辣香鍋。蘆筍切長條，淖熟，蓮藕切片、木耳撕成小朵，起鍋放油，煸炒五花肉，再放入麻辣香鍋底料，放鮮蝦，依次放入準備好的青菜，炒勻出鍋。
豬肘子已經(jīng)入味，沈柳取出來切了一些瘦肉，再放回鍋里加鹽，再撈出來切片裝盤。瘦肉給兩只狗狗拌飯，還有燙熟的青菜絲，營養(yǎng)豐富。
飯菜全部擺上桌，時間差不多下午兩點。沈二哈叼著自己的狗盆顛顛地溜達到小矮桌旁邊，放下狗盆看了一眼旁邊牛牛的狗盆，歪著狗頭，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封靖哲、高寒還有牛牛，去洗手間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事情有點兒不對勁。沈柳站起來，“大壯，你去洗手間那邊看看，他們怎么還沒回來……”
蹲在小攤不遠處的陳俊生此時也不見蹤影，一上午，小攤的生意就像一個極品夜明珠，照耀著陳俊生。就算是公司打造的最好的小攤，一直作為宣傳視頻播放給那些前來咨詢煎餅攤加盟的人看，但是跟沈柳的小攤比，根本不值一提，公司的打造的小攤沒有這么大的吸引力。
公司的事現(xiàn)在陳俊生已經(jīng)開始慢慢接手，他眼睛挺毒，觀察一上午，看出來沈柳的小攤幾乎吸去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流量，這很了不得。
一塊地方的小攤，賣的東西不同，買賣相差不會太大，這是規(guī)律，因為一旦其中一家買賣特別差，肯定會倒閉，如果生意特別好，那肯定會繼續(xù)發(fā)展，不會一直開小攤。所以沈柳的小攤肯定會繼續(xù)發(fā)展，也許將來會威脅到陳俊生的公司。
一上午都盯著小攤，看到封靖哲和高寒一起離開小攤，陳俊生立刻繞了個圈跟上去，一路跟到洗手間。
“你考慮好了嗎？”陳俊生攔住高寒，看了一眼牛牛，“你這狗先賣給我，多少錢都成……”
“狗我不可能賣，而且塌煎餅，根本就沒有什么秘方?！备吆戳朔饩刚芤谎郏瑪Q開水龍頭洗手。高大壯做得塌煎餅好吃，只是一些技巧而已，完美地復制了沈柳的動作，這其中跟其他煎餅攤不一樣的地方，高寒也看不太出來。
陳俊生也不在意，繼續(xù)游說，三言兩語的不死心，滿嘴的錢不是問題。封靖哲洗干凈手，一拳打過來，陳俊生沒注意，往后退了兩步，呸吐出一口血連帶兩顆后槽牙。
昨天，貴妃就是牛牛從陳俊生的車子后備箱里叼出來的，高寒看得很清楚，一直憋著一股子氣，早就想動手，現(xiàn)在封靖哲開了個頭，自然是撲上去，連打帶踢。
一對二，陳俊生連自保都不能，不過他偷偷把手伸進褲子里，摸索著按下幺幺零。
高大壯來的時候，警-車就停在洗手間門口，場面挺嚴肅，還有jc拿著照相機拍照。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高大壯一拍腦門，趕忙回來找沈柳，他腦子笨，此時只想著找沈柳，也沒打聽洗手間出了什么事。
囑咐高大壯看好小攤，沈凌衫看好沈二哈，沈柳趕忙往洗手間跑。
沈柳還沒到洗手間門口，就看到牛牛一跛一跛地走出來，也不怕周圍的人，走到沈柳前面蹭蹭，張嘴咬住褲子拉著他往里走。
說來也奇怪，周圍的jc都沒有阻攔的，沈柳順利進入洗手間，一眼看到陳俊生鼻青臉腫，捂著肚子蹲在一邊。封靖哲和高大壯站在另外一邊，雙手抱臂，身上干干凈凈，一點傷都沒受的樣子。
“這狗我見過，是市里的王牌警犬，立功無數(shù)，非常聰明。只是后來出了一些事……”一個比較年長的jc走進來，以為沈柳是當家做主的，湊過來低聲道，“既然這狗站在你們那邊，那這事我會查清楚……”
指揮手下把陳俊生帶走，沒有理會封靖哲和高大壯，年長jc蹲下試圖摸牛牛的狗頭，不過牛牛躲開了，jc有些落寞地站起來離開。
回想著jc的話，沈柳倒是想起一件事。上輩子比這個時間要晚一點，有位很厲害的大人物專門請沈柳做了一桌子菜，全都是素菜，一邊吃一邊喝酒，后來邊喝邊哭，沈柳剛巧閑著沒事，站在旁邊聽那人自言自語說了許久。
那人能立那么多功，警犬有一份功勞，甚至占百分之八十，可后來被仇家擼走，再也沒找到。最后仇家放出消息，說那狗當了半年流浪狗，最后變成了狗肉凍……
鐵錚錚的漢子一邊喝酒一邊哭，最后喝多了躺在桌子底下哭，拳頭砸在地板上砰砰作響，一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地被人接走。
那會兒沈柳還好奇，那到底是怎樣一條傳奇的狗狗，那么慘。
興許是這輩子沈柳重生，蝴蝶效應(yīng)里的蝴蝶扇扇翅膀，扇到牛牛身上，讓他能夠進寵物店，再遇到高大壯兄弟。想透了這一茬，沈柳終于放心，據(jù)說牛牛是他們jc的男神，以牛牛的威信，相信陳俊生不會有好日子過。
因為沈柳把貴妃的事兒說了，還順便請jc去寵物醫(yī)院看看貴妃的情況，陳俊生挨打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貴妃。
“沒想到牛牛背景這么大?！狈饩刚苊Ｅ５墓奉^，感慨道，“牛牛腿不太好，以后應(yīng)該不會回去，可以繼續(xù)跟著你們倆兄弟?！?br/>
“嗯，我以前就知道牛牛特別聰明?！备吆πΑ?br/>
回到小攤，時間這么一耽擱，飯菜都有點涼，沈柳又回鍋熱了熱。沈二哈的大餐也上鍋熱了一下，大頭狗蹲在小攤門口伸脖子看，尾巴飛快地搖擺。
“開飯?！鄙蛄闷鹂曜油赖亻_口。
下午特別忙，沈柳一直炒菜，甚至都沒有空喝水。
小攤旁邊鋪著一個玉米葉編的毯子，牛牛趴在一角，狗頭放在狗爪上。沈二哈跑圈回來，呼哧呼哧喘氣，直接倒在毯子上。躺了一下，覺得姿勢不太舒服，沈二哈四條狗腿并用，挪到牛牛旁邊，試圖把狗頭放在牛牛的軟肚子上。
“沈二哈?！鄙蛄枭肋诉诉伺苓^去，抓起兩條后狗腿往旁邊拖，沈二哈就跟條死狗似的被拖到毯子邊緣，“牛牛，跟我去買啤酒，爸要做啤酒鴨?！?br/>
鴨子是郝立強早晨送來，沈柳估摸著差不多收攤，郝立強就該來了。
鴨子洗干凈切塊，下油鍋加蔥姜蒜末爆香，再放鴨塊煸炒出油，加糖、八角、生抽上色，最后加入啤酒煮。
等到小攤收攤，郝立強還沒來，倒是來了一位‘熟人’，沈柳上輩子見過，就是那位知道牛牛沒了，一邊喝酒一邊哭的漢子。
“嗷……”牛牛顯然也看到來人了，喉嚨里發(fā)出悲傷的叫聲，一跛一跛地走過去，蹭了蹭那男人，又扭頭走回來，蹲在高大壯旁邊。
沈二哈蹦過來，也拿腦袋蹭蹭那男人，再蹦跶回去蹲在沈凌衫旁邊，瞧瞧牛牛，再瞧瞧那陌生人，狗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以后你們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聯(lián)系我，這是我的電話?！蹦腥四贸鲆粡埣垪l遞給沈柳，又看了眼牛牛，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沈柳松了口氣，這是牛牛自己的選擇，也是最合適牛牛的。
收攤后，高大壯兩兄弟并沒有離開，而是做上封靖哲的車，去市里看望貴妃。郝立強沒來，啤酒鴨便被沈柳分成兩份，自己一份，給高大壯兩兄弟一份。
沈柳去的時候，貴妃已經(jīng)睜開眼睛，呼吸平穩(wěn)，沒有大礙，只要養(yǎng)好傷就行。牛?？戳艘谎劬屯说礁叽髩淹冗叾字粍?，沈二哈倒是特別興奮，兩條腿立起來跟貴妃近距離接觸，喉嚨里還發(fā)出極小的叫聲。
貴妃也哼哼唧唧地回應(yīng)，沈二哈更加起勁，尾巴搖得飛快。
回到開發(fā)區(qū)，先把高大壯兩兄弟和牛牛送到他們住的小區(qū)，再去農(nóng)貿(mào)市場補菜。白天一個荷葉豬肘吃得大家滿嘴流油，晚上的飯要清淡一點。
回家的路上，沈柳接到郝立強的電話，于是車子拐彎去了一趟建材城廣場接小胖狗。郝立強笑瞇瞇揮手，“幫我照顧好豆蟲，嘿嘿?！?br/>
媳婦兒還在生氣，一整天都跟小胖狗玩，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捏小短腿，玩軟乎乎的爪子軟墊，就是不理他，郝立強絞盡膽汁，終于趁著朱滿樓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把小胖狗偷-渡出來，送給沈柳。
要說這整個建材城都是郝立強的，他專門有一棟小別墅，房子眾多，完全可以把小胖狗藏起來。
臥室里，朱滿樓穿著一件藍色睡衣，脖頸上有一點點淡粉，那是還沒消失的吻痕，他只看了一眼大床便問：“豆蟲呢？”
郝立強一哆嗦，三兩下把衣服脫下來，嘿嘿笑，“我就叫豆蟲。哎哎，媳婦兒我錯了，我招我招，豆蟲不在家里，我托小老板幫咱們養(yǎng)一晚上。媳婦兒我錯了……”
比起郝立強那邊的慘狀，小胖狗這邊擦完狗爪，邁開小短腿跑進客廳里，四處溜達，輕松愜意。
“沈二哈，帶著豆蟲四處走走，認認地方?！鄙蛄嶂诉M廚房前囑咐沈二哈。
“嗷嗚。”沈二哈仰起狗頭，叼起小胖狗四處跑，兩個陽臺都溜達一趟，客廳轉(zhuǎn)個圈兒，洗手間進去看一看，臥室瞄一瞄，最后，沈二哈一甩狗頭，把小胖狗甩到沙發(fā)上。
小胖狗摔到沙發(fā)上，咕嚕嚕滾，撞到抱枕上才停下，暈頭轉(zhuǎn)向地爬起來，更加迷糊。
正巧動物世界開始，沈二哈趕忙跳到沙發(fā)上，兩條狗腿交-叉，聚精會神地看電視。
天氣越來越熱，飲食要稍微調(diào)整一下，沈柳想了想拿了兩個苦瓜，洗干凈一切兩半，刨去籽兒切斜片，放熱水淖燙，再用清水浸泡。
苦瓜有清熱祛暑、明目解毒、解勞清心、益氣等功效，沈柳做了一道姜絲涼拌苦瓜，端上餐桌，沈二哈的狗盆里也有切成小塊幾乎看不出來的苦瓜丁。
“豆蟲，你的青菜拌飯。”沈柳端著一個小盤子放在小胖狗前面，摸摸小胖狗圓乎乎的腦袋，“乖，堅持下去總會瘦的?！?br/>
“汪，汪汪?！毙∨止房戳艘谎凵蚨墓放?，再看看自己那一丁點兒晚飯，這對比也太大了。
“豆蟲抗議無效，開飯！”沈柳拿起筷子，夾起苦瓜放到沈凌衫前面的盤子里，“小孩不要挑食，會長不高?！?br/>
“苦瓜。”小包子臉鼓起來，但是在戶主大人的威嚴下，還是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苦瓜放在嘴里。
悄悄看著自家小孩，沈柳忍不住笑，趕忙夾一根豆角送到小孩嘴邊，“不要光吃苦瓜，就著別的菜?！?br/>
“可是爸，那樣別的菜也會變苦。”
“那樣苦味會變淡，可以忽略不計?！鄙蛄Σ[瞇。
吃完飯，封靖哲收拾廚房，沈柳領(lǐng)著小孩進洗手間洗澡。
洗手間的門并不隔音，只要站在外面，就可以聽到里面花灑噴水的聲音，說話聲?；鹚偈帐巴陱N房，封靖哲溜達到門外，一邊洗手一邊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說話聲。
“爸，為什么你的腿那么瘦，我的就全都是肉呢？”沈凌衫捏捏自己軟乎乎的大腿，再捏捏沈柳硬邦邦的大腿，仰起臉問。
“因為爸是大人……”
大人好啊，大人可以談戀愛，還可以做這樣那樣的事兒。封靖哲咽了口口水，往洗手間的的門靠得近了些。
“?！！蓖蝗唬诖锉鲆魂囌鸲@的手機鈴聲。
“爸，叔叔的手機響了?！鄙蛄枭琅吭谏蛄鴳牙铮趾鹾醯男“幽槹櫝梢粓F。
“嗯，閉上眼睛，我?guī)湍銢_一下泡沫?！鄙蛄竽髢鹤臃枢洁降哪樀埃弥⒃囁疁?，倒是沒注意到為什么房東大人的手機鈴聲這么大，在浴室里能夠聽得那么清楚。
客廳里，小胖狗正吭哧吭哧繞著茶幾轉(zhuǎn)圈，試圖堅持減肥。封靖哲拿著手機跑到客廳，接電話，“封易明，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br/>
“老老老大，總公司召集分公司的人回去，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