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愛的小家伙,毛茸茸的,我可以抱抱它嗎?”張言說道:
“可以的,你可以抱抱它,難過的時候,可以找一些溫暖的東西抱一抱?!蹦兄魅苏f:
張言愣住了,男主人沖了張言笑一笑:“比如一只貓?!?br/>
這一年,張言無法去阻擋穆遙的離去,倒是認(rèn)識了一位貼心而真誠的好朋友。
小金毛的主人很神秘,看起來不怎么講話,卻能給人一種很親切的友情,甚至比家人的那種關(guān)心還多,他帶著小金毛,在長椅上一坐就是半天,每次見到張言就本能的點點頭,與人有種很溫馨的感覺。而這種正是張言所需要的。
張言把中山公園當(dāng)成療傷的地方,有時候家里給他的不好態(tài)度和感覺,他就會垂頭喪氣地去中山公園。
小金毛的主人看著張言一個人孤獨的背影坐在空蕩蕩的長椅上發(fā)呆,眉間緊緊地皺著,他也沒說什么安慰張言的話,也不好奇的問張言原由,只是把小金毛借給張言,讓它靜靜地陪著張言。
有時候張言也和小金毛的主人講話訴苦,他說:“兄弟,我好窩囊,我是個廢人,我被家里罵得像條狗?!备啾任疫€不如你給毛毛的關(guān)心和愛護。做人好累,兄弟。
他說:“我也羨慕你們這些有家庭的人,我從小開始,從娘胎落地到懂事我都沒有見過我父親一面。”,等我剛回走路的時候,我媽卻跟別人走了拋棄了我,“改嫁。”
張言說:“我很他們,我很他們做人不公平,同樣是兒子為什么我總得到的關(guān)心和愛卻少之又少。”每天我在家里住著就像在別人家里一樣,所有的歡笑都在他們那邊,而我這邊最多的只是冷眼和嫌棄。
“他們當(dāng)初就不該生下我,生下我之后又對我不公平?!睆堁哉f道:
小金毛的主人說:“是??!不過你還好點兒,像我這樣無父無母,去到哪里也是一個人,每次逢年過節(jié)我都是跟大伯大媽一起過節(jié)?!钡沁€好,從我媽拋棄我選擇跟別人走改嫁的那一刻開始,我大伯大媽就收養(yǎng)了我,我從小開始懂事我也把二老當(dāng)著自己的父母一樣叫著。
“倆人說著各自的事情,毫無關(guān)系,”但張言總能從中得到安慰。
無論張言說什么自己有多么苦,小金毛的主人總有辦法覺得張言不是最慘的那個。
他又說:“張言!天地本不全、人沒有十全十美,你要習(xí)慣,習(xí)慣這社會帶給你的傷害?!?br/>
那一刻,張言所有的傷心和彷徨仿佛都找到了答案,為什么這個家要這樣對待自己,為什么他在別人眼里就那么一分不值,哥哥想做什么爸媽都是無條件支持,而自己生病了想問要錢還要一個問一個。為什么自己要遭遇這些苦難。
“沒有為什么,你只能面對這赤裸裸的現(xiàn)實,然后習(xí)慣這無法改變的一切?!?br/>
長大了真的一件悲傷的事,張言無可奈何,他有些慶幸,能遇到小金毛的主人。
他說我叫:“司徒軒,”,也可以叫我毛毛他哥。
張言不知道他所經(jīng)歷了什么,好像已經(jīng)看透了一切事情,在他眼里自己的事情對他來說就是芝麻綠豆的事情罷了。
張言回到家后,家里好像一切從未發(fā)生過,沒有人問他去哪里了,也沒有人去關(guān)心他手上的傷痛,正如司徒說的一樣:“要習(xí)慣這世界給你的不習(xí)慣?!倍依锝o的這種態(tài)度張言在準(zhǔn)備成年的時候已經(jīng)覺得無所謂了。
張言無法忘記家里給他的一切傷害。
那一年,張言只有18歲。
他的父親張中興在離百色有幾百公里的南寧市做生意,做得還不錯,就是太忙,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張言這次是搭著黃叔叔的車去找爸爸過父親節(jié)的。一個大男孩沒出過什么遠(yuǎn)門,天天盼著,數(shù)著日子終于熬到了,車一開過來,他就迫不期待地鉆進去,沖著母親喊再見。
楊汝娥哭笑不得,在汽車的尾部追了幾步,直到車漸漸地消失在眼前。
張家夫婦這樣分開好幾年了。夫妻倆以前都是公務(wù)員,后來張中興辭了公職去南寧創(chuàng)業(yè)。一開始生意時好時壞,楊汝娥的工資要補貼家用,哥哥那時候還在讀大專,張言則是讀初中,倆人樣樣都要花錢。
現(xiàn)在好了,張中興生意越做越大,他也提過一家人都去南寧生活,一來是為了張諾、張言的倆人前途著想,楊汝娥因為有考慮過,就是舍不得工作,她是窮過來的,怕丈夫生意失敗了起碼有個退路。
張言還在青春期不懂大人們的世界和想法,就是覺得一家人分開不怎么好,每天一家四口坐在一張桌子和和睦睦一起吃飯這樣才是“家和萬事興”。以前父親還會經(jīng)?;丶铱赐覀円黄疬^節(jié)。
但是這三年生意越做越大了。就連過節(jié)都不愿回來了,每次打電話給去給父親說:“為什么不回家過節(jié)呀?他總是說工作的時間比睡覺還多?!?br/>
他趴在車內(nèi)的玻璃前,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風(fēng)景,要是見到父了,一定要讓他回家,媽媽可想他了。
最初的興奮勁過去后,上了高速,張言不自覺地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已經(jīng)緩緩進入南寧市,車的外面是一座不夜城,五顏六色的燈光滿目的世界。張言心砰砰跳起來,原來父親就在個充滿著色彩的大城市里做生意,難怪很少回家,他一年多差不多倆年沒有見到父親了。
很想父親又怕他變了,這感覺很微妙,真想著,就看到張中興站在路旁。
“爸爸!”張言探出頭,朝他興奮地招手,“爸爸,爸爸!”
“小言!”張中興也很高興。
張中興今年四十一,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穿著整齊的西褲寸衫,一點兒也不顯老,他相貌一般,只算周正,但他早就過了要考高大英俊的外表去吸引的目光,事業(yè)有成成熟大氣,舉手投足就散發(fā)著歲月沉淀出的魅力。
他快步走過來,拍拍張言的肩膀:“小言長高了,準(zhǔn)備成年咯?!?br/>
跟老友黃叔叔道謝后,張中興笑瞇瞇地帶著張言回去。
父子倆雖不常見面,感情卻是不錯。張言村里大半年的想法和思念,這會兒打開話匣子,說個沒完,大部分是控訴父親不回家。張中興聽著,答應(yīng)會好好陪他,又說:“今天從家里過來一路奔波坐累了吧,今天咱們先不玩,先休息好,爸爸做飯給你吃?!?br/>
張中興的廚藝還算不錯,早年他沒有到南寧發(fā)展,也是一個疼愛老婆的模范的好老公。
情人節(jié)玫瑰花紀(jì)念日送禮物,家務(wù)搶著干,他和楊汝娥是出了名的恩愛。
張言好奇地在房子里轉(zhuǎn)悠,房子很大,裝修也很溫馨,但他總感覺好像不止爸爸一個人住,剛才進門的時候他換拖鞋看到一雙女士的拖鞋。不過他沒多想注意力很快被廚房的香味吸引了。
張中興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碌著,張言覺得好久沒見到爸爸這樣,讓他想起獨自在老家過節(jié)的媽媽,有些傷感:“可惜媽媽不在,爸爸,我們,勸媽媽辭了工作,過來找你,我們一起生活吧。”
“再說吧,張中興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br/>
飯菜做好后,張中興剛才張言夾了一塊酸甜排骨,門鈴響了,沒等人去開,就轉(zhuǎn)來鑰匙的聲音。張中興臉色一黑,沖了過去但門已經(jīng)被外面的人開了并進來,是個打扮很時尚的年輕的女人。
張中興壓低聲音說:“你怎么來了,我不是叫你先去酒店住幾天嘛!”說完就把她往外推,女人冷冷的道:“我為什么不能來,這里是我家?!?br/>
“亂說什么!”張中言高聲怒吼著,很是難為情地回了頭地看著張言,又去推她。
女人站著不動:“張中興你可以不讓我進來,但是你也不讓我肚子的兒子進來嗎?”
她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很清晰,足夠讓房間里的人清清楚楚地聽到。
張中興愣住了,女人手托著腰桿昂首挺胸走進來。她似乎對這房子極為熟悉,身材窈窕,妝容精致,托著腰桿一步一步走來,看到張言,甚至微微笑起來:“你就是小言吧?”
口氣平坦自如,仿佛她就是這房子的女主人。
張言已經(jīng)傻掉了,拿著筷子在原地,好像被驚嚇到呆住,眼里全是不可思議。
從女人進門的那一剎那,張言就傻了,他心里的害怕和擔(dān)憂,全是可怕的想法。他雙眸望向爸爸只要爸爸一句話:“那眼神中帶著求救”他還是相信爸爸??墒菑堉信d的做法讓他失望了,他指著那個剛才那個女人的肚子說:“小言很快你就要有一個妹妹了?!?br/>
轟的一聲,五雷轟頂,張言覺得心臟好像被人捏住一般,慢慢碾碎,疼得說不出話。
第一次讓你感受到謊言的欺騙,往往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人。原來所有的痛真的會讓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爸爸,在張言心里一直是模范好老公的爸爸令他失望了,這一刻,張言有多愛他,就有多恨他。
他還能談定自如地在張言面前:“來小言先吃飯吧?!?br/>
其實在百色早就有爸爸在南寧有外遇的流言蜚語,但是張言不信。
以前爸爸是一個多么正直的人,他很愛媽媽,以前他和媽媽來南寧找爸爸的時候,爸爸都會把張言留在朋友那里,帶著媽媽四處玩,說:“不要讓我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br/>
他們相親相愛,共甘共苦,和那些隨便湊在一起將就一輩子的人不一樣,可現(xiàn)在爸爸卻指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面都沒有見過的女人,跟我說:“她肚子里的妹妹即將是家里的新成員。”
倆年過去了,張言每天都和他們?nèi)送_吃飯,嬰兒被被抱進臥室哄著睡著了,而坐在對面的倆人就像一對尋常的夫妻一般坐著吃飯,女人很是自然地給爸爸夾菜打湯,沒有一絲尷尬,倒是張言,像是闖進別人家里一樣,格格不入,他被冷落地到一邊,感覺自己才是一個外人,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張言被嚇傻了,拿著筷子,視線模糊,只覺得好冷。這種冷來自哪個女人臉上得意的笑容,對面默契的男女,陌生的房間散發(fā)出來的像看不見的海水,一點點吹向他的身體,冷得他控制不住直哆嗦,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顫抖。
張中興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撫她,“小言,小言,你沒事吧。”
張言這時才慢慢抬起頭,臉上全是鄙視,說著:“我想回百色,我想回我的家。”
他甚至連叫他一聲爸爸都不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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