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陳和熊大年繪聲繪色的描述，堪稱春宮圖情景再現(xiàn)。

    在場的男人，無不偷偷瞄向蘇瞳。

    看起來文靜恬淡的小姑娘，在床底之事上竟如此奔放。這讓他們想到了先前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說這位七姑娘會九九八十一種姿態(tài)，那叫一個妖媚入骨。

    感受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蘇瞳的眼神陡然變得犀利起來，“為了抹黑我，你們還真是卑鄙無恥無底線?！?br/>
    “我原想著到底是蘇家人，撕破臉對誰都不好，可你們偏偏把我往死路上逼?！?br/>
    “既然你們歹毒至此，也別怪我不客氣?！?br/>
    朱氏可不會被她這幅模樣嚇住，“歐大人，可否容民婦說幾句。”

    “但講無妨。”歐如海說道。

    “今日在場的，既有歐大人、各位官差，還有我們蘇家人，事關(guān)七姑娘的名聲，斷不能草率斷絕?！?br/>
    “七姑娘才十五歲，已到婚嫁之年，若她的確有病，我們蘇家自會請來最好的大夫給她看病。若沒病，卻背上患怪病，和男人廝混的名聲，這輩子就毀了。名聲對姑娘家而言，比什么都重要?！?br/>
    朱氏指著跪在堂前的王陳和熊大年，“你們兩個都是蘇家老仆，在蘇家干了十多年，切不可一時糊涂，受人指使，陷害七姑娘?！?br/>
    王陳和熊大年連連否認(rèn)，“不敢。今日我們所言，若有半句不嚴(yán)不實，甘愿受罰?！?br/>
    “好?！敝焓峡聪蛱K瞳，“七丫頭，你和他們到底有無關(guān)系？”

    蘇瞳搖頭，“瞳兒敢以性命擔(dān)保，和他們絕無半點瓜葛。”

    朱氏問過雙方后，對歐如海說道，“大人，民婦有一策?！?br/>
    “講。”歐如海應(yīng)允道。

    朱氏面色微沉，提高音調(diào)，一字一句咬得極重，帶著不容辯駁的口吻，“七姑娘和他們有無關(guān)系，驗一驗她的貞操即可見分曉。此事，既是衙門案件，也是我們蘇家的大案，若大人無異議，我們立即把七姑娘帶去祠堂，讓有經(jīng)驗的老嬤嬤給她驗身?！?br/>
    “為確保公正，歐大人可從衙門負(fù)責(zé)辦此類案件的嬤嬤中，調(diào)兩人前來?！?br/>
    驗女子貞操這種事，民間用得少，但衙門必定會遇到。因此，縣令往往會在仆婦中，選擇有威望的人負(fù)責(zé)驗身。

    歐大人想了想，這也不失為破案之法。正要應(yīng)允，就聽到蘇羽坤說，“大嫂，你這辦法，四弟不敢茍同?！?br/>
    “你這辦法雖然能夠證實七丫頭的清白，但到底是委屈了七丫頭?！?br/>
    黃花閨女被驗身，這無異于一種羞辱。

    朱氏反駁道，“四弟，我也知道會委屈七丫頭，但若不驗身，如何證實七丫頭的清白？”

    蘇羽坤回道，“七丫頭的清白，自然有人能夠證實?！?br/>
    “歐大人，我?guī)Я艘粋€人回來?！?br/>
    當(dāng)齊月被侍衛(wèi)帶上來時，朱氏終于開始慌亂。她怎么會出現(xiàn)？她不是死了嗎？何嬤嬤親口告訴她，齊月被活埋了，就埋在城郊荒廢的林子里，周遭渺無人煙，絕對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

    齊月掃了一眼朱氏，恨不得沖上去給她幾刀，這個惡毒的女人，害得她痛苦不堪。

    齊月跪在地上，極力提高音調(diào)，“秉大人，罪女齊月到堂?！?br/>
    “齊月？”歐如海先是訝異，接著是驚喜，這丫頭捉拿歸案，這件案子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他也能向秋大人交差了，“你是否下毒害七姑娘？”

    齊月點頭，“是?！?br/>
    “為何害她？”

    齊月回道，“回大人，民女和七姑娘并無仇怨?！?br/>
    “民女曾在大夫人房里當(dāng)差，大夫人對七姑娘極為討厭，屢屢和何嬤嬤商議對付七姑娘。”

    “老太太七十壽辰前，民女聽到大夫人吩咐何嬤嬤讓熊大年去毀了七姑娘的貞潔，后來失手。”

    “七姑娘被囚禁到府里廢院，大夫人依舊不肯收手，讓奴婢在七姑娘飲食里下藥，毒死七姑娘。七姑娘那時候已起了疑心，格外警惕，民女不曾找到下毒的機(jī)會。為這事，大夫人把民女趕出了院子?！?br/>
    “前些日子，何嬤嬤再次找到我，給我一個白色小瓷瓶，說里面裝著‘美人淚’，想辦法投到七姑娘的飲食里。還提醒我說，府里十三姑娘天真無邪，可以利用。于是，民女就找到了十三姑娘，把藥下在綠豆糕里，讓她提去給七姑娘?！?br/>
    “奴婢只知道‘美人淚’是毒藥，萬萬沒想到竟是春/藥……是民女害了七姑娘……”

    “胡說！齊月，我什么時候給過你小瓷瓶，你可別信口雌黃?！焙螊邒叱雎曈?xùn)斥道。

    歐如海猛地一拍驚堂木，“來人，把這個聒噪的婦人拖下去?！?br/>
    雖是在蘇家，但卻也是審案。如此大喊大叫，把他堂堂縣令置于何地。

    官差上前，一左一右架著何嬤嬤離開。

    朱氏緊緊咬著朱唇，眼神里像是淬了毒。百密一疏，沒想到竟被齊月這個賤人破壞了她的布局。

    “齊月，你所說可都屬實，有何人證物證？”歐如海問道。齊月所說和當(dāng)日十三姑娘的供詞，完全吻合，足以證明七姑娘是遭人陷害，而幕后真兇極有可能是蘇家大夫人朱氏。

    “有?！饼R月身體虛弱，雙手有些顫抖，她從腰間取過一個香囊，香囊里裝著白色瓷瓶，以及一些白色粉末，“這個瓷瓶就是何嬤嬤交給我的，我害怕鬧出命案，所以不敢用完里面的藥。”

    “這些白色粉末，是先前她們讓我毒死七姑娘時給的藥丸，我悄悄留了一點?！?br/>
    “來人，取證物，查驗?！睔W大人吩咐道。

    負(fù)責(zé)查驗藥物的是老仵作陳大夫，之所以稱他為大夫，是因為他祖祖輩輩行醫(yī)，到了他這一輩，依舊開著醫(yī)館，族里其他幾位兄弟坐診開藥。而他入了衙門，成了仵作。

    陳大夫打開那藥瓶，聞了聞，再看了看淡紫色藥液，不敢斷定。畢竟“美人淚”，他只聽過，從未見過。而那白色粉末，無色無味，一時也斷不出究竟為何物，“大人，請給屬下一些時間，這些藥還需細(xì)細(xì)查驗，方才能夠決斷?！?br/>
    “好?！睔W如海肅然下令，“來人，將齊月、王陳、熊大年、何嬤嬤帶到衙門，嚴(yán)加看守。”

    “至于大夫人，目前罪責(zé)難定，暫且派人在蘇家守著，若有半點異動，立即送到衙門關(guān)押。”

    這已經(jīng)算是法外開恩。

    歐如海倒不是想給蘇家面子，而是忌憚那位世子爺。

    說來也奇怪，他原以為這樁案子，作為蘇家準(zhǔn)姑爺?shù)氖雷訝敃迨?，沒想到那位爺從未過問一字半句。

    送走歐如海后。蘇羽晟的神色極為陰沉，憤怒地盯著朱氏。他先前已隱隱猜到這件案子和朱氏有關(guān)，但她矢口否認(rèn)，還做出那樣委屈的樣子，他信了?？墒聦崊s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朱氏也感受到蘇羽晟的憤怒，哀求般看向他，似乎在求他相信她。

    蘇羽晟再看了看蘇瞳、蘇羽坤，怒火更盛了幾分。

    他們早就找到了齊月，卻隱瞞著，把人月直接帶到了歐大人面前，他們還把他這個家主放在眼里？

    蘇瞳那丫頭，她是警告過的，油鹽不進(jìn)。向來不問世事的四弟，自把老太太囚禁在佛堂后，變得愈益強(qiáng)勢，這是要挑事？

    “都給我散了！”蘇羽晟極力克制著心中的怒火。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