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dāng)他們在懷疑眼前的變幻是因為山里有人布陣的原因，不遠處忽然飄蕩起一枚枚綠色光影。
如空谷幽靈般，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驀地就平地升起，一簇簇飄在半空中。
士兵們唰地聲一齊拔劍，周林直接嚇到癱坐在地。
此時天地幽暗，而純白冰雪會擾人視線，襯得那些綠影愈發(fā)詭異。
這叫是一群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他們心里素質(zhì)強悍些，還能自持冷靜，想想若是被一些手無寸鐵的村民撞見了，豈不是要嚇得屁滾尿流了。
難怪幾十年間，鬧鬼之說經(jīng)久不衰。
閆斯燁皺一皺眉，他從不怕這些，只是有些許的奇怪。
倘若是有人裝神弄鬼，他應(yīng)該能在那些漂浮的光影身上感覺到人氣才對。
但他這一次并沒有探到絲毫氣息。
“鬼！鬼??！”
周林人瘦身子單薄，被這一嚇，半條命幾乎嚇沒了，吱哇亂喊。
“跟傳聞里說的一點不差！是拖人入地獄的鬼火啊，李九奎肯定是被這玩意弄死的！”
“鬼什么鬼？”赫蘭抬腿踹過去，“吵死了！你好歹是個男的，人姑娘都沒說什么，你干嚎個屁??！”
訓(xùn)斥完鬼哭狼嚎的周林，他扭頭詢問閆斯燁，“爺，要不我過去探一探是什么把戲？”
“不忙?！遍Z斯燁抬手攔住他，沉著臉，“再等等?！?br/>
就見無根的幽綠鬼火始終聚集在大約五十米外的空地上，輕飄飄地升降起落，但并沒有要蕩過來的意思。
盡管察覺不到活人氣息，可就這么短短十幾秒，也能基本感知到對方并無惡意。
似乎純粹只是想嚇退他們。
晏水謠瞇起眼睛瞅了好半天，忽然問道，“赫蘭，那些個據(jù)說見過鬼火的百姓，不論說的多可怖，是不是沒聽說有誰因此丟過性命？”
“確實?！焙仗m想了下，“死的基本都是些有惡名在身的，不管這里的鬼怪說詞在民間傳的有多兇，幾十年里倒是沒平頭百姓死在山上，所以現(xiàn)在都當(dāng)個故事聽?！?br/>
“這就是了。”
晏水謠似乎想到什么，她抓住閆斯燁小臂，“王爺，你說給我抓個鬼養(yǎng)著的話可還當(dāng)真？”
閆斯燁垂眸看她，手指一指那零星鬼火，目色無奈，“你想養(yǎng)那玩意兒？”
“那本來就是人養(yǎng)出來的吧?！?br/>
看著這略微有點眼熟的綠色光點，晏水謠撇撇嘴。
這不就是螢火蟲嗎！
簡直是欺負古代人沒見識，拿螢火蟲冒充鬼火，再借以雪山天然的風(fēng)貌壞境來起到嚇人效果！
“我以前從書里看見過，這是一種尾部會發(fā)光的飛蟲，學(xué)名叫螢火蟲，數(shù)量多的話，在夜里能產(chǎn)生燭火的效果?！?br/>
晏水謠怕他不信，同時也想證實下自己的想法，就細聲攛掇他，“王爺，你會不會那種話本里說的吸星大法，一掌拍過去，手心像有吸力似的，能把那邊的東西吸過來?！?br/>
聽她又冒出個新名詞，閆斯燁嘆道，“什么吸星大法我是沒聽過，但你描述的那功夫倒是不難。”
周林一聽著急了，覺著是晏水謠婦道人家亂說話，把不知道哪里看來的戲本就拿來瞎扯。
“這鬼火豈能隨隨便便驚動的，本來那東西可能還沒發(fā)現(xiàn)咱們，這一運功不上趕著引起它們的注意嗎！”周林急切道，“小姑奶奶，找死也沒這樣個找法的！被鬼拖走還能有個好？”
“你管我？”晏水謠白白他，出聲諷刺，“再說了，我看神鬼的說法并不準(zhǔn)，不然你怎么還好好地呆在這兒呢，你是最該被鬼差勾走的。東洲的大牢都沒關(guān)住你，可見這些小鬼也沒什么用處?！?br/>
周林噎住了，就在他反駁不上來的時候，身側(cè)霍地生出一陣冷意，仿佛有只無形的手伸向天空。
就見閆斯燁周圍凝結(jié)出一小團透明的光影，他掌心些微一抬，便讓前方的風(fēng)雪倒灌而來，連帶那些綠光也向他們站的方向瞬息飛來。
周林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
但他想象中業(yè)火燒身，鬼影幢幢的景象并沒有發(fā)生。
片刻之后，他緊閉的雙眼睜開了，發(fā)現(xiàn)前方的鬼火消失了，眼前又恢復(fù)了來時的模樣。
閆斯燁攤開手掌心，看見有幾只小飛蟲微微扇著翅膀，真如晏水謠說的，尾部都閃著淡淡綠光。
他的分寸掌握的很好，小蟲還很精神地在他手心里撲騰，并沒直接捏死。
晏水謠伸長脖子看過去，的確是螢火蟲沒錯，但她印象里，螢火蟲喜歡溫暖潮濕，一般夏季才會有，本不該生存在這么寒冷的地方。
雪山完全不符合它們的生長習(xí)性。
除非是使了什么法子，人工培育的。
閆斯燁捏住蟲身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他也算自小走南闖北，比常人見的要多，卻沒從未聽說過這種身子會發(fā)光的飛蟲。
他低眉瞥向晏水謠，“又是你書里看的？你這書讀的倒挺雜，想來晏千祿待你還不錯，一直給你找些新奇志傳來解悶，怎么我在偏院的時候一本都沒讀到過？”
閆斯燁氣定神閑地開始揭穿她的謊話，“大約是我不配吧，你藏起來不愿給我瞧？”
晏水謠咬一咬牙，索性撒謊撒到底，“老早以前讀到的了，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可能在我娘親院子里吧。”
她一副耍無賴的樣子，“王爺想看，要不派人去我娘那兒搜一搜。”
閆斯燁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反正現(xiàn)在離大燕遠得很，就算想去求證也沒有門路，她說什么都是兩手一攤不用負。
閆斯燁感覺好氣又好笑，“要是搜不到怎么辦？”
“搜不到那可能就在別處?！?br/>
她扇扇手，糊弄道，“哎呀，年代久遠，那種細節(jié)我實在記不清了，況且我還落過水，傷到過腦子的，忘記點什么很正常！”
閆斯燁搖搖頭，捏著蟲身問她，“要養(yǎng)嗎，我讓赫蘭那個囊袋裝起來？”
“不了吧?！?br/>
見它們撲騰的難受，晏水謠出神片刻，原先還說要抓一只來養(yǎng)，現(xiàn)下忽然就提不起勁。
她輕聲道，“它們或許并不屬于這里，就別強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