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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沉默的看著那張放在桌上的支票,三百萬一個對她來說可以算是天文數(shù)字,她的工資幾乎上都拿來家用了,三年下來自己的積蓄加上韓霜的幾乎都拿來給她康復用了,如果用一貧如洗來形容她們的生活也不為過。三百萬如果當初韓霜能有這么多錢,她也不至于最后連站起來都困難。
“霜,我們要不然。。?!蹦烈把柿搜士谒f實話她心動了。有了這三百萬她和韓霜不用再住在那個快要拆遷的老房子里,而她也許可以再買輛車,這樣韓霜就不必被困在家里了,周末可以帶她去外面看看,而不需要忍受陌生人同情或者好奇的目光。也許那樣韓霜自閉的性格就會慢慢的好起來,牧野越是如此憧憬就越是想要拿這比錢。
坐在落地窗前的韓霜臉色蒼白,她因為牧野這聲喃喃的低語抿緊了顫抖的唇角,眼淚悄悄的模糊了她黑色的瞳仁,那只眼睛里早就沒有了神彩,什么時候起她們不得不受到別人的幫助,什么時候起又變的如此卑微,需要得到別人的憐憫,抬眼看著外面燈火絢爛的街景,她沒有一刻不想回到人群之中,可是那對于她來說只是遙遠的奢望。
韓霜用右手抓住了輪椅的把手,她費盡了力氣才將自己的一只腳移出了輪椅的腳踏板,牧野見韓霜想起來,她趕忙上來要幫她,卻被韓霜給制止了。在沒有牧野的幫助下,肌肉萎縮的雙腿顫抖的杵在地上,想要邁一步都要忍受疼痛,韓霜咬緊牙光往前邁了兩步,關(guān)節(jié)上傳來的劇痛折磨著她脆弱的意志,最終無法忍受的她跪倒在地上,兩年的復健卻并未為她帶來什么根本上的改變,深度燒傷帶來的排汗困難讓她難以支撐大量的康復訓練,自然效果微乎其微。
滿腿的疤痕因為跌倒而完全裸露出來,就像她臉上的那樣,丑陋而猙獰,她抓著柔軟地毯的右手慢慢收緊,肩膀止不住的抖動,牧野看見韓霜摔倒已經(jīng)撲了上來,她抓起韓霜的肩膀,眉頭蹙成一團,嘴角撇著心疼的弧度。她將垂著頭的韓霜默默地按在肩頭,抱著可憐的韓霜,任由她的眼淚灼燒著頸窩。良久,韓霜用平靜的聲音說“拿著吧,也許我們可以幫上忙”無比的悲涼順著韓霜枯瘦的脊背而上,將她的尊嚴擊得粉碎。
牧野抖著聲音勉強擠出一個字“好”
“你不許哭,只有我能哭”韓霜企圖讓氣氛緩和起來,她用以前那樣帶著驕傲的口氣說著底氣不足的話,她摸了摸牧野的臉頰想要安慰她,牧野死命咬著嘴唇包著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的眼淚點點頭。
薛霽月坐在梅林畫館的茶室,手機被她放在桌案上,直到動聽的歌聲響起,才將發(fā)著呆的她喚醒。
看著上面跳動的陌生號碼,薛霽月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是她要等的人打來的?!拔??”
“我們接受你的委托了”牧野的聲音低沉沙啞。
薛霽月聽見這個好消息心情變的好了很多?!拔艺f過的話也會兌現(xiàn),那三百萬無論你們答不答應都可以使用,另外一個月后,會有位燒傷科的專家去你們家,不要把他擋在門外哦”
扣掉電話的薛霽月將茶杯里已經(jīng)冷掉的茶葉倒掉起了身。茶室的旁邊就是畫室,三鼎藥業(yè)最大股份的繼承人正在里面畫著畫,薛霽月倚在門框上欣賞著他的畫作,她不得不打心底里感謝這個男人,他重來不介意自己是否愛他,也許在他心里他愛的只有那些畫。為了能專心畫畫,他親手把全部的公司事項都交給薛霽月處理,他好似一點也不擔心薛霽月會卷走他所有的財產(chǎn)一般,這份信任讓薛霽月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他,正是因為這份特殊的關(guān)系存在,他們的婚姻能持續(xù)十多年,甚至還能為家族誕下了子嗣。
“今天狀態(tài)不錯,畫的很好”薛霽月忍不住的為他喝彩,畫布上鮮亮的明暗色調(diào)交織,勾勒出一個體態(tài)豐韻的女人,她正扶著一顆桃樹,微風揚起了她的裙裾和帽檐,她凝望著遠處的高山,即使看不到面目,薛霽月也能感受到從畫布上透出的渴望和期盼。
“離完成還有段時間,這可是我這回去山區(qū)拍攝到的最喜歡的照片之一”他說話時臉上神采飛揚,薛霽月記得她與張恒旨第一次見面時是在前夫舉辦的舞會上,年過而立他是家產(chǎn)萬貫的主,可是卻渾身散發(fā)著憂郁而悲傷的氣息,那就是薛霽月做夢都想找到的人選,她與前夫離婚,與張恒旨僅僅密談三月就對外宣布了結(jié)婚的消息。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墜入了愛河,薛霽月在外面的風評并不好,大多人指責她的水性楊花。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女人,用她強有力的手段和心機將小公司兼并或者收購,最終成為了令人仰慕的存在。不過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她用了幾乎半生的時間和經(jīng)歷在做一件什么樣的事情,她愛的人難以公開,她藏在心里的事情卻永遠不會消弭。
“這副畫能讓我作為禮物送人么?”薛霽月帶著商量的口吻,她心里早已將張恒旨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
“送給那兩個漂亮的姑娘么?當然可以”張恒旨的敏銳是薛霽月不得不佩服的一點,他總是能嗅到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
“那我替她們謝謝你,有了你的畫他們的店鋪會獲得更多的殊榮”
“不用,我說過,你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不用拘束你自己”張恒遠一邊細心的用筆勾著人物的細節(jié)部分一邊將說過很多遍的話又給薛霽月說一遍。
“我知道了”薛霽月唇角一調(diào)。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離開了梅林畫館,她現(xiàn)在要去為錦瑜的后天的開業(yè)做好十足的準備,她要讓她們的開業(yè)慶典成為整條街上最搶眼的風景。
關(guān)笑拉著錦瑜去市場上買了很多的彩帶和彩條氣球,順便再把岳展赫他們給叫來幫忙打下手,四個人在店子里掛起了彩帶和氣球,學室內(nèi)設計出身的陸明羽給她們帶來了很好的建議,陸明羽不僅會設計,他竟然還會剪紙,關(guān)笑難以置信的看著此時窗玻璃上貼著那些樣式格外新潮的圖騰剪紙竟然出自一個男人的手。
“沒想到你這么厲害”關(guān)笑由衷的贊嘆著。
“這是我上大學時的愛好罷了”陸明羽被夸贊的有點不好意思,他不太能回應女人的夸張,以前在店里被女孩子表白時,女孩沒臉紅他到是臉紅起來,不知所措的去找在廚房炸毛的岳展赫。
“明天除了我們,你們的那兩個朋友要來嗎?”陸明羽剪好了膠布仔細的貼著他的剪紙杰作。
“會來吧。。”給他遞膠布的關(guān)笑小聲的回答著,剛才還高昂的情緒因為這個問題而降低不少。
陸明羽察覺到了關(guān)笑的不開心,他的目光在關(guān)笑和錦瑜之間移動起來,“怎么?她們不是你們的朋友么,看起來你很不開心吶”
“沒什么”關(guān)笑將用完的膠帶收進袋子里,悶悶不樂往儲物間走去。
關(guān)笑突然而來的脾氣讓在場的除了錦瑜外的倆人有點蒙蔽?!斑@是咋了?你們昨天吵架了還是怎么了?”岳展赫好奇的問錦瑜。
“沒有吵架,我怎么舍得跟關(guān)笑吵架,被瞎猜還有好多彩帶沒掛呢”錦瑜投給岳展赫一個絕對不可能的眼神,把一袋子的彩帶扔給他。
岳展赫拆著包裝卻還不死心“誒,不過話說回來,我聞車里有股很重的藥膏味。你們是不是把什么東西給打翻了”
錦瑜的動作頓了頓,“是韓霜身上的味道,她。。。是殘疾人”那股濃重的藥膏味恐怕牧野和韓霜已經(jīng)聞不出來了?!巴蓱z的,她都不怎么說話,感覺也很怕生,牧野在電話里給我粗略的講了一些她的情況,當見到時才真能體會到可憐兩字什么含義?!卞\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如果是她,恐怕只會一心尋死了吧。
“那她們明天會來吧,那還得去買個墊子把外面的臺階墊一下”岳展赫竟然突然就細心起來,這著實讓錦瑜和明羽對他刮目相看。
可是她們沒想到事情卻發(fā)生了。第二天錦瑜就接到了牧野的電話,電話里牧野抱歉的對錦瑜說,她們家里出了點情況要趕緊回去,不能參加她的開業(yè)典禮,只能送上一個花籃表示歉意。聽到這個消息的錦瑜有點遺憾,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關(guān)笑,心里卻又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那好吧,那你們路上小心”
掛掉電話,牧野推著韓霜進入了候機大廳,她的心里涼涼的,果然如韓霜說的那般,錦瑜她沒有對她們說歡迎下次再來。不過牧野想得開,她本來也不需要別人接納自己,她和韓霜是擱淺的小舟,早就習慣了周圍的孤立,在愛人和別人面前,她選擇的永遠都是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