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湘春夜月
連媚一夜好眠,醒來的時候還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到處依舊漆黑一片,外面靜悄悄的,那些追兵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兩人,真是可喜可賀。
想到這個男人不管不顧,居然在那些人在外面的時候胡來,她就郁悶。
坐起身,覆蓋在連媚的衣衫緩緩滑落,露出她胸口的j□j,她伸手連忙遮掩住。
忽然一頓,想起軒轅辰的雙眼應(yīng)該是看不見的。
但是落入水里上來的時候,他那雙眼分明是能看得見。
難道他說看不到,卻是騙人的?
讓自己心生憐惜,乖乖跟著軒轅辰回宮去?
差點(diǎn)又叫這個男人給騙了,連媚的貝齒咬著下唇,心里不忿。
她摸索著手邊已經(jīng)烘干的衣裳,飛快地穿上,環(huán)顧四周,竟然沒看見軒轅辰,不由心里一凜。
連媚穿戴好,站起身四處看了看。
火堆的地方還有著幾朵火花,顯然火苗是剛熄滅的,軒轅辰應(yīng)該走了不久。
她不敢輕易推開洞口的偽裝,擅自跑出去。畢竟外面究竟如何,自己根本就不清楚,又沒有自保能力,倒不如留在原處。
等了又等,直到連媚快要沒了耐心,想要不管不顧闖出去的時候,洞口一陣聲響,她躲在角落,眼看著是軒轅辰高大的身影走進(jìn)來,這才放下了心頭大石。
“皇上去哪里了?”
“去找些吃的,母后醒了?”軒轅辰輕輕笑著,他四處走了走,只找到一些野果。
連媚慢慢走出來,他果然看得見了!
“皇上的眼睛……難道是騙我?”她皺著眉頭,看了過來。
軒轅辰手里的動作一頓,到底還是把野果塞到她的手里:“吃吧,吃完再說,我也餓了?!?br/>
隨意用喝水沖洗過的野果,他一口一個,顯然真是餓了。這附近沒見著野獸出沒,樹上的鳥兒也就三三兩兩,還不夠他們兩人塞牙縫。
費(fèi)力氣去捉,沒能飽腹就算了,最后還可能引起那些追兵的注意,倒是得不償失,不如隨意吃點(diǎn)野果充饑算了。
軒轅辰也很注意,沒在同一棵樹上采摘,每一棵樹摘一點(diǎn),也不集中在一處,沒叫人看出端倪來,所以才多費(fèi)了點(diǎn)時辰。
吃飽了,軒轅辰這才看向連媚。
連媚小口吃了幾個,野果的味道很不好,可能還沒完全熟,透著一絲生澀,還有一點(diǎn)苦味,硬是咽下去,沒覺得飽,反倒嘴里一股子澀澀的味道,很快就吃不下了。
她正看了過來,盯著軒轅辰的雙眼,一副被騙了的表情,叫軒轅辰有些好笑。
“我這雙眼中了毒,看不見,帶著母后回宮卻是不方便,就將毒素壓了下來,勉強(qiáng)能看到一些了?!?br/>
“將毒素壓下,為何不把毒素都逼出體外?”連媚半信半疑,實在不敢完全相信軒轅辰的話。
“毒素太霸道了,我?guī)状螞]能逼出去,還差點(diǎn)叫毒素游到心脈?!彼麚u了搖頭,若非情勢緊急,駿馬受驚,連媚又在馬車上,自己也不會鋌而走險。
連媚心里藏著一股子氣,還真不能對著他發(fā)出來。
畢竟如今兩人躲著追兵,她還得依靠軒轅辰才能度過難關(guān)。不管是找吃的,還是如何在荒郊野嶺的地方存活,自己一個人絕對做不到。
如同寄人籬下,沒有本事,那就得乖巧聽話,別占著便宜還嫌三嫌四。
連媚還不至于這么沒臉皮,只能自己生悶氣了。
沉默了一會,她又問道:“追兵走了嗎?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我在外頭看了看,他們應(yīng)該走遠(yuǎn)了,但是處于謹(jǐn)慎,或許會回頭再來看看,暫時沒有比這里更好隱藏的地方了。母后還是忍一忍,等過幾天再離開?!?br/>
軒轅辰坐在了她的身邊,笑道:“還是你我二人單獨(dú)留在簡陋的山洞里,叫母后受委屈了?”
他伸手要撫上自己的臉頰,被連媚側(cè)頭避開了:“委屈什么,能平安就已經(jīng)很足夠了。”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叫人尤為尷尬,連媚終究受不住了,開口打破了沉默,問道:“皇上是怎么發(fā)現(xiàn)姐姐她……不是我?”
“你們二人的輪廓很像,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是跟連夫人十分相似。”軒轅辰伸手在她臉上比劃了一下,低聲道:“瓜子臉,柳葉眉,骨架嬌小,還有一雙漆黑的大眼睛?!?br/>
“只是比起母后,連大小姐的眼神多了一分柔順怯弱,少了一分不羈?!?br/>
連媚瞇起眼,就感覺他的指尖觸碰自己的眼角:“母后可能不知道,每次就算你妥協(xié)的時候,眼神都透著一股不服輸。連大小姐卻是委屈柔弱,蠱毒一下,我就發(fā)現(xiàn)弄錯人了?!?br/>
“所以你沒派人保護(hù)姐姐,才叫她被林將軍殺了……”她瞪大眼,發(fā)覺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沒有直接殺了連滟,可是就算發(fā)現(xiàn)了林漓澈的陰謀,卻也沒想過要護(hù)著她。
“對我來說,她不是你,就是不想干的人而言?!备杏X到掌心下的她瑟縮了一下,軒轅辰嘴角一揚(yáng),笑道:“母后可能不信,我起初確實沒察覺到林漓澈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是圣人跟前的大紅人,總能出入后宮,叫人防不勝防。當(dāng)時父皇還在,我也不能輕易進(jìn)出甘露殿?!?br/>
這話似真似假,連媚沒有盡信,卻也明白如今再怎么追究,都不能讓死去的姐姐再活過來。
她嘴唇輕輕一動,忽然又問道:“皇上不是想要那道密旨,若是能得到,是不是就會放了我?”
連媚抬起頭,看向軒轅辰:“如今皇上的身子骨已經(jīng)大好了,很快便不需要我身體里的雙生蠱……”
“若是我真的好了,母后又能離開去哪里?”軒轅辰掌心摩挲著她頸側(cè)柔嫩的肌膚,要害被人緊貼的感覺并不好,連媚不由皺了皺眉頭。
“母后似乎忘記了,要雙生蠱離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連媚自然是知道的,蠱毒要弄出來,除非有一個血緣相近的人才可能成事。
連家再沒有人了,她又去哪里找血脈之人來繼承?
唯一的,只能是自己的孩子了。
但是連媚自己都忍耐不了,又如何愿意這么一條蟲子留在她孩子的身體里一生一世?
她不是林漓澈,沒有那樣的狠戾,為了活下去,不惜犧牲掉還沒出生的孩子,也在所不惜。
“母后該是知道,如何能讓蠱蟲離開。所以,是不是想讓我們有一個孩子?”軒轅辰的大掌從她的頸側(cè)落在了連媚的小腹上,隔著衣衫輕輕摩挲,硬是叫她渾身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孩子?他們兩人的孩子?開什么玩笑!
連媚狠狠打掉他的手,淡淡道:“皇上不免想得太多了,相同血脈的人,不一定是你我的孩子?!?br/>
軒轅辰的手卻緊緊抓住她,將她扯到了懷里,臉色漸冷:“不是你我的孩子,難道母后還想跟著別人?”
連媚被他弄得生疼,掙扎道:“只要我交出密旨,又讓皇上康健起來,沒了用處,皇上還留著我做什么?三宮六院,多的是給皇上生孩子的嬪妃?!?br/>
“母后這是吃醋了?”軒轅辰又重新笑了起來,雙臂緊緊將她摟在懷里:“放心,除了你,不會有三宮六院的?!?br/>
“要是母后不喜歡,把那些嬪妃都攆出后宮,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連媚一驚,軒轅辰說得出口,素來都不是玩笑話,難不成他真要遣散后宮?
若是如此,后宮空無一人,又時常跟自己在一起,誰能猜不出兩人的關(guān)系?
這叫她以后如何自處,哪有臉面繼續(xù)留在宮中?
一想到軒轅辰的膽大妄為,連媚就忍不住害怕:“皇上要的不是密旨嗎?只要有了密旨,便再也無人能威脅到你的帝位,就是林將軍也不能!”
“他從來都不能威脅到我,若非母后偷偷跑出宮外,我又如何會理會他這樣的跳梁小丑?”軒轅辰輕柔地說著,卻叫連媚心里一寒。
這個男人說什么為了她才出宮冒險,到底是為了他自己罷了!
不過軒轅辰絲毫不在意那密旨,叫連媚實在煩惱。
對這個男人來說,什么才是最吸引的籌碼,讓他愿意交換她的自由身?
連媚正琢磨著,下巴被他捏住,被迫仰起臉來。
“母后在想什么,想著別的男人嗎?”
軒轅辰冷冷地說著,貼近來,兩張臉不過是咫尺之間:“皇帝碰過的女人,誰敢再碰,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母后難道不知道嗎?”
連媚面色發(fā)白,誅九族的大罪,這意味著自己這一生再不能像平常人一樣生兒育女,過著平平凡凡的生活嗎?
曾幾何時,豆蔻年華的時候,她就蹭紅著臉偷偷想過以后的夫君會是怎么的模樣。
不必太俊美,卻要滿腹才華,體貼入微,待自己就像父親對娘親一樣舉案齊眉,專心一意。
不必太富有,小康之家便已經(jīng)足夠了。
只是,如今這一切,都被軒轅辰毀得一干二凈!
“除了我,誰敢碰你,那么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磨磨蹭蹭還是上來更新了,今天不太舒服,更新晚啦,見諒!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