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于奈被托尼帶去美容沙龍的時候,是一臉懵逼的。
她被一個年約四十歲、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人按在沙發(fā)椅上,面對著一塊大鏡子,她在鏡子上看到自己一副茫然的樣子才反應過來。
“史塔克先生……?”
只是她還未來得及說出下一句就被化妝師扶正了腦袋:“親愛的,我要給你上妝了,別說話?!闭f著,她就開始拿些瓶瓶罐罐在唐于奈的臉上涂。
唐于奈:“……”
一旁的托尼完全無視了唐于奈灼熱的眼神,自顧自的跟化妝師說道:“給她劃個淡妝就可以了,裙子要簡約款的長裙,這可是一位入世未深的小姑娘?!?br/>
他又看向了唐于奈,后者正投來干巴巴的眼神,手足無措的被化妝師擺布??上心岵]有看出唐于奈眼里求助的意思,對她眨了個單眼:“我待會再來接你。”
唐于奈:……你是老板,你說什么都好。
托尼走了之后,唐于奈只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像個芭比娃娃般被化妝師打扮著。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女人打扮的過程可以這么久。每當化妝師拿著不同顏色而唐于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粉在她臉上涂時,她沒看出到底自己的臉有什么變化,但是當每個細微的變化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很明顯的脫變。
當她換上一條黑色高叉長裙、穿上一雙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站在全身鏡前,化妝師就站在她旁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感嘆道:“妹妹啊,你的底子不錯,可是得好好保養(yǎng)皮膚才行?!彼坪踉谔朴谀尾弊右韵碌牡胤綊吡艘谎?,“還有多吃點東西,太瘦是不會長胸的。”
唐于奈:……
原本唐于奈是沒太在意的,可是被化妝師這么一說,就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她是不是該吃胖一點?
……其實她也不想的啊,以前因為沒有錢,經常熬餓和四處奔波,結果越來越瘦,來到了美國之后和美國人一比,她簡直像一根竹桿子。
這么想著時,托尼就回來了。
唐于奈聽到開門的聲音就下意識地回頭,正好對上男人的視線。托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黑發(fā)女孩一番,滿意的笑了。
第一次見到唐于奈的時候,她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和最廉價的靴子,不施脂粉的臉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是對于閱遍無數(shù)美人的托尼來說,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來了。
而現(xiàn)在的唐于奈,就好比褪去了污泥的珍珠,綻放原本的光彩。原來蒼白得像沒有血色的臉看起來病怏怏的,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模樣,畫了淡妝以后氣色好多了,但是再高超的化妝技巧都遮蓋不住那貼服在黑裙之下、瘦弱得連骨頭的形狀都能隠若看見的身軀。
這副骨瘦如柴的身體,卻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本來像她這個年齡的女孩應該在上學,和朋友逛逛街買衣服,或是跟男朋友出去約會,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而不是一個人流浪在異國,為生計煩惱。
當一些人活在幸福之中,就會有另一些人失去重要之物。表面風光的托尼·史塔克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個道理。
托尼從來不會吝嗇對于女士的贊美,對唐于奈伸出手:“來吧美麗的小公主,你將會成為今晚最耀眼的寶石。”
聽到來自“女人最想爬上他的床”榜上的第一位,托尼·史塔克的美言,唐于奈一點都不覺得高興,事實上還有點別扭,好比一個長期留在家里的宅女忽然要外出見人,從來不花時間打扮自己的唐于奈現(xiàn)在卻盛裝而行,別人投來的目光都讓她感到不舒服。
托尼看到燙成小波浪卷的黑發(fā)女孩踏著高跟鞋,向他這邊踏出第一步——然后,她在男人的注視下,因為鞋跟過高而沒站穩(wěn),剎那間失去了重心,還好她反應超乎常人的抓住一旁的椅子,才避免了在托尼面前撲街的窘態(tài)。
目睹了全過程的托尼:……
尷尬的唐于奈:……
唐于奈扶穩(wěn)了身形之后,淡定的對上男人的目光,彷佛剛才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若無其事的開口:“我第一次穿高跟鞋?!?br/>
“……”看得出來。
托尼一臉認真的對化妝師說道:“給她換一雙矮一點的鞋子吧?!?br/>
換好了鞋子之后的唐于奈雖然走得不太自然,但也總比撲街要好,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這雙五公分的高跟鞋。
托尼的跑車就停在美客沙龍的外面,百萬名車吸引了不少路過的人拿出手機拍照,即使紐約的有錢人很多,但也不是每一個都買得起這種車。而托尼·史塔克這個人的富有程度,那就是百萬跑車停滿了他的車庫。
托尼走出店,在一片“我的天啊是托尼·史塔克”的驚呼聲之中戴上了他的墨鏡。西裝和墨鏡,標準的托尼·史塔克配搭。他很紳士的為唐于奈打開了車門,待她坐好便關上,從另一邊坐到駕駛的位置上。
唐于奈完全不知道他們接下要去哪里要干什么,托尼不說,她也不過問。
車子開得很平穩(wěn),舒服的坐位讓唐于奈繃緊的身體放松了一點,她微微轉頭看向駕車的男人,主駕和副駕的距離雖然不近,卻也是兩人認識之后最接近的距離了。
男人開車(是真·開車)的時候的神情很專注,他的胡子修理得很整齊,經過造型的頭發(fā)一絲不茍,西裝被燙得貼服,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很注重儀容的人。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味很好聞,男性的氣息回釀著這狹小的空間。
唐于奈終于按捺不住開口問道:“史塔克先生應該是不缺女伴吧?”
托尼理所當然的答:“哦,這個當然了?!?br/>
“……那為什么是我?”
聽到這個問題,托尼沒有立即回答,但是他接下來的舉動卻嚇了唐于奈一跳——男人松開了方向盤,突然說了一句:“賈維斯,接手?!?br/>
“是的,先生?!?br/>
車廂內突兀響起第三個人的聲音,這使警戒心很強的唐于奈立即坐直了身子,下意識地去尋找聲音的來源,當然一無所獲。
“別緊張,那是我的智能管家?!蓖心嵋姞睿矒崤⒌?。
唐于奈看了看那無人駕駛卻會自動轉向的方向盤,恍然大悟。她自然知道人工智能是什么,卻從未聽過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主人駕駛,但是如果那人是托尼·史塔克的話,又好像沒什么好驚訝,畢竟他在山洞里都能研發(fā)一套鋼鐵裝甲了。
“你好,我是賈維斯。”
車廂內再次響起這把動聽的男聲,溫柔卻有力,口音是字圓腔正的倫敦音。
“……你好?”唐于奈承認她有點好奇,“我是于奈·唐?!?br/>
“很高興認識你,唐小姐?!?br/>
相比一般生硬的人工智能,賈維斯明顯更人性化,并且具親和力,讓人不禁懷疑這把聲音的背后是不是一個真人。唐于奈想,如果他有實體的話必然會是一個溫和有禮的英倫紳士。
托尼放心的交給了賈維斯駕駛,他則是把身子側向旁邊的女孩,脫下了墨鏡,手心托著下巴,手肘撐在椅背上注視著她。
托尼最有魅力的地方必然會是他的眼睛,它們像湖面一樣泛著漣漪,又像夜里的星辰,彷佛會說情話,若是被這么一雙眼睛深情的注視著,任誰都會全身酥軟。
然而酥不酥軟唐于奈是不知道的了,她只知道男人的突然靠近使她心臟瞬間一縮,下意識地退后,直到后背頂上了車門,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緊張過頭了。
托尼瞧到她的反應,立即就明白了這個孩子不習慣別人的親近,他不著痕跡地拉開了一點距離。
“為什么這樣想?”托尼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十分無辜,“你不愿意嗎?”
億萬富翁做出這個表情時簡直是犯了規(guī),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不……我只是覺得,有更多比我好的選擇?!迸⒗淝宓哪樕虾庇械爻霈F(xiàn)了一絲窘迫,“至少不會跌倒?!?br/>
“你要對自己有點信心?!蹦腥硕⒆∨⒌难劬?,一字一句認真的道,“于奈——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自從上次聽美國隊長說她有潛力成為復仇者之后,托尼也忍不住關注起這個女孩來。他不得不承認史蒂夫說的話有道理,而同時,唐于奈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然而,托尼并不愿意把保護地球這個重擔子落在一個才20歲的女孩上身上,復仇者聯(lián)盟還沒有這么差勁。而他目前要做的,就是確保她不會走上歪路,所以即使托尼招招手就有無數(shù)美人排隊任他挑選,他還是選擇了唐于奈。
唐于奈聽到自己的名字后愣了愣,沒反應過來,有多久沒有人叫過她的名字了?大概久到了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最后,她抱住說不出復雜感情,微微點頭:“可以?!?br/>
“忘掉煩人的事,好好享受今晚吧,女孩?!?nbsp;托尼挑眉,笑得自信又張揚,“你的男伴可是托尼·史塔克?!?br/>
……
當托尼為唐于奈打開車門時,此起彼落的閃光燈閃得她有點懵。
全紐約不知道有多少記者在靠著托尼·史塔克吃飯,任何有關這位超級英雄兼億萬富翁的新聞,特別是花邊新聞,銷量就有所保證。所以,只要有托尼·史塔克的地方,就會有狗仔隊,比如現(xiàn)在。
宴會場地的入口兩邊都擠滿了手持長/槍/短/炮的記者,瘋狂按下相機快門,“咔嚓咔嚓”的聲音自從托尼出現(xiàn)之后就沒有再間斷過。
“那個亞洲女孩是托尼的新女友嗎?怎么沒見過她?”一名小報問身邊的同事。
那人一邊從不角度抓拍了幾張,一邊回答:“誰曉得,說不定下一周他又拖著另一個模特。兄弟,托尼·史塔克的女伴從來都不帶重樣的?!?br/>
身為島田家的養(yǎng)女,唐于奈也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她鎮(zhèn)定的挽著托尼的手臂,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穩(wěn)著走。
兩人在閃光燈下走入了玻璃門,總算隔絕了那些擾人的視線。就在這個時候,上一刻還對著托尼瘋狂抓拍的記者們,彷佛抓到了新目標,紛紛調轉單反鏡頭!
一輛顏色比托尼的限量版跑車低調、價值卻絲毫不遜的車,停在了路邊,那些狗仔隊繼托尼以后,又像打了雞血般不停的洗劫著相機的內存。
托尼只看了一眼那輛車,臉色就立即黑得像鍋底:“噢,為什么沒有人告訴我布魯斯·韋恩那個臭小子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