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易子悠很有閑情逸致地和黎若筠坐在客廳里翻育兒手冊,而顧梓修和陸以鳴,據(jù)說是有公事要談,神秘兮兮地就進了書房。
剛在書房的沙發(fā)上坐定,還沒來得及喝口茶,顧梓修就咳了兩聲,說直接也直接,說婉轉(zhuǎn)也婉轉(zhuǎn)地看了口:“jerry,我最近……聽一個金融專家說,餐飲行業(yè)是目前一個潛力很大的投資方向。”
“嗯?”陸以鳴茫然地看向他,嘲笑道:“你什么開始竟然聽這些所謂專家的話了?”
顧梓修無所謂地笑笑,“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有時候,還是可以參考參考的,我個人認(rèn)為,她說得挺對,所以我在思考要不要在這個方向上花一點精力。”
“喲,能讓你如此信服,看來這專家……來頭不小啊?!标懸曾Q給他使了個眼色,湊過頭,壓低聲音問道:“女的?”
“女的?!鳖欒餍撄c了點頭,倒是回答得很坦然。
陸以鳴一挑眉,繼續(xù)問:“長得漂亮嗎?”
顧梓修聽到這無厘頭問題,不僅沒有覺得可笑,反而認(rèn)認(rèn)真真地皺眉思索了一下,回想了一下那女人的長相,最后終于吐出了一個字:“丑。”
陸以鳴的臉頓時垮了,嘖嘖了兩聲,說道:“真可惜,要是美女,還真可以約出來聊聊我國金融大業(yè)?!?br/>
顧梓修暗笑了兩聲,知道他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要真有這膽子,估計早被黎若筠冷處理n回了。
“說正事,我想以個人名義投資你的咖啡館,你覺得怎么樣?”
“我……”陸以鳴完全沒想到他會提出這個建議,頓時愣在了當(dāng)場,感覺有些手足無措,但是十幾秒后,卻又恢復(fù)了往日不正經(jīng)的腔調(diào),笑著問:“你真的愿意投資?不怕我把你的錢都賠了?”
顧梓修輕笑了一聲,調(diào)侃道:“如果賠了,可以父債子償啊,讓你兒子給我打工就好?!?br/>
“你也太狠了吧!”陸以鳴瞪著雙眼,憤怒地斥責(zé),“你他媽就不能讓他肉償?!比如……做你家入贅……”
“停!”顧梓修伸手示意,完全猜得到他要說什么,起身準(zhǔn)備下樓的同時,回答道:“我一定會讓她生兒子的,女婿這種事,你就做夢吧?!?br/>
“說的像是你說兒子就兒子似的?!标懸曾Q不屑地切了一聲,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下了樓。
客廳里,兩個無聊的女人還坐在沙發(fā)上,翻著育兒手冊,但是奇怪的是……似乎只有易子悠一個人看得聚精會神,黎若筠只是在旁邊一邊喝牛奶,一邊輕松地指導(dǎo):“這幾章是孩子出生前三個月的時候需要注意的,這幾章,是三到六個月……”
“嗯嗯嗯?!币鬃佑坡牭萌肷瘢吹靡踩肷?,絲毫沒注意身旁有人靠近。
“你倆的角色……是不是反了?”顧梓修無語地問。
易子悠這才感覺到身旁多了一個人,抬眼看到陸以鳴坐在自己正對面,頓時想起剛才和黎若筠的聊天,一時激動,站起身就想向他報告。
“哎,我跟你說,剛才若筠說……”
“易子悠!你敢說!”黎若筠突然起身,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動作敏捷地幾乎不像一個孕婦。
易子悠迷茫地側(cè)頭看向她,眼神里似乎在問:不能說嗎?
那些話……真的不能說嗎?明明那么愛他,為什么要把為他做的事都埋在心里呢?易子悠不明白。
“你要敢說,我明天就給顧梓修介紹名媛?!?br/>
易子悠一愣,乖乖住了嘴,捂著嘴,一臉委屈地坐回到顧梓修身旁。
“黎若筠,你有???”顧梓修看到自己妻子受欺負(fù)了,臉色頓時青了三個色度。
好漢不吃眼前虧,黎若筠作為一個聰明女人,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于是聳了聳肩,乖乖撫著肚子坐下,俗稱:認(rèn)慫。
晚上十點多,陸以鳴和黎若筠走后,顧梓修也準(zhǔn)備回房洗洗睡了,在牽她的手準(zhǔn)備往樓上走時,卻發(fā)現(xiàn)她依舊呆愣愣地看著前方,眼神飄忽,沒有聚焦。
“怎么了?”顧梓修好奇地問。
“我覺得……若筠真的是個好女人,我很佩服她?!币鬃佑齐p手托著下巴,滿臉崇拜。
“她都要給你老公介紹名媛了,你還佩服她?”
“呃……除了這個以外?!币鬃佑埔粫r語塞,“你知道她剛才和我說什么了嗎?我真的覺得,他跟你好像……”
“嗯?”顧梓修這下才有了點興趣,把她往懷里一扯,靠在沙發(fā)上找了個舒適的姿勢,撫著她的頭發(fā),輕笑著說:“說說看?!?br/>
易子悠嘆了口氣,剛想說,卻突然想起之前黎若筠的“不能說”的提醒,又有了點猶豫。不過,她似乎只說不能告訴陸以鳴吧?沒說連顧梓修都不能告訴吧?嗯,應(yīng)該是這樣。這樣一想,她就安心了,開始把剛才的事情緩緩道來……
兩個小時前,也就是顧梓修還和陸以鳴在書房里討論金融專家美丑的時候,客廳里的兩個女人卻在生孩子這件事情上產(chǎn)生了分歧。
“子悠,你想生孩子嗎?”看她翻育兒手冊翻得那么開心,黎若筠忍不住問了一句。
“啊?”易子悠突然被問了這么個問題,感覺有點羞窘,不過看周圍也沒有外人,于是便坦白地回答:“想啊……這,應(yīng)該每個女人都會想的吧?”
“會嗎?”黎若筠撇了撇嘴,不是很相信,“我就不想?!?br/>
“啊?”易子悠對眼前這個孕婦的回答感覺到有點難以置信,無語地反駁道:“可是你都懷了……”
“與其說不想生孩子,更不如說是不想帶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帶嬰兒,交給保姆什么的又總是不放心,畢竟現(xiàn)在保姆虐待嬰兒什么的新聞太多了。”
“那……那你為什么要懷?”
黎若筠嘆了口氣,似乎在思索該不該說。易子悠見狀,坐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說啊,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顧梓修選老婆的眼光?!?br/>
黎若筠無語地笑了一聲,眼前這個女人,真是把顧梓修崇拜到了天上。
“他想要啊……那就懷吧。”黎若筠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他從小就一個人生活,雖然表面不說,但我知道,他其實很渴望有親人?!?br/>
易子悠愣了愣,表情無奈地輕笑道:“你真的和梓修很像,明明犧牲了這么多,卻總是什么都不說?!?br/>
突然想起上次問他們?yōu)槭裁床唤Y(jié)婚時黎若筠的表情,易子悠突然似醍醐灌頂,感覺想通了很多事,按她的個性,絕對不會是會因為身材走樣而不結(jié)婚的人。
“你不肯結(jié)婚……也不是因為懷孕了身材不好吧?”
黎若筠靠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杯牛奶,靜靜地看著杯中純白色的液體,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覺得不吐不快。
“他想要親人,但不會想要婚姻,因為他只想要依靠,但并不想要桎梏?!?br/>
易子悠感覺心里轟地一下,震驚的程度,不比當(dāng)時被顧梓修扯去民政局領(lǐng)小紅本的時候低。
是要愛到什么程度,才會讓一個女人,不強求婚姻卻愿意為他懷孕生子?何況,這個女人還并不喜歡孩子。
……
聽完易子悠的轉(zhuǎn)述,顧梓修沉默了許久,客廳里一陣寂靜無聲,易子悠安慰地想:看來,他也被震驚了吧。黎若筠這樣的女人,誰娶到真是福氣。
又過了許久,顧梓修突然平靜地問了一個問題:“她跟你說了這么多心里話,沒向你提出什么請求?”
易子悠側(cè)頭想了想,回道:“有啊,她說希望我將來可以偶爾幫她帶帶孩子?!?br/>
就!知!道?。?!
黎若筠這女人,先是用恩情把易子悠吃定,然后又說了一大波屁話把她感動得一塌糊涂,接下來,不管說什么,易子悠都絕對不會拒絕了。帶孩子?把孩子塞給易子悠,不就是因為自己想過二人世界而已?這女人,真陰險。
憑什么他們可以生了孩子卻繼續(xù)浪漫地過二人世界?而他們,還沒生孩子,就要提前體驗有個小兔崽子處處礙事的生活?
看他臉色鐵青,易子悠扯著他手臂安慰道:“偶爾而已啦,又不會占用多少時間,以后等我們有了孩子,兩個孩子一起,多熱鬧呀?!?br/>
兩個孩子一起?!顧梓修一想到那“熱鬧”的場面,不自覺地,感覺面部肌肉有些抽搐。甚至越發(fā)覺得,生孩子這件事,是不是應(yīng)該緩緩?
當(dāng)然,易子悠也是后來才知道,所謂的“偶爾”,是有多么……不偶爾!只是那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