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過了三日,早朝退后。
蘇湛剛出大殿,便被太后身邊的金枝姑姑攔住去路:“奴婢金枝見過大將軍?!?br/>
金枝是太后宮里頭的掌事姑姑,蘇湛雖不久在宮中行走,可這幾個宮里頭的老人兒還是有些印象的。
只是這太后歷來不干朝政,尋他,能有何事?
他朝她眉頭幾不可察的挑了一下,開口問道:“太后可是有事召見微臣?”
“正是,娘娘請將軍移步養(yǎng)心殿一敘?!?br/>
蘇湛頷首,隨她一同去了養(yǎng)心殿。
蘇湛剛拱手準(zhǔn)備行禮,就聽太后道了句:“免禮賜座?!?br/>
他蹙了蹙眉,心下略有幾分不解。
就在這時,太后幽幽開口道:“哀家近來聽說了一事,說是璟王府的世子棄婚約于不顧,私下娶妻,不知大將軍可有耳聞?”
蘇湛恍然,如實答道:“微臣略有耳聞?!?br/>
太后點點頭:“既然將軍已經(jīng)知曉,那哀家便不繞圈子了。敢問大將軍,可對此事心有怨懟?”
“臣,不敢!”蘇湛恭敬的垂首應(yīng)道,“此事,若非要論個是非是,也只能說是小女福薄,怪不得世子?!?br/>
太后輕笑著勾了勾唇角:“將軍是明事理的人,哀家自然也不能虧了將軍的顏面……”
還沒等太后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一道脆生生的喊聲:“皇祖母,安陽求見!”
話音一落,外頭的宮女還沒來得及通稟,就見一身著水藍(lán)色羅裙的姑娘旋風(fēng)一般的跑了進來。一進門,噗通一聲就跪在太后面前,急聲道:“安陽愿嫁入將軍府,以全圣心?!?br/>
這膽大包天敢闖養(yǎng)心殿的姑娘,正是那明真長公主與東岳侯的獨女,安陽縣主。
這姑娘生得唇紅齒白,人比花嬌。雖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頭長大,可是半點嬌縱的脾氣沒有。十二歲時毅然棄了那琴棋書畫,拜了太醫(yī)院的院首做師傅,一心鉆研起了這治病救人的歧黃之術(shù),算得上是這京都貴女中的一股清流。
太后被她嚇了一跳,擰眉輕斥了句:“你這丫頭,怎生也沒個規(guī)矩!”
“安陽這不是求娶心切嘛!”說完愣了愣,忙伸手打了兩下嘴巴,改口道,“不對不對,是求嫁心切,求嫁心切!”
蘇湛被這小姑娘的心直口快逗得輕笑一聲,出口替她圓了句:“縣主心直口快,這般性子倒是難得。若是小女能活得如縣主這般快意,微臣便也安心了……”
“大將軍這話,可是同意安陽方才的提議?”太后眼神微閃,不管是娶,還是嫁,她要的不過是一條能維系蘇湛與皇室的紐帶。
蘇湛看了看眼帶期盼的小姑娘,拱手道:“郡主乃金枝玉葉,配犬子綽綽有余。微臣沒有理由拒絕?!?br/>
“如此甚好,甚好!”太后頻頻點頭,面帶笑意道,“既然大將軍沒有異議!那哀家便為安陽賜婚于少將軍?!?br/>
“謝皇祖母!”安陽喜不自勝,忙叩首謝恩。
蘇湛低垂著目光,掠過她的笑臉,眼神很空,神色顯得有些木然,仿佛在透過她,看著某個遙不可及的人。
半晌,他緩過神來,才拱手謝恩:“謝太后抬愛?!?br/>
樺川鎮(zhèn),流離失所的災(zāi)民被暫時安頓在了難民署。朝廷的賑災(zāi)糧和藥材及時送達。瘟疫得到了控制,祠堂也有了些眉目,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重建著,洪水帶來的陰霾終將漸漸散去……
鎮(zhèn)子上的鋪子也陸陸續(xù)續(xù)的重新開張起來。趙記當(dāng)鋪也迎來了開張之后的第一位客人。
這人一身玄色錦袍,絳紫色的腰帶滾著金邊兒,面若美玉,目如朗星,腰間配著一把短劍,墜著一塊純白無暇的玉墜。光是舉步走進來,就讓人覺得蓬蓽生輝??v是這滿屋琳瑯,也被他襯得失了色彩。
掌柜打眼一瞧,就知這人來頭不一般,忙堆著笑迎了上去:“這位公子,可是有看上眼的物件?”
“這物件,你可識的?”那人看了他一眼,從懷中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玉墜,遞到他眼前。
“這東西……這東西……”那掌柜腦門上隱隱冒出細(xì)汗,想著當(dāng)初那東家的囑咐,一時有些不敢開口。
“你且說見過,或是沒見過?”他語氣平靜,眼神暗沉,里頭卻帶著讓人不可違抗的威壓。
那掌柜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他落在佩劍上的手,點了點頭:“見、見、見過……”
“來當(dāng)這東西的人,你可還記得?”
“記得,是個鄉(xiāng)下的泥腿子,沾了阿芙蓉,當(dāng)時送了這塊玉和幾件金銀首飾……”
鄉(xiāng)下的泥腿子?!他眉頭微蹙,繼續(xù)追問道:“那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那掌柜忙不迭的翻起了當(dāng)契,一頁一頁翻過去,半晌回道:“那人叫林興旺,家住小江村。不過……”
“不過什么?”
“小江村已經(jīng)被洪水沖毀了,這人還活沒活著,就不說定了……”
鎮(zhèn)外的駐軍營地,唐明琲手里拿著剛收到的飛鴿傳書,一臉凝重的坐在案前。
蘇鸞托腮陪在他旁邊,噘著嘴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說道:“唐明琲,你回去吧!任大夫不是說了嗎,我已經(jīng)好了,不會再有事了!”
唐明琲看著她瘦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臉兒,遲疑道:“你真的能照顧好自己?”
蘇鸞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還伸出三根手指,鄭重其事道:“我對天發(fā)誓,我可以的!還請世子爺安心回京,大瑨的黎民百姓都等著你力挽狂瀾呢!”
“不然,你隨我一起回京都?”唐明琲顯然還是放心不下她。
只是可憐了我們奮戰(zhàn)在第一線,不眠不休的凌大人,即便急得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卻也半點挽不回唐二爺?shù)男摹?br/>
好在蘇鸞雖有一張紅顏禍水的臉,卻沒長禍國殃民的心,義正言辭的拒絕道:“不成不成,還不到時候。等局勢穩(wěn)定了,我定隨你回去,好不好?”
見唐明琲依舊臭著一張臉,蘇鸞挽過他的手臂,嬌聲道:“夫君,雖然你家夫人這美色誤人,但是你也得顧全大局??!我又跑不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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