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投降?
4月11日深夜,臺北,艋舺總督府。
總督府大廳,后藤新平氣急敗壞的打量著眼前坐著的兩名身著少將軍銜軍裝的男人,想起幾日來接連傳來的城池失守的消息,不由得心中一陣煩躁。心中李戰(zhàn)匪軍兵臨城下,一切來得如此之快,以致于他甚至連回國求援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jīng)被匪軍給包圍了。
抬起手臂,輕輕扶了一下眼鏡,略微浮腫的雙眼之中,滿是血絲。如今后藤新平所面臨的情況實在令他意想不到,短短四天,匪軍竟然從臺灣東西兩路一齊北上,且自己的軍隊竟然完全不能阻擋匪軍絲毫。那聽著就令人máo骨悚然的幾百門大炮齊發(fā)攻城,讓他不得不承認,要想抵擋匪軍北上的腳步,除非自己也有幾百門大炮才可能。
眼下,西面一直在前線抵抗匪軍的中田英壽部已是逃回了臺北,而東面總共才一個旅團的駐軍也有近兩千殘部逃了回來,而得到東西兩面接連敗退的消息之后,又被匪軍軍艦封港,斷了回國去路的情況下,后藤新平又召回了jī籠的兩千駐軍。現(xiàn)在,整個駐守臺灣的日軍就全部集中在了臺北艋舺、新莊兩鎮(zhèn),手下只剩下8000多人的后藤新平一時之間著實不知該如何是好。守?面對幾百門大炮,怎么守?逃,現(xiàn)在海面全部被匪軍控制,往哪兒逃,臺北周圍,全是匪軍,根本逃不出去,即便有一小股人馬逃出了包圍又能怎樣,現(xiàn)在整個臺灣都被匪軍給控制了,還不是死路一條?
“長官,現(xiàn)在該怎么辦?根本擋不住匪軍?。 本镁玫某良胖?,花蓮城破之后逃到噶瑪蘭,噶瑪蘭失守后又一路逃回臺北的東臺灣駐軍長官長友佑都問后藤新平道。
“怎么辦?哼!除了堅守臺北,還能怎么辦?”后藤新平不奈的哼了一聲,雖說并非是手下幾名將領(lǐng)兵敗而導(dǎo)致今天這種情況的出現(xiàn),可想起他們面對匪軍的攻擊之時,竟然片刻就被擊敗,這簡直讓他不可接受。
“可是,后藤長官,即便我們8000士兵堅守臺北,也絕無可能在匪軍幾百門大炮的重火力之下守住一日的??峙旅魈?,咱們就得成為李戰(zhàn)的刀下亡魂啊?!焙筇傩缕较路?,中田英壽接口道。
“那又如何?你們要是能在前線多守住一會兒,我也能跟國內(nèi)通消息啊?,F(xiàn)在可好,四天之內(nèi),匪軍就打到臺北城下了,咱們甚至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不堅守臺北,難道破腹自殺?”后藤新平想想就來氣,作為一個靠著兒yù源太郎提攜起家,并未接受過嚴格的武士訓(xùn)練的他,可沒有什么絕對忠誠的天皇武士精神,要他破腹,他可做不到,寧愿戰(zhàn)死,也不可能自殺。
“長官,破腹是懦夫的行為,我吉田麻也是絕對不會屈服的,要死也要先殺幾個支那人再死!”被后藤新平從基隆召回的吉田麻也顯得極為硬氣。
“可是,面對匪軍的大炮,我們真的不可能守住啊。長官,不如投降吧!”這時,早已被李戰(zhàn)給打怕了的中田英壽忽的提出了這么一個建議。
“八嘎!中田英壽你個懦夫!”中田英壽話剛落音,吉田麻也便忍不住站起來指著其鼻子大聲罵道。
“投降?我們大日本帝國何時向支那人投降過?中田君,你是被匪軍給打傻了嗎?”對于中田英壽的提議,后藤新平雖然驚訝,但明顯沒有立即駁斥的意思。
“長官,其實,中田君的意思可以理解為向匪軍提出和解,找李戰(zhàn)坐下來談嘛?!遍L友佑都似乎也頗為贊成中田英壽的建議,附和道。
“長友,你也是個懦夫!跟支那人談,我吉田麻也做不到。明天他李戰(zhàn)打過來,我第一個沖出去跟他干仗,有幾百門大炮了不起嗎,給我一支村田,我就能殺了李戰(zhàn)!”顯然,被完全洗腦了的吉田麻也不可能認同兩人的想法。
“長官,您看……”中田英壽也不理憤怒的吉田麻也,直視著后藤新平。
“吉田,冷靜!依我看,投降未必不可,大清國號稱禮儀之邦,向來不殺降兵。只是這李戰(zhàn)卻是不同于一般支那人,聽說他留學(xué)西洋多年,先進的學(xué)問學(xué)到了沒有我不知道,可洋人那粗魯勁倒是完全學(xué)會了。若是投降的話,也不知李戰(zhàn)那莽夫會不會屠殺俘虜。中田,投降是你提議的,你去李戰(zhàn)那邊問問情況,只要咱們投降了他不殺,等國內(nèi)軍部得到消息,咱們必然安然無恙。若是李戰(zhàn)不接受我的投降的話,那便算了,就是死也要先將這臺北的支那人給我吐屠干凈咯!”前半句,后藤新平說得有些沮喪,可說到最后一句時,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股子戾氣,煞是凜人!
“長官,那,我現(xiàn)在便去?”中田英壽問。
“嗯,去吧,快去快回,若是天亮之前你還未回來,那我便認定你被李戰(zhàn)不愿受降,將你給殺了。那時,即臺北陷落不可避免,但我也要整個臺北的支那人為我陪葬!”后藤新平一字一頓,日本人的陰險與卑鄙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若是李戰(zhàn)不答應(yīng),真會殺了我?”中田英壽有些擔(dān)憂。
“放心,兩軍jiāo戰(zhàn),不斬來使。李戰(zhàn)雖然粗痞,但應(yīng)該不會殺你的,我只是將所有情況考慮一遍而已。”后藤新平寬慰著中田英壽,心道誰知李戰(zhàn)那儈子手會不會一個不爽不答應(yīng)咱們的投降殺了你呢。
“八嘎!后藤新平,若不是兒yù將軍臨走之前讓我聽你的,老子現(xiàn)在就斃了你!你竟要投降匪軍?你是我大日本帝國的恥辱,怯懦的愚者!”聽到后藤新平答應(yīng)中田英壽的建議,吉田麻也已是出離憤怒了,他實在想不明白大日本帝國怎么會有后藤新平這種懦夫。
“吉田,你累了,應(yīng)該去休息休息!來人,送吉田君回房休息,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讓他出門!”后藤新平吩咐幾名士兵將吉田麻也“送”了回房之后,便站起身來,走出大廳,頹然的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心中的恨意卻是比任何人都要濃烈。
我后藤新平,將會成為大日本帝國的罪人嗎?丟掉臺灣的罪人!
……
4月12日,凌晨,桃園縣市廳府。
李戰(zhàn)打著哈欠,瞟了一眼正襟危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日本,還未完全清醒的他一時之間有些nòng不明白對方的來意,有些不解道:“你倒是大膽,一個人就敢來我這義軍大營,說吧,這大半夜的,找我干什么?”說完,李戰(zhàn)又感覺不大對勁,這語氣似乎是太客氣了,復(fù)又說道:“我還趕著睡覺呢,明天可是要打下臺北的?!?br/>
“您就是李將軍?”僅帶了一名翻譯,連夜從臺北急趕至桃園的中田英壽見眼前之人如此年輕,實在是很難將其跟那傳聞中殺人不眨眼,開口就是炮擊鬼子的李戰(zhàn)聯(lián)系起來。這李戰(zhàn)也太清秀了,哪里像是一粗痞莽夫?
“喲!還能說官話,雖然不怎么標準。你不是指名道姓來找我李戰(zhàn)的嗎?怎么?不相信。是兒yù源太郎派你來求和的?還是招降的?告訴他,老子明天就打到臺北去了,沒什么好談的!”李戰(zhàn)并不知道兒yù源太郎早已離開臺灣,只當(dāng)是在自己疾風(fēng)驟雨的狂暴進攻之下,兒yù源太郎可能已是到了崩潰的邊緣,這才派個人來找自己講和呢。
“李將軍,若是我臺北日軍全數(shù)投降,讓臺北數(shù)十萬百姓免于遭受戰(zhàn)爭之牽連,您可能接受?”李戰(zhàn)語速太快,中田英壽聽不太明白,旁邊翻譯官翻譯之時又忽略了兒yù源太郎這個李戰(zhàn)口中的關(guān)鍵詞,在其一番解釋之后,中田英壽只當(dāng)李戰(zhàn)是極想迅速拿下臺北,收復(fù)臺灣而已。
“噢?投降!哈哈,你們向我投降?大日本帝國不是挺牛b的嗎?向老子投降。哈哈哈哈!”聽到中田英壽講明來意,李戰(zhàn)真是詫異異常,在他腦海中,想也沒想過的事情,這時竟然從鬼子口中說出,他只能不得意的大笑。
“李將軍,我是帶著誠意而來的,只要您答應(yīng)不殺我臺北8000士兵,關(guān)于投降,一切好談,你可以提出任何條件。”中田英壽道。
“可以,你們的投降我答應(yīng)了。至于條件嘛,明天在臺北城上掛滿白旗,所有士兵全部出城跪下迎接老子,我答應(yīng)不殺你們!”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還略帶些睡眼惺忪的樣子,李戰(zhàn)就這么直凜凜的答應(yīng)了。
“李將軍,全部跪著迎接您,這個條件恐怕……”中田英壽很無奈,形勢比人弱,找你談投降條件吧,人卻是要侮辱自己。
“怎么?做不到就算了,明天老子直接轟平臺北城,也不用你們迎接了。”
“可是……好,我代表后藤長官答應(yīng)了,但你要保證絕對不殺我投降兵卒。”中田英壽恥辱的乞求道。
“可以,你們投降,我當(dāng)然不會殺你們了,戰(zhàn)俘可是好東西啊,留著你們還能跟山縣有朋換錢呢,我怎么舍得殺。嘿嘿?!崩顟?zhàn)盯著中田英壽,笑得極為邪惡。
“那么,我們算是達成一致了?”中田英壽實在不能理解李戰(zhàn)的想法,怎么短短幾句話之間就同意了自己投降,并且答應(yīng)了不殺一人。
“放心,我沒有你們小日本那么齷齪。明天上午九點,所有臺北日本人在城外跪下迎接我進城,這降,我便受了,絕不會殺任何一名戰(zhàn)俘的!”李戰(zhàn)邪笑著拍了下中田英壽的肩膀,自顧自的離開了市廳府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