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先走過來，“剛剛光顧著和善媽搭話，還不曾和你說兩句，早先聽聞黃埔桀找了個未婚妻，前段時間滿城鬧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主角就是你了吧？”
“不敢當(dāng)?！?br/>
莫馨拖了兩個座子出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我以為黃埔桀的未婚妻必定是什么絕色美人，萬萬不曾想到是個小家碧玉型的俏佳麗?！?br/>
莫馨嘿嘿笑了幾聲，完全破壞了別人所謂小家碧玉型的美人的贊美。
“哈哈，我現(xiàn)在終于相信你確實是黃埔桀的未婚妻了?！?br/>
“未婚妻談不上，朋友的話，勉強(qiáng)算是?！?br/>
孫婷以為是莫馨自謙也不在意。
簾子再度掀開，清香撲鼻，又是兩盤糕點放上來。
沈鳳新放下茶盞，笑著道，“聽說你這丫頭愛吃桂花糕，我專門讓廚房給做的?！?br/>
孫婷笑著挽住沈鳳新的手臂，“還是善媽細(xì)心?！?br/>
莫馨對桂花糕不感冒，簾子掀開的時候，又有兩個盤子端進(jìn)來，盤子剛放好，侍女還沒出門，就被喊住了。
“誰吩咐你們弄的梅花糕？”
沈鳳新的聲音聽不出斥責(zé)，但是柳眉倒豎，丹鳳眼瞇著，給人凌厲的感覺。
“是???是老爺吩咐的。”
侍女小心答道。
沈鳳新一愣，揮手讓人下去。
孫婷看出沈鳳新的異樣，但是沒有吱聲，莫馨迫不及待得吃上了，和自己記憶中的味道相似，但是又有那么一絲不同。
沈鳳新道自己累了，下去休息去了，唯一一個長輩走了，兩人終于可以說些體己話。
孫婷笑著問，“很難想像黃埔桀談戀愛時候的樣子，是不是也跟教課先生似的，板著臉？”
“我跟你說哦，別看他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其實內(nèi)里挺熱情奔放的?！?br/>
莫馨想到黃埔桀平時總總惡作劇，惡意誣陷道。
“哦？黃埔桀熱情奔放？”
孫婷覺得自己心里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當(dāng)然，而且哦。他還有腳臭，而且總喜歡吃大蒜，睡覺愛磨牙，總之你能想到的男生們的惡習(xí)，他都有。”
孫婷很驚訝“不會吧，我和他認(rèn)識也很久了，都不知道他有這樣的??????你怎么這么清楚？”
“當(dāng)然，我們住在一起啊?！?br/>
不過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這一句莫馨沒說，莫馨沉浸在詆毀黃埔桀的快樂中。
孫婷似乎被震住了，“你們??????”
“這不是重點，你要知道黃埔桀的真面目，不要被他的偽善給欺騙了?！?br/>
風(fēng)似乎大了，簾子翕合作響。
“你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莫馨?！?br/>
“莫馨哪？”
黃埔桀記得黃埔雄的眼神在那一刻變的有些渾濁，似是陷入了回憶，黃埔桀靜立良久，不曾聽到黃埔雄回應(yīng)，于是轉(zhuǎn)身出去，手挨上門的時候，背后傳來黃埔雄的聲音，“她來自孤兒院？”
“嗯，金錢巷東五十米的一家叫做康樂的孤兒院?！?br/>
說完之后，黃埔桀拉開門門，出來合嚴(yán)門，門縫里，黃埔雄站立凝神猶如峭壁上萬年不化的積雪。
海棠軒里的海棠早已凋謝，不見昔日朝花繁盛的景象，黃埔桀的皮鞋踏在石頭鋪就的小路上，一步步很健穩(wěn)，抬頭墨云翻滾，風(fēng)雨欲來，似乎預(yù)示著即將來臨的風(fēng)暴，雨絲猶如細(xì)毛牛般，梧桐隨風(fēng)搖擺，枝葉摩擦間，沙沙作響，像人灰暗的心情。
黃埔桀回到待客的地方時，屋子里只剩下了莫馨，天氣不好的原因，黃埔善安排孫婷住宿去了，黃埔桀帶著一身寒氣進(jìn)來，莫馨不自覺打了個寒戰(zhàn)，“還是這么怕冷？”
莫馨打了個哈欠，“第四十六個了?！?br/>
“什么？”
“哈欠啊?！?br/>
莫馨癟癟嘴，“咱們要回家么？”
“回家？”
黃埔桀徑直坐在離門口近的一個椅子上，突然開口“你知道這世界上最操蛋的是什么嗎？”
“上廁所發(fā)現(xiàn)沒帶草紙。打開方便面發(fā)現(xiàn)沒有調(diào)料包，或者是出門發(fā)現(xiàn)沒有帶手機(jī)。”
黃埔桀原本沒有指望莫馨回答，此刻聽了莫馨的回答，只是抿了抿唇。
“最操蛋的是自以為存在的愛情，如鏡花水月般，等到夢醒時分，萬般滋味?！?br/>
“你從哪里聽到的這樣的話？”
“中世紀(jì)暢銷小說《傲慢與偏見》。”
黃埔桀突然笑容輕松起來，讓摩西以為剛剛黃埔桀???脆弱的樣子只是錯覺。
只覺得華麗麗凌亂了，黃埔桀捧著言情小說的樣子就好像有個衣著華美的中世紀(jì)英國貴族紳士走進(jìn)了一家涼皮店，嘴里喊道，“老板，上一碗辣椒?！?br/>
莫馨撲哧笑出聲，黃埔桀眉毛一挑，問她笑什么。
莫馨沒忍住，還是原封不動重復(fù)。
黃埔桀挑眉，少有的沒有反駁。
今天的黃埔桀很不對勁，莫馨突然發(fā)現(xiàn)，不止是因為來到這個祖宅的原因，那是為什么呢？
莫馨突然好奇起來。
“黃埔桀，你人生中最衰的時候是什么？”
這樣的氛圍這樣的情景讓莫馨不自覺問了這樣的問題。
“最衰的時候??？在瘋?cè)嗽豪镅b瘋賣傻，吃蟲子算不算？”
莫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我不是要??????”
揭你傷疤。
黃埔桀不在意的搖頭，“那時候，父親勢力還不是很穩(wěn)固，仇家很多，為了保護(hù)我和母親不被追殺就暗中安排我們住進(jìn)了瘋?cè)嗽?，只是沒想到仇家還是發(fā)現(xiàn)了，萬般無奈下，只得裝瘋賣傻，只是我母親卻因為中日生活在那樣的環(huán)境當(dāng)中，郁郁寡歡，終于香消玉損，等到我父親來的時候，一切都遲了?！?br/>
莫馨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吧，顯的很矯情，不說吧，又顯得自己很沒人性，于是“咱們今晚還回去么？很晚了，如果要回去的話，就要快點了。”
黃埔桀起身推開窗子，雨絲掃進(jìn)來，“不了，今晚住在這里。”
兩人出來，沿著長廊慢慢踱步，雨的腥味和土的味道夾雜在一起，是屬于雨天的味道，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成很長，莫馨下意識得挨著黃埔桀，手指上傳來熨帖的溫度，莫馨本能一僵，“早就看出來了，你一到晚上就看不大清路?！?br/>
“誰說的？我是為了保護(hù)你，誰知道這昏暗天色里會躥出什么來。”
“小心臺階，這里的石板年月已久，已經(jīng)不平整了?！?br/>
黃埔桀不溫不火的樣子，讓莫馨更加不是滋味，如果生氣倒顯的自己不可理喻，但是腳下還是小心起來。
今晚的黃埔桀不好對付啊，莫馨更加謹(jǐn)慎。
兩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進(jìn)了一座別院，空氣平添了什么味道，清幽濃烈，屋子里亮著燈，二人推門進(jìn)去，目之所及，簡單的幾件陳舊梳化，屋角一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屋子很暖和，風(fēng)格淡雅，但是擺設(shè)得很舒服，可見是下了功夫的，屋子干凈，是經(jīng)常打掃的，但是那些零散擺放在桌子上女紅和針線，給人一種主人還在的感覺，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黃埔桀很愛自己的母親，莫馨斷言。
黃埔桀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領(lǐng)著莫馨上了樓，二樓擺滿了書，莫馨好奇，細(xì)看下竟然都是古書，墨香很濃，書卷氣息撲面而來，莫馨情不自禁走過去，旁邊一個臥榻，寬敞而舒適，上面錦被鋪疊，還有些陽光的味道。
“這都是我母親愛看的書?！?br/>
黃埔桀的氣息很近，莫馨甚至能感覺到那噴在自己耳垂上熱乎乎的氣，脖頸不自在的一縮，但是黃埔桀只是隔著莫馨將一束黃色菊花插在花瓶里，這個味道，正是院子里的味道，原來是菊花。
“這個院子叫菊苑，是我母親生前住過的地方?！?br/>
黃埔桀的聲音很輕，片刻后，黃埔桀離開了莫馨，推開了二樓的窗戶，雨幕隔絕了視線，讓人仿佛置身世外，燈光都顯的遙遠(yuǎn)而朦朧。
寒意撲面，雨點落在屋檐上開除萬千細(xì)碎的銀花，叮當(dāng)好聽，安撫著人心。
莫馨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余，這是黃埔桀一個人的回憶和紀(jì)念，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參與不進(jìn)去。
只是黃埔桀只是立足窗前看了一會讓很快就收回視線，看到在臥榻上披著被子不住點頭的莫馨，才意識到，自己衣服都涼了，估計莫馨是冷了，如果怕冷，為什么不下去呢？
黃埔桀終究合上門窗，走過來，抱起莫馨，替她脫下鞋襪，剛解開借個扣子，莫馨就醒了，抓住黃埔桀的手，“我自己來?！?br/>
只是眼睛還沒睜開，這話似乎是下意識的。
“黃埔桀，你已經(jīng)很幸福了至少你還記的自己的媽媽不是么？”
莫馨沒有自嘆身世，語氣也很淡然，但是正因為平淡，里面羨慕的味道更濃。
“你曾經(jīng)體驗過母親的溫暖不是么？人啊，不能太貪心的，知足長樂啊?！?br/>
莫馨還在咕噥，手一邊不停解著扣子，看來是真困了，防備也這么低。
黃埔桀很樂意占這個便宜，只是畢竟初秋，屋子還是帶著寒氣，黃埔桀看著莫馨這幅樣子，只得把被子給她蒙上。
“先躺進(jìn)去?！?br/>
莫馨似乎還在疑惑，“不用脫衣服么？”
“進(jìn)去再脫?！?br/>
黃埔桀哭笑不得。
莫馨猶豫幾秒鐘，然后乖乖進(jìn)去。
沒多久，就傳來莫馨細(xì)長均勻的呼吸。
黃埔桀和衣躺下，蓋了另一條被子，只是將莫馨拉近自己懷里。
“因為曾經(jīng)享受過，所以更加不愿意失去，這個道理不知道你懂不懂？”
黃埔桀神色復(fù)雜得看著莫馨。
屋外的雨聲不停，屋里靜謐，莫馨的呼吸灑在黃埔桀的胸膛上，溫暖著那顆冰封的不再跳動的過的心。
黃埔桀心里一動，吻上莫馨的額頭，不帶一點情欲，像呢喃，似耳語。
等到注意到自己的動作的時候，黃埔桀猛地拉開自己和莫馨的距離，莫馨已下載離開了熱源，很不滿，自覺得貼上去，往黃埔桀懷里拱啊拱，偶爾磨個牙，咬牙切齒得哼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