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三月廿三,宜祭祀。
是日晴空萬里,春風習習,一切正好。
一路無言,眾人來到宮家演武場。
董海川站在廣場中央,環(huán)視一周,待眾人目光匯聚過來后,他才肅然道:“我與露禪大限將至!此次出山,我們既是為了成云深老弟,讓他更進一步,邁入打破虛空見神不壞之境!同時也是想要懇求一哲小友,待我們死后,請你務(wù)必將我們國術(shù)一脈發(fā)揚光大!”
自顧自說完,他也不理會達一哲是否同意,嘆息道:“時不待我啊!我生的太早,已經(jīng)趕不上這個大時代!我沒有別的選擇,只希望臨死之前,再為國術(shù)做一點貢獻!希望我和露禪,還有云深的這場對決,能夠為你們照亮前路!希望你們能將我們的國術(shù)發(fā)揚光大!”
“多謝兩位老哥哥成!云深無以為報,只能竭盡力,舍命一拼!”
如今已經(jīng)114歲的郭云深,看著擂臺上的董海川和楊露禪,躬身一拜。
“謹遵三位前輩之命!吾等為了國術(shù),必定在所不惜!”
李存義、孫祿堂、李書文、宮寶森、丁連山跟著躬身拜道。
此時達一哲忽然從董海川和楊露禪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死氣。同時在他們身上還繞燒著一股熊熊烈焰,光輝奪目,直是震撼人心。這一刻他那里還顧得上其它,他情不自禁的高聲回道:“謹遵三位老前輩致命!為了弘揚國術(shù),一哲必定在所不惜!”
董海川笑著點了點頭,洪聲道:“能夠和露禪,云深在這最后的舞臺上,共證武道,實乃老夫平生大幸!今日你們能夠領(lǐng)悟多少,就看你們個人的造化了!希望你們都能有所收獲!”
之前董海川、楊露禪、郭云深各自隱于深山。這三人一生雖然彼此相知甚深,卻一直無法相識。這次若非宮寶森和丁連山接連突破,修煉到丹勁巔峰,觸摸到了罡勁的壁障,氣機泄漏四散,引起了三人的注意。而后三人幾經(jīng)打聽,終于從丁連山口中知曉了致使他們突破的契機——《龍蛇演義》,以及神慧之體——達一哲的存在后,他們還真不一定會出山!
哪怕他們?nèi)死纤涝谏钌嚼狭种校麄円膊粫俾膲m世。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得罪了!”
下一刻,郭云深氣勢一變,原本縹緲淡然的氣質(zhì),瞬間變得鋒芒必露。
只見他雙拳一握,身自然而然的猛烈一震。
接著啜口長嘯,就是一聲虎嘯。
云從龍,風從虎。
當郭云深這一聲虎嘯的時候,巨大的音波震蕩,直是將整座宮家老宅震得一顫。
觀戰(zhàn)的眾人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從虎口中噴勃而出的血腥狂風。
狂風中,李存義、孫祿堂、李書文、宮寶森、丁連山微微一顫,就穩(wěn)住了身形。
“好霸道的形意虎形!”
達一哲面對這股氣勢,竟然被壓制的胸口發(fā)悶。
一時間,他竟然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另一邊,偷偷在院外觀戰(zhàn)的宮若梅見此,臉色驟然一白。
虎嘯過后,又是一聲龍呤,傳到了在場眾人耳中。
長長的龍呤之聲,足足持續(xù)了半分鐘。在這半分鐘之中,眾人聽見這刺耳地長呤,眼睛都被刺激的模糊了起來,好像是周圍云霧繚繞,看不清楚東西一般。
“不錯!不錯!云深老弟你的虎形和龍形已經(jīng)登峰造極!神韻自生!”
董海川見此,原本佝僂的身形忽然變得筆直,整個人好似恢復(fù)到了不惑之年。
“樣子不錯!只是不知道夠不夠勁道!”
楊露禪一生癡迷武道,這一刻他腳踩陰陽,站在擂臺中央,氣勢若有若無。
“這就是罡勁巔峰的神威嗎?”
達一哲看到這里,不禁心生向往,眼中一片熾熱。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過去我們囿于腐見,不知變通。豈不知龍虎之勢,就算返璞歸真,難道它們就不吃肉了嗎?”李存義、孫祿堂、李書文、宮寶森、丁連山激動不已道。
郭云深的虎嘯龍吟,乃是誘發(fā)出形意十二形中虎形和龍形的神韻之威的引子。他此舉乃是借發(fā)聲的氣流,摩擦喉管,震蕩血液,發(fā)散身,完成熱身;同時也借此打擊敵人的氣勢。
尤其是到了郭云深這樣的境界,聲音威力極大,站在面前的人,足可以一下之間,驚得對方耳朵鼓膜破裂,血液心跳加快,心臟破裂而死。
就算是高手,被這一下驚到,也要氣血虛浮,力量提不上來。
一個人,突然之間受驚,都是有一個氣血不穩(wěn),心跳加速,頭腦發(fā)黑的瞬間。
在這瞬間,足夠使得一個高手命斃當場了。
此時董海川向前突然踏出兩步,雙掌如劈風之刀,也不見他發(fā)出什么聲響,雙掌輕輕劃過郭云深的龍虎神威,在場眾人便感覺心頭一輕,剛才的那股壓抑之感,瞬間被消弭于無形。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沒想到老哥竟然將八卦掌修煉到了這種境界!”
擂臺上楊露禪輕輕說道。
長長的龍呤之聲,在演武場中不斷回蕩。
當郭云深收聲之后,他好似愈發(fā)高大了起來,給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
此刻他體內(nèi)罡勁透體而出,腳下一動,十米的距離,簡直是瞬間移動一般,直接一個“龍形大盤胯步”便到了董海川面前,雙掌做虎撲勢。招過一半,突然鷹聲一鳴,只見他雙掌變爪,朝著董海川的面門,直接抓了下去。這一刻他雙爪之下,空氣爆裂,音爆之聲乍起。
這一下,帶著之前虎嘯龍吟之聲的蓄勢,好似火山噴發(fā)一般,威力直是驚天動地!
董海川看著郭云深打過來的雙爪,腳下趟泥步滑動,雙手化刀,雙刀并走。
刀風所過之處,盡是郭云深的必救之地。
雙手變幻,刀意乍現(xiàn)。
這一刻董海川的一雙手上竟然夾雜著風雷之勢。
“巽震相合,風雷之相!”
李存義、孫祿堂、李書文、宮寶森、丁連山見此,駭然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