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稻山之行
林慕白在門口把秦久師送出門,什么話也不用多說,只管讓他安心去。秦久師沉穩(wěn)的點點頭,他們兄弟這么多年,自然不用其他的言語來解釋。
回過頭,清越便在廚房了幫著齊維景和段難尋收拾東西,姚燁很有樣子的坐在沙發(fā)上,手上倒著茶的動作行云流水吧,雖然平時看姚燁就跟缺根筋一般,可真的這些細小的細節(jié)上卻能看出他出身于世家的習性。林慕白點點頭,想著這樣的姚燁弟妹家估計也是覺得自家攀了高門,希望能讓自家的閨女能夠高些地位,這樣也沒有什么錯。便消了要陪姚燁上門的想法,倒是姚燁見他走過來,立馬狗腿的把茶杯遞上,林慕白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這讓已經準備好楚楚可憐眼神的姚燁分外覺得失敗。
“怎么不容易?”林慕白直接越過姚燁,走到蘇稹的身邊,見他看著外面的燈火,臉上的神情有些迷離,把手上的茶杯直接塞到蘇稹手上,結果接起的動作不是那么流暢,那熱水灑了蘇稹一手。蘇稹也像是沒有被燙到一般,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把水擦干。
“嗯?!碧K稹點點頭,他年少的時候就離開了珞珈山,雖然是蘇老爺子一手帶大的孩子,但是蘇氏內部其他的元老卻不是那么熟悉。而且人心易變,當初那些忠心跟著爺爺的人已經多半不在蘇氏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們的子孫,而那已經不是原來的人了。加上蘇家的人看他年輕,以為又有什么利益可以弄到,這段時日也不少人圍著他,他防不慎防,也只有到這兒才有一些清靜。
“這些人是我爺爺提拔起來了,基本都有子孫在蘇氏決策層,你可以先和他們接觸?!傲帜桨讖膽牙锬贸鲆粡埣垼厦鎸懥藥讉€人的名字,字跡清晰剛勁有力,筆鋒尖銳,正是林慕白的筆跡,嗯很多年沒有見過大哥的字了,當初林老爺子就說大哥的字過于的鋒芒畢露,就和他的人一般,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哥已經把當初那些鋒芒藏起來,可這筆跡卻改不了了。
“嗯,知道了?!碧K稹也不多言,直接把那張紙收下來。看著外面的燈火,也知道雖然可以安逸一時,卻不能躲避永遠,他自有他身上的責任,“那大哥我先去忙了。”說著見林慕白點頭,自去廚房和清越說了一聲,見姚燁還在小心的煮著茶,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沒想到三哥也要當爹了,到時候一定要認成干兒子。
然后便是收拾完廚房的齊維景很自覺的把段難尋給拉走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做電燈泡了。這姚燁見該走的人都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抬頭,“大哥?!蹦峭祥L的尾音,實在是纏綿悱惻,清越原本正看著電視的,也被他這聲音給弄得撲哧一聲笑出來了。嘟嘟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姚燁這也是為了自己,也眼巴巴的看著林慕白。
林慕白卻像是沒有看到一半,仍然用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的撫著清越的頭發(fā),眼神倒是很認真的看著電視屏幕,讓人以為電視節(jié)目有多好一般。
“阿燁啊,不是我說,我要是嘟嘟的家長也不會這么容易把姑娘嫁給你。這原本就是你有錯在先,而且人家老人家的想法自然還是當年老一輩的想法。要我說,你也別想什么其它法子了,誠誠懇懇多去幾次,態(tài)度好一些。這人心是肉做的,自然時間久了就會被感動的。”清越見林慕白不開口,姚燁又一副眼巴巴的樣子,便好心的建議道。
姚燁聽著也是這個道理,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一只大手就搭在嘟嘟的身上,從清越的角度看去,看好見到嘟嘟紅了半邊的臉龐,這個姚燁和嘟嘟的組合還真的令人賞心悅目啊。
“可是大嫂,嘟嘟的肚子怎么辦?。俊币钣窒氲絺€問題,眉頭又習慣的蹙起來。
“我跟你保證,你要是每天都去,誠心誠意的去,有些眼色,手腳麻利一些,我保證不會超過一個月老人家就能接受你了。不過一定要誠心,要是擺什么大少爺的譜,那我估計就沒什么機會了。”清越想著反正先把姚燁給騙走就是了,林慕白的傷還沒有好呢,總不能現在就開始為了他這先上車后補票的行為奔波。
“副主編,他很好的,沒有擺譜啊?!编洁揭娗逶竭@么說,連忙解釋了一句。
雖然姚燁教育了很多次讓嘟嘟改口,但是嘟嘟都有些不好意思,加上清越也覺得沒有什么必要,便照著之前的叫法叫了?!澳氵@還有個內應,有什么擔心的?!边@話是對姚燁說的,嘟嘟卻紅了半張臉。
“好了,挺晚了,帶你媳婦回去早點休息?!绷帜桨滓娬f得也差不多了,清越多好啊,完全不用他開口就把他的意思明明白白的表達,果然說娶妻當娶賢啊。
清越就扶著林慕白去浴室了,這半個多月來一直都是她在幫著他洗漱,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林慕白卻像是很普通的幫忙關系,讓她覺得自己的不好意思完全就是齷齪的思想。
不過再怎么多次,看到這幅肌肉均勻的布滿的赤裸的身體,清越還是覺得自己面紅耳赤。倒是林慕白覺得這洗澡真是甜蜜的負擔,清越洗澡的時候總會不經意觸碰到他的身體,那樣的觸碰,火熱又敏感,可惜的是他有傷在身,而且也希望自己能和清越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不是他的保守,只是在面對清越的時候,卻希望自己能夠把最好的尊重給她。
所以在浴室洗完澡,林慕白覺得自己身上就是出了一身的汗。然后清越又出來把他身上的藥給換了,傷口結痂了,已經生了新肉,可依然可以看出當初那傷口是多么的恐怖。所以每每清越幫他換藥的時候,手總是會不自主的顫抖,實在是想到當時的情況,這槍子要是偏了一些,他就有可能失去性命了。
“你去洗澡吧?!绷帜桨滓娗逶侥弥碉L機要幫他吹干頭發(fā),直接把吹風機接過,實在是因為他想保持君子風度,現在的清越穿著襯衫,應該是剛剛在浴室里面不小心被打濕了,現在隱約的可以看見里面內衣的顏色,真是耐人的誘惑。
“嗯,先幫你吹頭發(fā),這樣濕著也難受”清越不明所以還是覺得要先幫他把頭發(fā)擦干。
“清越,我覺得我在你面前還是保持君子的面貌好?!绷帜桨纵p輕地說了一句。
清越不明所以,隨著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然后叫了一聲,就往浴室去了,自己胸前什么時候濕了一片,站在浴室已經被打濕的鏡子前面,還可以隱約看見起伏的山峰,清越的臉徹底紅了,她是不是應該出去表揚林慕白的君子之風呢。
“清越在稻山還有什么長輩嗎?”林慕白問道,雖然可以派人去把清越的身世完全調查出來,可是清越是他的伴侶,而不是什么犯人,所以希望什么都可以從清越這兒親耳聽見。
“嗯?”清越在桌上翻著瓶瓶罐罐,擦著保養(yǎng)品,抬頭看正在床上拿著一本書的林慕白,從醫(yī)院回來,林慕白就正式從地鋪跑到床上去了。清越雖然覺得同床共枕有些不妥,可是林慕白傷口未愈合,總有不方便的時候,便睡在了一條床上,不過所幸的是林慕白足夠的君子?!伴L輩啊,我爸爸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不過大伯已經去世了,大伯母帶著大堂哥還有堂姐改嫁了,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沒什么映像了。那個個姑姑倒是在稻山,小時候對我還挺照顧的,不過那時候我那時候來我媽這兒的時候,我媽給錢給他們了,說讓以后不要來找來往了?!鼻逶桨旬敵醯氖虑檎f了一遍,沒有什么隱瞞,當初她媽給的那筆錢不算多也不算少,兩個姑姑嫁的都不是很好。所以清越在理智上一直都是理解的,可是在情感上卻有些失落,不知道是因為姑姑那頭還是媽媽這頭,或者都有吧。
“爺爺的祖籍不在稻山,所以爺爺輩的并沒有什么長輩了,倒是當時的老村長對我們家一直很照顧,我爸病的時候都是他幫的忙?!鼻逶较胂肜^續(xù)說道。
林慕白點點頭,聽她在訴說姑姑家的時候不自覺的停頓了下來,也知道這那個姑姑多少還是在她心中有地位的,只是后面的事情。說起來林慕白也不覺得丈母娘有什么錯誤,如果清越在韓家之后還和徐家的人藕斷絲連,估計對清越是很不利的。只是對于清越來說,卻是兩方面的打擊,“過來。”他抬手,清越過來就把她攬在了自己的懷里,“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和我,以后都有我?!币豢谝豢诼挠H吻著清越的眼睛,清越的鼻子,直到吻住那紅唇。
清越心中的難受,痛心一下就被安慰,有人就是有這樣的魅力,愿意用這樣的方式讓你忘記所有的傷痛,“我小的時候喜歡看煙花,但是稻山多山,即使山外面有放煙花的也看不見,姑姑她便會給我捎帶一些來??墒呛髞砦译x開稻山的時候,在她家樓下站了一個晚上,可是姑姑家并沒有人出來。我很難受,直到現在都很難受,慕白你懂不懂?!闭f著聲音已經是哽咽住了,可偏偏沒有哭出來,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哭泣并不能換來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對不起。”沒有在早些的時候遇見你,讓你收到了這樣的委屈。
“你道什么歉,對了干嘛把我的親戚都問得這樣清楚?你還沒有和我說說你家呢?”清越聽了他安慰的話反而笑了。
“我家,我爸爸是政府工作人員,我媽以前是戲劇演員,這你都看過了,還有一個老爺子,以前當兵的,家里還有大伯和二伯,嗯其他人多不好介紹,我想等你正式去我家的時候應該都會見到的。”林慕白也是毫無掩飾,只是他們家的人實在是有些多,不是很容易介紹。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清越被他最后一句正式上家門羞到了。
“對了,爸爸喜歡什么?”林慕白笑著又親了清越一口,一本正經的問道。
爸爸,這應該是再問她爸爸吧,可是這個人,有誰承認他的身份了嗎,不過還是不好氣的說了句,“我爸爸貪杯?!?br/>
晚上林慕白趁著夜色發(fā)了一條短信出去。
再過十天,離中秋還有三天的時候,清越陪林慕白去醫(yī)院復診,醫(yī)生說恢復良好,已經基本痊愈了,只是說以后雨天之類的可能傷口會痛,讓注意一些,清越默默都記下來了。結果出了醫(yī)院,林慕白就自己開著車了,清越找了兩圈也沒有那個送他們過來的司機,看著林慕白開得四平八穩(wěn)的,就當他是真的想要過車癮了,便沒有在拒絕。結果林慕白直接把她載到了機場。
“怎么,要接人?”清越奇怪的問道。
“大哥,大嫂。”
段難尋從遠處旁邊的車里下來,手上還提了不少的東西,這個樣子,“難尋你去要哪里?”清越指著他的行禮,原來是要來送難尋,可是怎么只有他兩個人。
“大哥,我覺得這c市最近空氣質量不是很好,可不可以容許我跟你們出去散散心啊?!倍坞y尋腆著臉問道,只差搓著手了,那就是活脫脫一副欠人家債務的人。
“去辦登機?!绷帜桨滓矐械煤退麖U話,知道讓段難尋辦這件事情,這小子是一定會跟來的。
清越還沒有弄明白,然后就見段難尋直接找了個人過來,然后那個人跑前跑后,然后清越就跟著林慕白從特殊通道登機了,清越這才發(fā)現要出發(fā)的人竟然是她,可是這是要去哪里啊,怎么覺得有被賣的風險呢。
那前面領路的空間直接將他們領到了頭等艙,一進機艙清越就明顯感覺到在門口迎接的幾個空姐多看了林慕白幾眼,不過人家林慕白直接拉著清越就在位置上坐下來了,還好這些空間的專業(yè)素養(yǎng)都是不錯的,沒有弄出什么其它的事情來。
“我們這是去哪里?”清越坐定了才問一遍的林慕白。
“去稻山。”林慕白解釋了一句,然后就見段難尋走了進來,樣子挺歡快的,要知道現在齊維景忙著公司的事情雖然有個特助,但是很多事情還是要他親力親為,然后齊維景就一天到晚看他不順眼,扔了不少活給他干,他才不傻呢,后來收到大哥的短信,便起了心思偷跑出來,到時候就和五哥說是跟著大哥去辦事了,量齊維景也不敢和大哥嗆聲。
“大哥,本來要找直升機的,三哥說不要這么招搖,所以就作罷了?!倍坞y尋還一副和可惜的樣子。
原本清越還在震驚自己就要回稻山的事情,這個林慕白倒是藏得好之前半句都沒有泄露,可是他有這份心,心里還是感動得不得了。和何懷遠在一起六年,從來沒有見他提起過要去稻山的事情?,F在又聽見段難尋這樣的抱怨,當下就笑出來了,這個段難尋還真是個活潑的性格。
“我已經在部隊打報告了,所以要先回去拜見你父親?!绷帜桨渍f道,算是解釋自己這次去稻山的目的。
清越也顧不上問林慕白打報告是什么意思,這自己好像沒有和林慕白說起自己父親的事情,難道他不知道,便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出不來一般,到底還是覺得難受,“我父親他已經去世了。”
“嗯也是要去拜見的。”林慕白把清越的頭攬到自己的懷里,輕輕的撫著那頭長發(fā),清越父親已經去世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這是清越的父親,而且已經仙逝,他當初知道就決定要先去拜見這個岳父,況且在清越心中這個父親的地位應該不低,“他是你唯一的父親?!?br/>
清越沒有再說話,旁邊的空姐送了飲料上來,她靠在林慕白的懷中,一口一口的喝著杯中的東西,眼里卻是柔情一片,她沒有想到他會替自己想那么多。他說的也沒有錯,雖然她父親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可是父親在她心目中地位一直是最高的。她之前和何懷遠在一起的就想過了,若是日后能結婚,一定要將人第一個帶回去給爸爸看,可是那段感情無疾而終了,如今這個人,她靠著的這個人,她沒有任何言語他已經為她做了這么多,她何其有幸。
“謝謝你,慕白?!鼻逶桨涯潜嬃戏旁谧雷由?,細聲的說道。
“我是去請求伯父把你嫁給我的,你謝我干什么?”林慕白見段難尋眼色很好的就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勾搭小空間了,見清越難得這么乖的樣子,心里滿是饜足,他不過才做這么一點點的東西,他的姑娘就這么感動,他何其有幸。
“哼,想我嫁給你,估計你得陪我爸爸喝上不少的酒?!鼻逶揭娝謇实男β暎那楹芎靡残α顺鰜?,想起小的時候吃飯的時候陪著父親淺酌,然后父親就會說,我們家這么好的閨女,以后哪個小子上門肯定得多喝上幾杯才能讓娶走他們家的閨女,清越當時還反駁幾杯酒就把女兒給嫁了老爹可真不像話,然后父親只會說他小姑娘想夫家了,就把她弄得啞口無言。
“嗯應該的?!绷帜桨渍f道,兩人說了一會話,清越就漸漸的困了,也不知道飛機是什么時候起飛的,只知道到l省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時候了。段難尋已經在l省安排了人來接,現在l省的省會g市住一個晚上,明天再去稻山所在了流川縣。
清越雖然對于明天要回家顯得很興奮,可到了酒店洗漱完,就沉沉的睡過去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清越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機,還好不是很晚,這雖然g市到流川雖然不遠,也不過是三個小時的車程,但是流川去稻山卻有五六個小時候的三路要進去,要是不早些出發(fā),恐怕當天還到不了稻山。清越這也算是越是離家門近,越是心急,林慕白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說時間不過七點,收拾一下等吃過早飯上路,也不過八點不用著急。其實林慕白還有旁的計劃,只是想給清越一個驚喜,所以并沒有說出來。清越本來還想著帶點干糧就出門的,但是看林慕白的身體剛剛好便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