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阿彌陀佛,你們這剩下的八十萬人都很不錯,接下來由貧僧帶大家進入第三關。”
一位頗為福相的得道高僧站在高處,袈裟華麗,佛光近照,身形挺拔,一手念珠一手禪杖,目光低垂,很是慈祥。
他聲音悠遠,如鐘磬一般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八十萬?第三關?這這這……
陌諳懷疑自己血放多了,耳朵都出問題了。
她不是才過了第一關嗎?
不是總共一百五十人嗎?
怎么只有八十萬人了?
一個一個疑惑堆在陌諳心頭,弄得她本就不靈光的腦袋更迷糊了。
“好家伙,這一晃就直接淘汰近一半人!簡直難以想象!”
“第二關呢?第二關呢?誰記得第二關是什么?”
“太可怕了,也不知道咱能留到最后不……”
“啊啊啊,不敢想??!”
……
好在云里霧里的不止她一個,或疑惑,或擔憂,旁邊的眾人也嘰嘰喳喳議論起來,場面一度嘈雜。
陌諳隱約記得出來第一關后,有人為她療傷,還抱著她走了很久。
那氣息,那模樣……
她還叫了他的名字,阿柯……
是南柯,楚聆安用南柯這個分身來治好了失血的她。
“阿柯!”陌諳下意識轉身,想問南柯后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她卻找不到他了。
再看身上,陌諳的衣服是被換過的……
是南柯給換的嗎?
陌諳懵了,立馬變成了個大番茄,紅里透紅的。她連忙看了看里衣,哦,還是破破爛爛的……
看來,只是外面套了兩件,僅此而已。
"安靜!"
那位高僧微微皺眉,眼中閃現(xiàn)出一絲威嚴之色,他的氣息瞬間籠罩全場,所有人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一切鏡相,皆是空花水月,迷著計較,徒增煩惱?!?br/>
那高僧不再解釋解釋,只撂下句讓人云里霧里的話,便揮動禪杖做法,一圈圈的佛光在他四周蕩漾。
漸漸的,一座金蓮從佛光中升起,懸浮在半空中,蓮瓣散開,蓮臺緩緩飄落。
“嗖嗖嗖……”
顆顆蓮子落入眾人的手中,它們個個圓潤,通體透亮,看上去極其誘人,散發(fā)著濃郁的清香味兒。
“蓮生兩色,人隨兩念。這第三關,便是與自我對話,戰(zhàn)勝恐懼,問心無愧。”
陌諳聽著那僧人口中的話,心里突然一跳。她似乎聽懂了些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懂。
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手里的蓮子,陌諳卻產(chǎn)生了一股強烈的饑餓感,肚子在咕嚕嚕地叫喚著。
蓮子入口微甜微澀,咬開后卻很苦,苦到了心坎里。
內(nèi)心世界么?
陌諳從沒想過,她的內(nèi)心居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就像一張紙。
除了黑白,一無所有。
似乎自己被剝奪掉了全部的一切,整個人都是空的。
這種感覺……
孤獨,空虛,無助,絕望。
可怕而又熟悉,仿佛回到了在淺靈宮里的那天。只是此時此刻,凝曉不在這里,她無計可施。
陌諳突然覺得很累很累,身體里似乎有千斤重擔,沉甸甸的。
"?。?
她忍不住尖叫起來,要崩潰了,嘴唇發(fā)白?雙目圓瞪,拽著自己的頭發(fā)流淚,身體也忍不住顫抖。
那些蓮子的苦澀味道,還殘存在她的口腔之中,突然很惡心,卻想吐卻吐不出來。想喊救命,也喊不出聲音。
那高僧發(fā)現(xiàn)了陌諳的異常,他輕聲問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被一問,陌諳反而茫然搖搖頭,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高僧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怕出人命,便開了天眼,想看她到底陷入了哪里,卻被什么東西阻隔了。
天眼被阻隔,高僧的神情有些凝固。
連忙通知外面,要不要淘汰她……
觀望臺上的一些人記得陌諳,這個在第一關很無私的孩子。
第二關他們沒怎么注意,卻能確定她是被人帶出來的,雖然不好,但也沒什么不可。
“再看看吧。”
田院長說話了,眾人也不好反對什么,只是繼續(xù)看著。
陌諳已經(jīng)完全陷進了內(nèi)心,她的意志力比一般的人都弱,神智也在一點點的被消磨。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陌諳覺得自己都要昏死過去了。只是突然,那空白的紙上,卻出現(xiàn)了很多人,都是給過她溫暖的。
小凝兒,陛下,軒軒,阡宸大哥,漂亮姐姐,洛姐姐,小白,馥姬姐姐,茶罐子……
這么多人......他們在對著她笑,猶如一個個太陽。陌諳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堅持住,她不能倒下,不能倒下!深吸口氣,陌諳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意識,自己的內(nèi)心。"呼……"終于,團團的光慢慢從那些人身上心中涌出,一點點的填滿了陌諳的整個心房。
驀地睜眼,她的心,變得充實起來了,活躍起來了。
這種感覺,就像一條渴死的大魚,突然掉入了海洋。
“恭喜,你通過了第三關。”
高僧看陌諳突然醒來,臉上露出慈悲的表情,微微頷首,道了聲喜。
"謝謝大師!"陌諳嫣然一笑,她不知道高僧為什么特意來看她,但被人祝福,總歸是開心的。
“這孩子,果然不簡單?!?br/>
“一般般吧,不好說?!?br/>
“要看最后嘍!”
觀望臺上雖然褒貶不一,但田院長卻覺得陌諳
是個不錯的苗子。
楚聆安遮眼的緞帶有絲沾濕,似乎是剛才倒酒的時候濺上來的。
蓮生兩色,人隨兩念……
很可笑,誰會想到堂堂幻帝陛下,這關于自心的一關,可能過不了。
他抬眼,目光向陌諳的方向掃去,卻突然愣了下,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不敢置信地盯著。
她似乎對著他在笑,很純粹,卻又像是在討什么獎賞。
這讓楚聆安忍不住一陣恍惚,心臟猛地跳動幾下。
"咳咳!"他清咳了一聲,連忙將眼光收了回來。
居然產(chǎn)生了幻覺。
他怎么會有這種感覺?
楚聆安甩甩頭,猛灌了口酒,不再去理睬這莫名其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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