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方延的后腦受到了劇烈重擊,撕裂的疼痛,剎那籠罩全身,整個頭顱像是被人剜開后,任由其暴露在空氣中一樣。
這種痛楚之下,方延哼不出哪怕一聲,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給打碎了頭骨,腦漿都四溢了出來,因為在他視線里,所出現(xiàn)的最后事物,是紅白混合的一片模糊,還有那模糊之前的,他的對面,化作的一張張驚懼的面容。
一些熟悉的面孔,卻完全陌生的表情。
無法細想那些紅白混合,是什么東西,他也沒來得及判斷,便被一片死寂的黑色,徹底包圍進去。
孤獨、絕望、茫然……
劇痛來的快,去的也快,整個人好似飄了起來,像是在經(jīng)歷一場夢,可奇怪的是,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存在了,別說動一動手指頭,就連自己是不是有手有腳,方延都感覺不到,而即便是在夢里,也不應(yīng)該會是這樣。
“這不是夢,是我要死了么?”
隨著方延心里,傳來的最后一個念頭被掐滅,他再沒有了任何意識……
——
大霧籠罩下的玄獸山脈,綿延萬里不知盡頭。
神秘的面紗下,是那高大密集的巨型古樹,奇特詭異的壯碩植物。大地千萬年的積淀,孕育了這樣一個,充滿未知與恐怖的地方。一個個神乎其神,光怪淋漓的故事,向每一個想要了解它的人,訴說著它的神秘莫測。
玄獸山脈,縱長萬里,縱深千里,大到無邊無際,連綿不絕的山脈環(huán)繞其間,錯落無致。沼澤、湖泊、河流相間其中,亂草叢生石林之地,數(shù)不勝數(shù)。
荒蕪的沙漠,深幽森寒的死地,能進不能出的奇幻之地,令人無法想象的險地,難以計量。
在這里,各種奇珍異獸都能尋到,各種機緣造化的秘境,都有存在;這里,機遇與風險并存;這里,就是一方世界,一處天地。
然而,主宰這里的不是人類,卻是那無論數(shù)量,或是種類都多得無法計量的玄獸。對于人類來說,從踏入這個不屬于人類的國度開始,每前進一步,就意味著危險加深一分。
在這樣危險的境地之中,別說后天武者,即便是先天武者,也要小心翼翼,不敢深入,這里的危機實在太多太多,稍有不慎,就得付出生命的代價。
然而此時,卻有一個少年身影,于那交錯的灌木叢中狼狽滾出,顧不得身上沾染的泥土,又馬上直起身體向前奔去。
只見他一身頗為精致的衣衫,此刻殘破,上面還帶有許多血跡,少年的面色顯得蒼白不堪,嘴角有著黑血滑落,顯然是受了內(nèi)傷,而那稱得上是俊朗的面容,則帶著慌亂之色,一邊狂奔一邊朝著身后看去,似被什么東西追殺一般。
觀其氣息,雖然紊亂虛弱,但不難推斷其境界。
這竟然,是一名先天武者!
如此年紀輕輕便有此境界,不得不說有著極佳的天賦,可是這種天賦存在的意義,首先一點就是能夠存活下來。否則,一切都是無用。
只見數(shù)道黑色身影,從那灌木叢中飛出,面上籠罩隔絕氣息的黑布,一個個身形輕巧,步伐穩(wěn)健,周身上散發(fā)的氣息,令得四下的普通玄獸,都感覺到了不安,紛紛逃離此處。
這些身影,每一個都有著先天之境,尤其是那領(lǐng)頭的第一道身影,周身的氣息內(nèi)斂,又不外放絲毫,這赫然是到了先天境大圓滿的程度。
只需再跨出一步,就是修士,可以習練仙家法術(shù),一步登天!
那錦衣少年,正是被這群黑衣人所追殺,此刻看去,兩者之間的距離正飛快拉近,已是兇多吉少。
“即便你修煉了高深的步法,短時間速度快過我,可這不可長久,何況你已身受重傷,又跑得了多遠?”
這群黑衣人中,那領(lǐng)頭之人冷笑一聲,速度再次暴增,剎那又和那狼狽的少年身體拉得更近,正當其要出手時,驀然間林間一聲怒吼傳來。
一只實力不俗的猙獰玄獸,猛地沖出,血盆大口,豁然張開,露出森然獠牙,朝著那黑衣領(lǐng)頭人,徑直撲了過去,似是要將其一口咬下。
“哼,不過是一頭初入先天境的玄獸而已,找死,我便成全你?!?br/>
不見那領(lǐng)頭的黑衣人有任何慌亂,冷哼一聲,隔空一掌拍出,只見那猙獰玄獸碩大的身體,竟是在空中凝滯,滿是濃密毛發(fā)的頭顱上,一個深可見骨的掌印,憑空而生,隨后整個獸身直接爆開,碎肉爛骨撒了一地!
一掌之威,可怕如斯,卻只是令得前者身形一頓,顯然并未使出全力。若是這一掌,拍在同等級的武者身上,后者的下場,只會更是凄慘。
“不愧是方家年輕一輩,最為出色之人,六個先天境大成的高手,再加上我這個先天境圓滿的武者,共同隱匿伏擊,竟然能從中逃脫,還拖延了那么久的時間。這一點,劉某佩服。”
眼看那少年,似還能拖延些許時間,劉奕一雙陰冷的眼睛里,也是有了幾分焦急,再耽擱下去的話,那劉家的老不死,肯定要追上來,到時候就麻煩了。
想到此處,劉奕肉疼的取出一張符箓,旋即一咬牙,不再猶豫,朝著那少年的后背,直接丟出。
“去!”
轟的一聲,那張符箓靈光一閃,瞬間化作一柄小劍,朝著那少年的后背心臟處,極速射去,危機關(guān)頭,即便后者察覺到了生死威脅,可這副受了重傷的身體,卻只能勉強的避開要害。
那柄小劍,直接刺在了少年的內(nèi)甲上,內(nèi)甲光芒一閃,想要阻擋,卻剎那黯淡,而后那柄小劍,徑直穿透了少年的后背,貼著心臟從前胸飛出,旋即能量耗盡,消散而去。
噗!
原本已是重傷的少年,再次受到此重創(chuàng),一口逆血噴出,直接摔倒在地,連續(xù)撞斷了數(shù)根小樹,在地上連續(xù)滾了幾丈遠,終于是被一棵古樹攔住身體,趴在樹下不再動彈,昏死了過去。
看到此幕,劉奕雖然心疼那劍符,可卻是大舒了一口氣,徑直落在了那少年身旁。
“要怪,就怪你天賦太好,過了黃泉路,走過奈何橋,記得下輩子投胎,做個凡人,你我本無仇怨,莫要怪我?!?br/>
劉奕低聲自語,旋即目中露出狠辣,全身修為之力,凝聚右手掌中,猛地朝著少年的后腦,一掌拍出。
粉身碎骨掌,給我死來!
劉奕心中默念,手掌將空氣都拍擊出呼呼風聲,就要落在少年腦后。
正在這分秒之間,天際一道黑光劃過,不知從何處而來,只見這道光,前一瞬還在天際,下一瞬便瞬移一般,直接到了少年后腦之上。
劉奕施展的粉身碎骨掌,已然修煉到了入微之境,一掌之威非同小可,然而不等他有絲毫反應(yīng),這一掌就直接落到了這黑光之上。
黑光沒有潰散絲毫不說,好似借力一般,竟是沒入了少年后腦之內(nèi),消失無影,而那黑光卻留有一絲,順著劉奕的掌心鉆入,沿著其經(jīng)脈蔓延而去,劉奕對此,毫無所覺。
“怎么回事?。俊?br/>
眼前這怪異的一幕出現(xiàn),令得劉奕雙眸大睜,目中滿是不解。
他這黃階上品的粉身碎骨掌,已練至入微之境,在他手中更是能夠發(fā)揮出,不亞于許多地階功法的傷害,此刻全力使出,莫說是先天初期,即便是先天后期之境,不進行防御的話,也要身死,更何況是此種情況之下,對這失去意識的少年施展。
但眼下是要除了此少年,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到此處,劉奕就欲再度出手。
“爾敢!”
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聲音里夾雜著結(jié)丹強者的丹息,令得聞此聲之人,心神都是一震。
處于此聲指向中心的劉奕,心神都受到了影響,再次抬起的手掌,更是不受其控制的一緩,這個聲音傳來,所有黑衣人的目中,均是露出驚恐,驚疑不定的看向劉奕。
“你們走!”
劉奕全身微顫,背對著這些黑衣人低沉發(fā)聲,六個黑衣人,即刻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躍起散開,消失在茂密的叢林樹枝間。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劉奕猛地一舌尖,血腥味的刺激之下,心神恢復(fù)清明,之前的事情顧不得去多想,看向地上的如待宰羔羊的少年,眼中涌上了陰毒之色。
“既然你方家老祖不惜耗損修為,也要出關(guān)保你,那我就把你的魂給震散,讓你這副軀殼茍活,了了他的心愿。”
只見劉奕略緩的手掌猛地一震,臉上帶著狂笑之容,控制著力度,再次朝著少年的后腦,猛擊而去,一擊得手直接騰空躍起,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直接施展秘術(shù)逃跑,同樣消失在茂密的林間,沒有了蹤影。
身體嚴重重傷的情況下,還中了自己的斷魂掌,劉奕自信,即便是能夠起死回生的珍奇藥草,令得前者身體恢復(fù),也不可能令其魂魄重聚,就算是元嬰大能出手,也是不行。
短短的幾息之后,一個身穿錦袍的蒼老身影,從半空中飛躍而下,周身有著驚天氣息傳出,四周原本堅固非常的巨大古樹,在這樣的氣息沖擊之下,剎那斷毀,四周形成了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