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
知道侯成不可能告訴自己事情的真相,老黃長長嘆了口氣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春茂行。
看樣子,春茂行的價格攻勢是鐵了心要繼續(xù)下去了。鐵嶺衛(wèi)地方不大,春茂行東西便宜這消息一傳開,李記的生意更是江河日下。
每天晚上看著賬本,老黃的胡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稀疏著。
生意受到影響的并不只有李記一家,鐵嶺衛(wèi)城中另外幾家鋪子一樣生意慘淡!為了這件事,幾位掌柜還私下里串聯(lián)過。第二天一早,沈家鋪子的老板沈超就親自找上門來拜訪老黃。
幾家鋪子里,沈家的鋪子最小,最虧不起、也最耗不起。用沈老板的話說,“一家老小都還指著吃飯呢!”
可是誰都搞不清楚春茂行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任憑春茂行這么搞下去,不僅僅沈超,其他人一樣坐不下去了。因為馬上就到十五了。初一、十五一般是鄉(xiāng)里俗成集、會的日子,到時候十里八寸的人都會趕到鎮(zhèn)子里購買日常必需品。
所以,十五之前鐵嶺衛(wèi)周邊的店鋪老板們就要來鐵嶺進貨了。如果到時候還沒有解決這件事,怕是這些“大客戶”就要全都被春茂行搶去了。
按照老黃的意思,干脆跟著春茂行一起降價跟他拼了算了!不過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楊琳開口了,他把老黃給攔了下來。
價格戰(zhàn)從來都事一件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戰(zhàn)術。以本傷人只有自己本錢比對手強太多的時候才好用。講道理,這種東西后世的人誰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但是古人在這方面的經驗無疑要少很多。
“等等看吧,再說了,離十五不是還有幾天嘛?”
等?等什么?
老黃瞪著眼睛沒過兩秒鐘就明白了楊琳的意思。
十五之前附近的行商、小販會到鐵嶺衛(wèi)進貨,但是在那之前遼陽城的商隊也會提前趕到鐵嶺衛(wèi)給各大鋪子補充貨源。
毫無疑問,楊琳應該指的就是這個了。
“那就再等上兩天看看!哼,最好虧死李侯成那個孫子好了!”
老黃如此說道。
似乎都是打著相同的注意,鐵嶺衛(wèi)城內的幾家鋪子就在這種煎熬當中迎來了遼陽商隊進城的日子。
一溜騾馬,足足十幾輛大車。除了車把式以及商隊的商人,另外還有著幾十條佩戴弓箭刀槍的精壯漢子。
看到這樣的陣容之后,楊琳這才明白為什么沒有鋪子自己雇人、雇車到遼陽城采買貨物了。
每個月商隊都會來一趟,除了小孩子,楊琳可能是唯一覺得有熱鬧可看的人。等到看著商隊在城南的四??蜅W∠?,楊琳這才返身回了李記。
“再等等吧!”
回到李記,楊琳這樣對老黃說道。
“還等?”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老黃吹胡子瞪眼說道。不過老黃還是聽從了楊琳的建議。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已經讓老黃對楊琳十分的信任,本能告訴他聽楊琳的準沒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著楊琳的眼神,老黃總覺得他已經有了主意,為此老黃難得還睡了一個好覺。
老黃睡安穩(wěn)了,有人卻睡不著了。
四海客棧里的廊下,一個表情木訥的中年漢子站在廊柱下一言不發(fā)盯著院子里挑著的一盞盞燈籠,燈籠上面全都寫著一模一樣的“順昌”兩個字。
身為順昌號的執(zhí)事之一,黃毅從十幾年前就是順昌號商隊里的一名伙計了。他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如同現(xiàn)在已經隨著商隊住宿客棧了。以往每每如同現(xiàn)在這般看見商隊的字樣掛滿客棧,他的心中總是充滿了自豪??墒墙翊螀s有些不一樣,心頭的陰云越來愈濃。
“黃執(zhí)事,還沒睡吶?”
旁邊房間的房門被人推了開來,另外一人從屋里走了出來。看見站在廊下的黃毅那人微微一愣,隨后打了聲招呼。
聽聲音黃毅便知道那是自己的助手喬杉。
“睡不著??!”
黃毅沒有回頭而是無奈嘆了口氣說道。
商隊中午進的鐵嶺衛(wèi)城,然而一直到現(xiàn)在都已經是深夜了,鐵嶺衛(wèi)的大小商鋪僅僅只有一家登門。
不正常!十分不正常!按照以往的經驗,各大商鋪的人應該一早就把客棧的門檻擠破了才對。
雖說進貨的價格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然而早到一步說不定買到的貨物品相上會稍微有所不同。為了不在這上面吃虧,所以各個鋪子的人才會在這上面只爭朝夕。然而這一次卻是完全不同以往。
“這個不是一早就有所預料了么?”
喬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慢慢來到了黃毅的身旁站定腳步。
“話是這么說,可是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幅模樣吧!”
黃毅苦笑,然后抬頭看了一眼西南的方向。來過鐵嶺衛(wèi)無數次的他對鐵嶺衛(wèi)幾大鋪子的位置已經了如指掌,那個方向正是春茂行所在的位置。
“這個春茂行??!還真是給我們出了一個難題!”
原來在順昌號的商隊出發(fā)離開遼陽城前就接到了一個消息,遼陽城內新掛牌了一家名為“春茂行”的商號,而且宣布也要組織一只商隊,而這只商隊正是指明要走鐵嶺衛(wèi)、撫順關這方向。而這也恰恰正是順昌號商隊的路線。
各商隊都是有著各自的路線,而這都是在經過殘酷的競爭之后才有了的格局。眼下春茂行這突然橫插一腳,而且點名了要跟自家搶飯碗。黃毅立刻就想到了鐵嶺衛(wèi)同樣名為“春茂行”的鋪子。
對方選擇這樣的時候站出來用心也算是險惡,臨近出發(fā)的時候商隊的貨物早就已經備齊。突然出現(xiàn)這樣的變故,也來不及進行調整了,更何況僅僅因為一個消息就減少攜帶的貨物,萬一正中對方下懷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可是等到商隊來到了鐵嶺衛(wèi),黃毅發(fā)現(xiàn)事情似乎比自己想的還要棘手。
原本想著,就算春茂行串聯(lián)了其他幾家鋪子改旗易幟,總不能這鐵嶺衛(wèi)所有鋪子全都鐵了心跟著春茂行混吧?真把順昌號擠走了,到時候幾家鋪子豈不是都要被春茂行隨意拿捏?
可偏偏讓黃毅大跌眼睛的是事情好像還真的比自己想的要糟糕多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