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的原因，喜歡竟然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一直到了李琦賢工作的地方。
兩人在待客室等了一會，才有人帶著李琦賢過來，坐在了兩人對面的沙發(fā)上。
“警官，您們有什么事么？”李琦賢彬彬有禮地問道。
骨龍微微一笑，說道：“這樣，您的前夫杜宇恒昨天晚上死了。我們想問一些事情?！?br/>
李琦賢點了點頭，平淡地說道：“恩，問吧?！?br/>
“他死了，你就沒什么反應(yīng)嗎？”喜歡皺著眉頭問。
“當(dāng)然不會?！崩铉t說，“他死有余辜?！?br/>
骨龍注意到，李琦賢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有些反光。
“你們之間有什么故事，能說說么？”骨龍緩緩說道。
李琦賢抹了抹眼角，開口說道：“差不多有三個多月吧，子涵還在學(xué)校，突然就昏倒了，到醫(yī)院一查才知道是白血病。醫(yī)生說要立刻進行配型移植手術(shù)，可惜，錢不夠。。。。。。問杜宇恒借，他和劉蕪都不借。就一直拖著，一直拖到前幾天。。。。。?！?br/>
李琦賢說到這里，眼淚也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骨龍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眼神，又瞥向了喜歡。喜歡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哭得梨花帶雨，光是地上擦眼淚的紙巾就已經(jīng)能把骨龍的鞋底沒過了。
“喂！”骨龍拍了一下喜歡，低聲說道，“你夠了吧！你認真點工作會死?。俊?br/>
喜歡抹著眼淚，拍掉了骨龍的手，抽泣著說：“實在是太可憐了么！”
骨龍搖了搖頭，接著問李琦賢：“那么就你所知，杜宇恒有什么仇人或者說有什么人有殺他的動機嗎？”
“要說起來可就太多了。”李琦賢停止了抽泣，說道?！八亲錾獾?，仇人當(dāng)然會很多了。不過。。。。。。這么長時間了，具體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了?！?br/>
“好的?！惫驱埻蝗辉掍h一轉(zhuǎn)，直接地問道，“那么，杜子涵去世以后，她的電話哪里去了？”
“埋在她的墓室里了。”李琦賢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異常。
骨龍從事心理學(xué)研究這么長時間，行為心理學(xué)的判斷能力幾乎能趕上測謊儀了。正常人根本沒機會在他面前撒謊。而且看李琦賢的各種表現(xiàn)，好像也沒有說謊。
骨龍猶豫了一下，說：“那么，杜子涵死前曾經(jīng)和你的家人到過杜宇恒家里去了。去干什么？”
“說起來也是真不好意思?！崩铉t說道，“杜宇恒早年做生意，向我家里借過錢。但是后來卻一直沒還。這次是我哥哥弟弟他們想借著子涵的事把錢要回來?！?br/>
骨龍點了點頭，拉起了釘在沙發(fā)上的喜歡，出了屋子，回了車上。
骨龍?zhí)统隽耸謾C，打給了亦晨。
“喂？骨龍嗎？”
“恩，亦晨。你們現(xiàn)在有任務(wù)嗎”
“沒有?！币喑坷涓纱嗟鼗卮鸬馈?br/>
“那你們兩個去監(jiān)視一下首要嫌疑犯李琦賢吧。具體的可以去問秦姐。”
“好的?！?br/>
說完，亦晨掛了電話。
“現(xiàn)在要干嗎去？”喜歡看著窗外已經(jīng)近黃昏的天色，問骨龍。
“去墓地。”骨龍回答道，“杜子涵被安葬在了濟川公墓，咱們?nèi)ツ强纯矗炞C一下李琦賢的話?！?br/>
“現(xiàn)在？”喜歡指了指窗外美麗的夕陽，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趕到了濟川公墓的話。。。。。。估計都已經(jīng)天黑了吧？”
“天黑也要去??！”骨龍看著喜歡顫抖的身體，笑了出來說，“天黑就不辦案了么？咋的，你害怕了？”
喜歡抖著身子，逞強地說道：“我哪有！”
“那你發(fā)抖干嗎？”骨龍問。
“我激動得！”喜歡不忿地說道，“再說，大晚上去墳地，你就不害怕嗎？”
骨龍搖了搖頭：“就算害怕，也要硬著頭皮去！”
“可是。。。。。?！毕矚g猶豫了一下，“晚飯還沒吃呢。。。。。。”
“辦完事情再吃！”骨龍看著喜歡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只好稍稍讓了讓步，“行行行，辦完事我請你吃飯行了吧？”
喜歡立刻就破涕為笑，完全沒有了剛才害怕的樣子，晃著骨龍的身子，激動地說道：“真的？吃啥都請是不？！”
“行行行行行！”骨龍拿開了喜歡的手，說，“你先休息會吧，到陵園還要一段時間?！?br/>
喜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穩(wěn)了，說：“那你不累嗎？”
“我累，你會開車嗎？”骨龍問。
“不會。。。。。?！?br/>
“那你就休息去！”
喜歡小聲“哦”了一聲，把作為調(diào)平，閉上了眼睛。
骨龍看了一眼喜歡，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昏暗的天空，又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眼前的道路。
濟州公墓在振興區(qū)西北郊，在一片荒地之上，周圍只有一個已經(jīng)廢棄了的鋼廠。公墓平時會有兩個守墓人。公墓的大門常年開放，每個人都可以進入。占地面積很大，向北除了柵欄是鐵路，四周被高大的柳樹圍了起來。
到達濟州公墓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鋼廠在月色照耀下好像黑暗的城堡一樣，聳立在一片荒地上。路過鋼廠大門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朝向大門里面看去。內(nèi)心都會產(chǎn)生出一種深深的恐懼，深怕會從大門里面的黑暗中出現(xiàn)什么猛獸，把他們和整輛車都拖進城堡里。
公墓周圍的一顆顆柳樹就好像一個個兇猛的魔鬼一樣，猙獰地伸著爪牙。
骨龍把喜歡叫醒，兩人一起走進了公墓里。
因為是仲春，柳樹也長出了葉子。風(fēng)也很大，在耳邊傳來“呼呼”的聲音。
墓地里面一片漆黑，只能借著月光來觀察面前的路。
喜歡死死地抓著骨龍的衣角，低聲問道：“喂，要干嗎去??？”
“去守墓人的值班室?！惫驱堈f，“他們應(yīng)該會知道一些情況?！?br/>
骨龍觀察了一下周圍，風(fēng)吹得柳樹枝葉像女人的頭發(fā)一樣飛揚著。但在黑夜里，就好像呻吟的鬼怪一樣。
“你手機有閃光燈嗎？”骨龍問喜歡。
“有啊。”喜歡回答道，“干嗎？”
“拿來?！?br/>
“你的沒有啊？”
骨龍?zhí)统隽怂莻€早在上世紀末就淘汰了的老年機給喜歡看了看，說：“你猜呢?！?br/>
喜歡撇了撇嘴，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骨龍。
骨龍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視野里總算有了些光亮。但在微弱的燈光下，也顯得陰森了好多。
很多人都曾經(jīng)到過或者路過過墓地，也都會對其產(chǎn)生一種或多或少的畏懼感。墓地在人們的心里一直都是不吉祥的地方。除了守墓人以外，很少有正常的人會大晚上的去墳地。就像現(xiàn)在他們兩個一樣。
摸索了半天，他們兩個才找到了守墓人的值班室。一座小平房而已，看著就好像危房一樣。
骨龍試著敲了敲門，沒人開門。又敲了敲，還是沒人開。兩人對視了一眼，骨龍第三次敲響了門。
還是沒人應(yīng)。等骨龍剛想要第四次敲門的時候，門就突然從里面“砰”地一聲打開了。
門里是個兇神惡煞的男人，三四十歲的樣子。眼睛瞪得很圓，眼珠像要鼓出來一樣，死盯著他們兩個，好像要吃了他們兩個一樣。眼白里布滿了血絲，應(yīng)該是剛剛睡醒。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嚇人。
“大半夜的還你妹的讓不讓人睡覺了！”男人吼了出來。
骨龍彎了彎腰，掏出證件給他看了看，說道：“不好意思，我們是警察，想要調(diào)查一下杜子涵的墳地。”
“死人墳地有什么好看的！”男人罵罵咧咧的不停地說著自己心中的不忿，“東三區(qū)最東頭，自己找去！”
說完，又“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喂！你說東三區(qū)在哪里?。?！”喜歡嚷道。
“得了！”骨龍說，“你到底有沒有智商，‘東三區(qū)’當(dāng)然在東邊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他那張可怕的臉！自己找去吧！”
骨龍領(lǐng)著喜歡進了墓地。墓地劃分成了八個區(qū)，每一個區(qū)都有很多墳?zāi)?。每個區(qū)之間隔著一條甬路。
兩人順著甬路找到了東三區(qū)，一直到了最東頭。
“啊！”喜歡突然嚷了出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觸電了似的發(fā)抖。
喜歡那一嗓子一下子把骨龍嚇住了，足足呆了兩秒鐘，回過神來，回過頭去，看著喜歡瑟瑟發(fā)抖。
“你咋的了？見鬼了啊？”骨龍問。
喜歡抖了好一陣子，才斷斷續(xù)續(xù)開口說：“有。。。。。。有東西摸我脖子?！?br/>
骨龍搖了搖頭，剛想蹲下去，突然感到后脖子上涼颼颼的一下，好像是個女人手摸了一下。但緊接著，是一陣疼痛。
骨龍渾身抖了一下，右手伸向了后脖子，濕的。伸回來再看了看，是一灘血。一股寒氣竄了上來。
回過頭去，居然是柳樹。剛才碰到他的只不過是柳樹枝而已。
骨龍嘆了口氣，蹲下去對喜歡說道：“起來吧！只不過是柳樹而已！”
喜歡緩緩抬起頭來，顫抖著問道：“柳樹枝會有手掌形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