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使出渾身氣力,將閻魔刀平指瑪吉,一身浩然:“誰敢動我?!?br/>
剛才嘴里雖然那么說,但如今被困這個世界太多時日,就連嘉靖都不確定自己靈魂是不是已經(jīng)跟這副身體融為了一體,倘若如此,再讓他們把自己這副身體獻(xiàn)給他們所謂的龍王,那自己便是灰飛煙滅了吧?
在一切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允許自己遭遇任何不測,即使需要拼盡全力,也要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為止。
尤娜那一次,假如自己孤投一注的趕去救她,或許她現(xiàn)在就在身邊與我并肩作戰(zhàn)了吧?
想到這些,嘉靖神情閃過一絲失落。
那幾個魚人士兵仿佛抓住這一時機(jī),統(tǒng)統(tǒng)將那鋼叉一舉,沖著嘉靖猛刺過來!
他們的鋼叉加持了某種魔法,在嘉靖拼命閃躲下,幾擊落空,竟將石材地板挑起顆顆碎石。
嘉靖可沒多少精力跟他們耗費,剛才進(jìn)來的一路上,他都在默默記著出去的路線,腳尖一點從小盤刺來的一柄鋼叉,嘉靖立即彎腰伸手猛拍鋼叉的鋼柄位置,身體借力猛地一躍,一頭竄出橢圓形理石鑄造的廳門之外,聽到身后傳來瑪吉的號令:“快追,千萬不要讓他跑了,把這只親妖獸也抓起來!”
“親妖獸,指的香鱗吧。”嘉靖回頭一瞥,果真看到那百人貴族分出十幾個,走出隊列,七手八腳的拉拽香鱗的薄翼與長發(fā)。
看著她那生無可戀一般的絕望眼神,空洞洞的望著自己離去的背影。
嘉靖忽然停住了腳步,長刀一斜,仰望上空湛藍(lán)一色的波瀾,神色黯淡的嘆息,“如來啊,如果你能聽到,就多多少少給我一點指示吧?!?br/>
尾音落下,就感手中長刀的刀柄上面似乎有著暗涌波動,好像有著什么寄生蟲一類的正在刀柄里頭游走一般,嘉靖心中暗驚,將這長刀湊到眼前端詳時,卻聽身后兩道勁風(fēng)襲來,身體立即本能的折中一側(cè),胸前背后緊接著紛紛飛過兩支透著幽幽藍(lán)光的銀色鋼叉!
鋼叉沒能刺中身手敏捷的嘉靖,卻是深深扎入嘉靖前頭的理石墻壁之上,其所扎入處紛紛裂開數(shù)道深縫。
瑪吉低眼,瞥著那個已被拿下押住的香鱗,心中暗想:這丫頭不是已經(jīng)把他帶去水簾洞了嗎,而且又才剛從蠻人手中逃脫不多日,加上雪蟒對他的損耗,怎的還有這么靈敏的身手?
祭祀神殿之外那個劉付嘉靖,雖然占用著御辰夕的身體,但瑪吉根據(jù)以前掌握的辰夕訊息判斷,深知嘉靖的身手明顯已在辰夕之上。
即便仍跟御嘯天牛馬不及,卻也有著不俗的發(fā)展?jié)摿Α?br/>
只不過,今日恰逢他們百年一遇的祭祀大典,為了能讓龍王得到質(zhì)的蛻變,他早就算準(zhǔn)了今日香鱗會帶辰夕過來,算準(zhǔn)一旦擁有閻魔皇族血脈的辰夕一到,他也不管那副皮囊底下藏著的靈魂是嘯天還是辰夕的,只要能讓龍王實力大增,發(fā)動一統(tǒng)大陸的諾亞方舟,他就必須要將辰夕拿下!
瑪吉陰險獰笑:“還有約莫兩炷香的時辰,本官就看你現(xiàn)在的體力到底還能支撐多久?!?br/>
刀叉碰撞得叮當(dāng)炸響,嘉靖早就不剩什么氣力,他也不會用刀去跟魚人怪物硬拼,每一次的出刀都得費上不少氣力,索性運起詠春那一套秘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防守范圍縮小到虛步所能抵達(dá)的一米之內(nèi),因此可以省下不少精力去專注任何將要刺中自己的鋼叉,且以巧勁將這鋼叉往自己身上緊貼而過,迫使一方攻擊過來的鋼叉從另一方的視覺死角迅猛鉆出,讓他們屢次刁鉆無比的出招都變成毫無差別的自相殘殺。
瑪吉看到嘉靖竟然如入無人之境,兩腳始終逗留一個半圈之內(nèi)反復(fù)游走,上身卻像海蛇靈活扭動一般,很快就游刃有余的重創(chuàng)他好幾個士兵。
原先陰險的冷笑終于轉(zhuǎn)變成為一臉的憤怒,“一班飯桶,區(qū)區(qū)一個體力耗盡的閻魔都抓不住!”
瑪吉一聲落下,仿佛擲地有聲,轉(zhuǎn)而抽出腰間月牙彎的兩柄短刀,身影竟如鬼魅一般閃爍不定,只一眨眼,便出現(xiàn)在了嘉靖身后。
這憑空出現(xiàn)的龐大身影嚇得嘉靖腳步失衡,一時忘記應(yīng)該怎么對付,卻見腹部一團(tuán)黑影稍縱即逝,嘉靖整兒個立即倒飛出去,像一只斷線的風(fēng)箏,在長廊邊的墻壁上狠狠擦過上百米,而后重重摔在另外一處橢圓形的門框底下。
嘉靖身上的繃帶都被大理石擦碰得破破爛爛,腹部又被那該死的瑪吉刺中一刀,露出以前跟蠻人交手負(fù)的舊傷,舊傷之上添新傷,如注的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涌出,嘉靖好像還看到自己一根腸子露了出來,頓時只覺喉嚨一甜,又一股熱騰騰的鮮血從他嘴里噴出。
嘉靖劇烈的咳嗽幾下,把嘴里堵滿的血都吐完了,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捂住腹部,吃力的半坐起來,右手顫抖不已的摸向閻魔刀柄,“人多欺人少,算什么英雄好漢。”他已經(jīng)無力抵抗,頂多只逞口舌之快。
瑪吉輕蔑的笑了笑,“死到臨頭,讓你過過嘴癮?!?br/>
語畢,又是恍如鬼魅一般,在那虛幻若夢的海水波光下,身影閃爍不停,每一次的閃爍都是距離嘉靖更近十多米,嘉靖只感自己腦袋嗡嗡脹響,腦海亦別無他法,只剩拼死一戰(zhàn)的念想,緊咬滲血的下唇,死死盯著前方那以雷霆之速轉(zhuǎn)眼逼近的北海大司馬。
嘉靖顫巍巍的舉起閻魔長刀,吃力的往前虛晃一下,卻與瑪吉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影明顯錯開。
又是一腳幻影從他紅色的瞳孔一閃而過,這一腳,正中嘉靖太陽穴,當(dāng)下踹得他眼冒金星,鼻血直流,身體再一次的倒飛出去,就這樣狠狠撞向第二道長廊的地面,閻魔刀也是重重的砸在一邊,發(fā)出“呠”的巨響!
腦海一片空白,好一會兒,等到自己稍微有些意識了,嘉靖睜著紅腫充血的眸,卻見瑪吉仍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俯瞰自己,他那高高舉起的尖頭鞋底,近在嘉靖眼前的半空。
這一腳,那家伙是要將我的腦袋徹底踏碎吧。
嘉靖心有不甘,可這就是這個世界赤裸裸的生存法則啊,弱肉強(qiáng)食,適者生存。
與他所處的那個世界,大有異曲同工之妙。
有錢的人,妻妾成群,豪宅豪車成群扎堆,還有窮人拼盡幾生都夠不著一個角的私人泳池,各種游樂盡興的豪華場所。窮人娶個老婆都得傾家蕩產(chǎn),生個孩子看個病還要四處湊錢,房子、車子?再下輩子或許都買不起吧……
死了,跟沒死,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想到這里,即便腦海飛快過濾許許多多的畫面,讓他應(yīng)接不暇,但他只是釋懷的想,也沒什么好留戀的,就這樣結(jié)束吧。
嘉靖哽咽著,哽咽著,合上他那猩紅如血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