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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屠蘇越發(fā)沉默,笑容就更不用說了,整個變成了座冰山,還有意和她還有其他人保持距離,除了陵越外,不和任何人有過長時間的相處和溝通。起初,她沒留意到,心里邊只有獲得自由后的興奮勁兒,滿天墉城的瞎逛,靠著外掛顏值,很快就與眾位師兄弟師姐妹什么的打成一片,甚至就連那超沒威嚴和立場的掌教真人涵素,也對她這個只見過幾面的執(zhí)劍長老二弟子頗有好感。當然了,里面有部分原因是她一直拍他馬屁奉承他,又拉攏了芙蕖替她美言。
于是,在短時間內木青淺迅速的成了整個天墉城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師姐。對此,陵越沒什么表示,比起她,他更擔心屠蘇,沒了愛撒嬌的師姐陪著,他身邊的人就更少了,若是他無暇陪他,他便只能獨自一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幾日后,跑遍整個天墉城的木青淺終于定下心了,然后便發(fā)現了屠蘇的刻意疏遠,不過她可是現代穿越過來臉皮堪比城墻還厚的女漢子,才不會因為他疏離就真的不跟他接觸呢~收回心后,以前怎么相處,現在還是一樣相處,管他躲不躲她!
吃飯時,屠蘇跟以往一樣,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獨自坐下。本以為這次會和往日般平平靜靜迅速吃完走人,但沒過多久,那個似乎和陵端他們打成一片看起來已經遺忘他的小師姐,突然坐了下來和他同桌。
許是太過吃驚,屠蘇便維持著拿著筷子張大嘴的姿勢沒動,木青淺瞅他一眼,看著好笑,就“噗嗤”一下笑出來:“蘇蘇你干嘛,看起來好傻?!?br/>
“蘇蘇……”百里屠蘇愣愣重復,為這親昵的兩個字出神。
“對啊,蘇蘇怎么了,你不喜歡我這么叫你嗎?”木青淺眨眨眼,臉上笑著,心里卻在哀嚎:也不知道提前用了你官配女主風晴雪的專屬稱呼會不會被老天爺劈死。這么一想,趕緊又加了句:“不久后會有一個很漂亮的姑娘來咱們天墉,我跟她是好朋友,她叫你蘇蘇,我覺得挺好聽的,就也叫你蘇蘇了,沒什么問題吧?”
“沒問題。”屠蘇放下筷子,悶悶地嚼口中的飯粒。
“師姐,你干嘛跟他坐在一起啊,過來過來,到我這邊來。”
一邊的肇臨突然開口,說完還走到木青淺身邊想拉她走。
不用動腦都知道肯定又是陵端在搞鬼,他還真是把欺負屠蘇當成了終身事業(yè),一副不把屠蘇逼出天墉城就不罷休的樣子?;貞泟∏椋捞K確實被他欺負的夠多,還不能反擊。如今有她在,不呵呵他一臉真是對不起屠蘇平日里對她的各種包容。
“謝謝師弟?!彼θ轁M面的答,“不過不用了,我喜歡跟屠蘇一塊兒吃飯,就在這坐,哪也不去?!?br/>
聞言,肇臨想也不想地張嘴,“師姐你干嘛要喜歡這個怪物啊,還是別跟他走太近,師兄弟們都不喜歡他的?!贝嗽捯怀?,屠蘇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和碗,低低說了聲“我吃飽了”便起身要走。
“我也吃飽了,屠蘇我跟你一起走?!蹦厩鄿\跟著起身,看也不看肇臨。
已走到門口的百里屠蘇停下步子,沒轉身,悶聲:“我要去念經練劍辟谷?!?br/>
他冷不防冒出這么一句,旁人都沒聽明白,但木青淺聽懂了。他這是生她氣了呀,故意拿她平時最討厭的三件事情來疏離她,賭氣咯~瞧那怨念的小眼神,萌萌噠好可愛。
努力憋住笑,她幾步跳到他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軟下聲音:“那你念經練劍辟谷,我在旁邊看你念經練劍辟谷。”
百里屠蘇微微側頭,黏在自己身畔撒嬌的少女和以往一樣,水靈靈的大眼睛無辜的凝視著他,粉粉的臉上笑意盈盈。
“好。”
腦中還未轉過彎,嘴里就已經蹦出了和從前一樣的答案?;厣窈蟮陌倮锿捞K有點小抑郁,本來還想繼續(xù)疏離她的,結果三秒不到就失敗了。
“那走吧走吧~”
木青淺拉著屠蘇離開了膳房,在他們身后,陵端臉色十分難看,心中對屠蘇的怨恨又多了幾分,實在不懂為何芙蕖和木青淺都喜歡百里屠蘇,更不滿身為大師兄的陵越總是事事護著他。
……
離開膳房回到后山,百里屠蘇還真的開始念經練劍,木青淺也真的在旁邊看他念經練劍。
陵越忙完事情歸來時,便見乖巧的師弟在乖巧的練劍,懶惰的師妹在懶惰的睡覺。眉頭一挑,反掌掀起一陣風刮過去,把大石頭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某人吹到地上。
“起風了,是要下雨了么?”在地上滾了一身土的木青淺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眼角余光倏地瞥見陵越筆挺的身影,心中“咯噔”一下警鈴大作,忙撿起地上的長劍,裝模作樣地揮舞起來。
陵越抬了抬下巴,淡淡道:“不必裝了,去藏經閣抄三百遍經書,沒抄完不準吃飯。”
“可是我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啊,大師兄你這樣我會餓死的。”木青淺丟掉長劍,委屈不已的看陵越,后者不為所動,冷聲:“再鬧便多抄一百遍?!?br/>
“不要,我聽話,我馬上去藏經閣!”
木青淺苦著臉朝藏經閣走,身后傳來陵越的聲音。
“屠蘇,你已練了許久,休息下吧?!?br/>
“……”
心堵啊,大師兄你這樣雙標在現代是會被裱死的好么!打著團蘇的名號光明正大的蘇唯,能不能收斂點!就算不能收斂,敢不敢對她這棵樹好一點!她只是一棵樹好么!好么!?。?br/>
*
夜半子時,偌大的天墉一片寂靜,除了守夜的弟子外,大部分人都已安寢。
處理完天墉的一日事務,陵越朝藏經閣走去,半道上卻碰到了百里屠蘇。
“師、師兄?!闭σ娏暝?,屠蘇有點慌張,右手往后藏。
“是給青淺送吃的吧。”陵越一語點破,屠蘇面上一赧,沒否認?!氨闶悄氵@樣寵著,青淺才會越發(fā)頑劣難教?!绷暝轿⑽@口氣。
“對不起師兄。”屠蘇愧疚萬分,“師兄你不要生氣,我這就把五花肉帶回去喂阿翔?!?br/>
“我知道你是疼你師姐,不用道歉,早點回去入寢吧?!绷暝缴焓峙呐耐捞K的肩膀。
……
目送屠蘇遠去,陵越本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間,但遲疑片刻后,還是繼續(xù)往藏經閣走。
藏經閣內,由于這些年被罰抄經書的次數太多,木青淺抄起經書來已經十分熟練,三百遍經書抄完了三分之二,只是抄著抄著,又餓又累,不知不覺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經閣里夜明珠高懸,照亮了一方天地,大門未關,陵越剛到門口便瞧見趴在桌上沉沉睡著的少女,面上帶著濃濃的倦意,臉色有點蒼白。許是睡的地方不大好,她微微蹙著眉,粉唇不適地抿著。
一股強大的靈氣突地自身后掃過來,陵越一驚,正欲掐訣去擋,卻發(fā)現是一大片發(fā)著彩色光芒的水珠,直接穿過他的身體朝里面飄去,入下雨般落在了桌上的木青淺身上。
彩色的光芒閃耀著,被包裹在其中的木青淺漸漸舒展了眉頭,光芒褪去,她蒼白的臉頰恢復了紅潤。
[陵越,若有朝一日結界被破,你切記不可讓青兒離開天墉城,亦不可讓她受到傷害。]
腦中響起小時候師尊曾再三叮囑過的話,陵越驀地有點明白其中的意思了。若沒看錯,方才那些帶著靈氣的水珠是從后山湖泊方向飄來的,青淺向來愛賴在里面,回憶從前,她每每不慎受傷時,似乎只要在那水中泡一會兒,所受之傷便會痊愈。如今看來,里面定是有某種和她牽連頗深的物品在,才會在她受傷時自發(fā)治療她。
“陵越?”
突然有人喚自己,陵越循聲看去,是木青淺。眉頭登時一擰,“你喚我什么。”
木青淺剛醒還有點迷糊,但一見陵越皺眉,立刻清醒了,從地上“呼啦”一下起身站得筆直,字正腔圓:“大師兄!”
陵越眉頭未松,甩一下手走過去,目光從桌上堆著的經書上掃過。
“還有一百遍沒抄完……”木青淺哭喪著臉開口,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小聲嘀咕:“可是我好餓了……”
以陵越的修為當然能聽清她的嘀咕,抬眼看她扁著嘴巴委屈不已的可憐樣,眉頭終于松了幾分,但嘴上還是嚴厲的。“平日里經書不好好念,修行不好好修,練劍也不好好練,辟谷就更不用說了,試問有哪件事情你是做好的?你若有屠蘇一半的乖巧,也不至于總被罰?!?br/>
可我只是一棵樹嘛!
木青淺是很想這樣大聲回答的,不過動動腦子想要是真說了,陵越肯定更生氣,說她又在找借口,絕對會罰她多炒幾遍經書。
“大師兄我知道錯了,我以后不會了,我會乖的?!彼仓荒芫镏煨牟桓是椴辉傅姆?。
陵越一眼看出她心有不忿,便也冷了臉:“剩下的經書不用抄了,明日開始去師尊門前念經三日,期間不許偷懶,如若再不聽話,我便用結界把你鎖在這藏經閣直到師尊出關之日?!?br/>
話一出,木青淺被嚇到了,她知道陵越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忙撲過去拉住他袖子嗚咽:“師兄不要,我會聽話的,我真的會聽話的!”說著,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溢出。她是不想哭的,可身體中水分太多,往往只要一委屈便會無法自控的落淚。
木青淺愛哭,陵越是知道的,雖說從小到大見過不知多少次了,但她只要一哭他再大的怒氣都會消下去,此刻亦是如此。
“師兄我真的會聽話的,不要鎖我好不好?!蹦厩鄿\哭得止不住,淚珠“啪啪啪”掉在陵越手上。
又是被她哭得軟了心,只能無奈的放柔嚴厲的姿態(tài),“知道了,別再哭了,回房去?!?br/>
“可是……”她抽抽噎噎,“我好餓,我想吃飯……”
“……”
……
罰她的是他,事后妥協(xié)的也是他,還三更半夜的親自下廚給她煮面。
他說屠蘇把她寵壞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倸w是一手把她帶大的,調皮也好頑劣也罷,說到底慣成現在這樣不聽教的性子,還是他這個大師兄的錯。
青淺啊青淺,師兄若修不成仙,多半是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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