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個理由?!笨粗捘斤L(fēng)夏文丹兄妹怏怏離開的背影,劉松摸出支煙給自己點上,斜睨著對面明顯有些站不住的人。
“什么?”那人浪蕩了兩步,靠墻而立,不知道第幾遍地裝著那個相機,垂了眸,聲音淡淡的。
“別裝蒜,你明知道我在問什么?!?*》哎……我有預(yù)感,你一旦加盟,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是中國的JeanloupSieff,StevenMeisel……”
“你明知道,我志不在此……”在又一次成功地把相機裝成套子里去了后,程亦鳴抬起頭來,滿額的細汗,不經(jīng)意的淺笑,“拿根煙來!”
劉松再點了根煙,走上前,遞到程亦鳴手上。
“你什么時候也愿意抽我這種一般的了?”
“我一直大小通吃?!背桃帏Q狠吸了兩口,帶起一陣輕咳。
“還大小通吃呢?還是抽不慣吧?”劉松盯著程亦鳴有些變色兒的臉,說不出心里頭是啥感覺。
“這破喉嚨,一到換季就這樣。要顧了它,一年到頭也不能吧上這兩口了,跟死有什么區(qū)別?”說著,程亦鳴故意作狠般地又猛吸了兩口手中的煙,青煙漫起,襯得一張臉食愈發(fā)地白。
“得,算我剛剛說錯話了行不?我的哥,你可別再折騰自己了。”劉松看那咳得腰都直不起的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程亦鳴不在乎地把手一揮,等那陣嗆咳過去,才干笑了兩聲,說:“你看看我這個樣子,像JeanloupSieff,像StevenMeisel?”
“你就為這個不去《**》?”
程亦鳴不置可否,把相機挎上肩頭,伸出手:“來,扶哥一把。”
“腿又僵了?”劉松面色一變。
“別那么多廢話!再遲,趕不上晚宴你自己負責(zé)??!”
劉松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一個激靈:“你要參加今天的晚宴?”
“跟了你這個經(jīng)紀人,我遲早得餓死!”程亦鳴抓過劉松僵在半空中的手,“你以為我不知道,今天的晚宴,還有一些國內(nèi)地產(chǎn)界的朋友參加。我沒有猜錯的話,是為下個月的地產(chǎn)交易會吧?”
“你不會吧,連這個也想沾?”劉松低吼了聲,“你現(xiàn)在的身體,哪還干得了那個?”他扶起他的一支胳膊,“看看你……”
“住嘴!”程亦鳴說得嚴厲,臉上卻是一片溫柔。
到現(xiàn)在,這世上還真正關(guān)心自己的,除了劉松,還有誰呢?
“亦鳴,咱兒不開玩笑。等把手上這兩個事干了,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下,看看大夫,必要的時候,到……”
“我叫你住嘴,劉松?!背桃帏Q連臉也垮下來了,把手一甩,離了劉松的扶持,自己搖晃著站定了,聲音卻瞬間低了下去,“兄弟,我知道你是憐惜著我呢??墒?,我的情況,你都了解。你認為,有哪家醫(yī)院能治得了我的病呢?倒不如把這個時間好好地放在工作上,多干一點事兒……”
“你怎么不說,多給你那個亂七八糟的家做牛做馬一陣,多給你那個薄情的‘燒錢妹’掙一點錢!”劉松憤而打斷程亦鳴。
“當(dāng)然,這也是目的之一?!背桃帏Q一點不惱,扶著腰往前挪了兩步,“能給亦佳掙點是點吧。畢竟,當(dāng)初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
“又來了?!眲⑺蓺鈿w氣,還是忍不住上前扶住程亦鳴的手臂,“你說那事兒能怨你嗎?你怎么老愛把這些事兒都攬到自己身上……能走嗎?不能就別逞強。我給你找個地兒休息下。晚宴你也別去了,我回了齊總就是。”
“說到底你怎么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程亦鳴微微有些發(fā)急,“晚宴我一定得去。劉松,不管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做這些事,為亦佳掙些錢只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也還因為我的一些私人原因……”
“行了行了,我都聽你說過千百回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啥。我啊,反正也懶得問,你就抱著那個原因折騰你自己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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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到車上,想著程亦鳴剛剛說過的那些話,夏文丹都還有些恍恍惚惚的,蕭慕風(fēng)叫了她幾道,才把她喚過神來。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沒什么。在想挽云和大哥的事?!?br/>
“他們的事,大哥自己有分寸,不消你來瞎操心?!笔捘斤L(fēng)看了一眼夏文丹,迅速把話題轉(zhuǎn)到自己關(guān)心的問題上,“我剛剛在問你,今天的事兒,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什么事?”一時之間,夏文丹根本不明白自己的二哥在說什么。
“你怎么糊涂了?就是剛剛程亦鳴拒絕我的事??!”
夏文丹不自覺地抖了下,察覺蕭慕風(fēng)正有些奇怪地盯著自己,她掩飾般地笑笑,說:“人家不愿意唄。還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在一般人眼中,是頂尖的雜志,可也許在他的心目中,啥也不是呢?!?br/>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程亦鳴原本就是一個有些特別的人。那些年,他在我們家時,你還在美國,不?;貋恚行┦履悴⒉涣私??!?br/>
“哦?!那你倒說說,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刻意遺忘的往昔閃電般劃過心頭,夏文丹卻只是動了動嘴角,迸出一句:“具體我也說不上,畢竟那時我還小。反正,他就是一個怪人?!睋u搖頭,搖掉過往的同時,“廚娘的兒子”再度浮上心頭,她冷不丁又加了句,“而且,我覺得,八年沒見,他比以前更怪了!”
還想再發(fā)點貶言的時候,手機響了。拿起一看,居然是陰魂不散的安旭,所有的氣都在按下接聽鍵的時候爆發(fā)了。
“你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現(xiàn)在在月球!”
那邊沉寂了片刻,清淡如水的聲音不緊不慢,夏文丹仿佛已經(jīng)看到那個人臉上促狹的笑。
“我知道你不在月球。你陪著你的二哥在香港吧?”
“安旭,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學(xué)的是什么?”
“誠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數(shù)學(xué)?!?br/>
“我看不是。獵犬學(xué)校的嗅覺專業(yè)應(yīng)該更對你的口?!?br/>
“是嗎?那等我研究下,如果合適,繼續(xù)深造也未嘗不可?!?br/>
“你……”
“好了,那些廢話我就收起來了……”安旭刻意在電話那邊頓了頓,成功地聽到夏文丹的呼吸急促起來的時候,他適時地說了下面的話,“今晚的晚宴,想邀請你做我的女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