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孟莊!”
一只手臂忽然搭上孟莊的肩膀,孟莊嚇了一跳,一見是自己好友,頓時松了口氣,“別吵,干活呢?!?br/>
“干活?你這鬼鬼祟祟的,是干什么活呢?”
周問攬著孟莊的肩膀,伸長了脖子向前面張望了一下,“誒唷,姑娘長得不錯啊,你小子眼光不錯??!”
“別亂講啊你——”
孟莊拿手肘拐了好友一下,“你要是這么和你嫂子說,我今晚回去肯定要挨罵。”
說完這話,孟莊再一扭頭,目光和巷子里帶著小女孩的年輕姑娘視線一碰,年輕姑娘很快移開了目光。
被發(fā)現(xiàn)了?
孟莊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站起身來。
既然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那就干脆站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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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三戶人家家里離開,東無笙看向鑰匙的目光里飽含著隱晦的怒氣。
她彎下腰,手掌握住鑰匙的肩膀,臉上掛著惱怒的微笑,“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小混蛋……為什么要裝啞巴?你明明可以說話?!?br/>
小家伙二話不說,當著東無笙的面就迅速紅了眼眶。
東無笙:“……!”
東無笙心里當即就咯噔一下——
等一下!有話好商量……!
在東無笙組織好下一句話之前,小家伙已經(jīng)上前摟住東無笙的脖子,哇的一聲哭開了。
東無笙:“……”
進門給她裝啞巴,出門和她裝委屈,這小混蛋真是絕了。
多新鮮啊,無賴這玩意兒居然還有天生的。
東無笙往街巷角落里瞥了一眼,拍了拍身前小女孩的后背,苦笑著摸了摸鼻子。
她把鑰匙的兩條胳膊從脖子上摘下來,看著那張瓷白小臉上琥珀一樣的一雙眼睛,眼淚珠子正從里面不停地往外冒。
東無笙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黑袍口袋里,“別哭了,你現(xiàn)在停下來,我找只貓給你抱著玩,喜不喜歡?”
這小家伙說哭就哭,說停就停,上下眼皮一眨,那眼淚珠子就斷了,只留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東無笙:“……”
這讓她能怎么辦?
東無笙把手從黑袍的口袋里慢慢退出來,只見一只雪白的貓咪坐在她掌心里,一到陽光下,小貓咪就打了個噴嚏,“啾”的一下,嗓音嬌細。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貓咪這種生物,鑰匙睜大了眼睛,眼神一刻不離地停在貓咪身上。
“只要你答應不哭,我就把貓咪借你抱一會兒,好吧?”
看著鑰匙點頭,東無笙自己忍不住先在小貓后頸揉了一揉,這才把小白貓遞到鑰匙懷里。
鑰匙驀一觸到小白貓溫熱的皮毛,眼睛飛快地眨了眨,淺棕的瞳仁里亮著新奇的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白貓拿近自己。
貓咪大多怕生,也不像狗那樣容易親近人類,初到一個陌生的懷抱里,小白貓聳動鼻頭,在鑰匙身上嗅來嗅去,尾巴不安地甩來甩去。
“讓它趴在你肩膀上。”
東無笙伸手托住鑰匙的手腕,引導著他用肩膀墊著貓咪的兩只前爪,雙手托住貓咪的屁股,用母親抱孩子的姿勢去抱貓咪。
一旦小白貓有不安的表現(xiàn),東無笙的手指就會輕輕搔過貓咪的下巴。
于是,小白貓很溫順地讓鑰匙把它抱在懷里。
胸口貼上了小白貓溫熱的肚皮,鑰匙的眼睛亮起來,他看看東無笙,又看看懷里毛茸茸的小生物,一下子破涕為笑,露出一口幼嫩的牙齒。
“……”
哼。
東無笙微微挑著嘴角,輕哼一聲。
小王八蛋,變臉還挺快。
她把手輕輕搭在鑰匙的一邊肩膀上,轉身正要帶著鑰匙離開,這時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黑頭發(fā)紅眼睛的那位姑娘,請稍等一下——”
東無笙停住腳步,微微側臉,目光掃過孟莊和跟在他后面的周問,帶著鑰匙轉過身,臉上帶起一點點淡淡的微笑,“有什么事嗎?”
面對東無笙的笑臉,孟莊的底氣沒有剛剛站出來的時候那么足了,他看了看鑰匙哭紅的小臉以及滿臉的淚痕,硬著頭皮道:“姑娘,這是你自己的孩子嗎?”
東無笙笑容淺淡,語氣溫和卻帶著淡淡的疏離,“我必須要回答這個問題嗎?”
孟莊聲息稍弱,但仍繃著臉,維持著一名捕快該有的威嚴,“我是負責這個鎮(zhèn)上的捕快,麻煩姑娘配合一下?!?br/>
東無笙低頭看了一眼鑰匙的頭頂,小家伙正滿心歡喜地撫著貓咪的后背,全然沒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再抬頭時,東無笙笑容微漾,“不是我自己的孩子,是昨天在山上撿的,正打算想辦法送她回家?!?br/>
孟莊點點頭,算是暫且接受這套說辭,他的目光對上東無笙的一雙紅眸,眸光微斂。
是妖?
妖族融入人類的生活也算是有個幾百年的歷史了,在人類的城鎮(zhèn)上看見一只妖不算什么,因此孟莊面色不改,從容開口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能否出示一下路引?”
“……”
東無笙沉默了一瞬,神情不變,“不好意思,路引被我不小心弄丟了?!?br/>
“弄丟了?”
孟莊皺了皺眉,“那姑娘和我回衙門一趟吧,你把你老家告訴我,我?guī)湍悴椴?,再幫你補辦一份。”
“……好?!?br/>
東無笙默了默,微笑答應,做了個請的手勢,“那就勞煩您前面帶路了?!?br/>
似乎是對東無笙非常配合的態(tài)度心存懷疑,孟莊多看了東無笙兩眼。
東無笙始終笑容清淺,不失禮數(shù)卻難讓人感到親近,舉止間的儀態(tài)以孟莊的眼光,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雖然穿著打扮有些出格,但看起來就只是個不太與人親近的大小姐。
只要身份沒什么問題就放人走吧,看這樣子應該和人販子沒什么關系。
這樣想著,孟莊轉過身,正要邁步,忽然感覺肩頭一沉,身體就動不了了。
怎么回事?
還沒等孟莊反應過來,身體又恢復了正常。當他和好友周問回過頭再去看那兩人,身后已經(jīng)只剩下那個漂亮的奶娃娃,懷抱著一只小白貓,手里抓著兩張明黃色的符紙,正眨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他。
“……”
孟莊和周問對視一眼,周問抓了抓后腦勺,有些無措,“讓人跑了,這下咋辦???”
孟莊低頭看了一眼鑰匙手里的符紙,若有所思,“那人會用符,應該是仙家的人,那就和最近的人販子沒關系……先想辦法把小孩送回家去吧?!?br/>
周問伸出一只大手揉了揉鑰匙的腦袋,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小姑娘,你家住哪里啊?”
“……”
鑰匙沉默地盯著他,好像木頭人一樣一句話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