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鳴蒙著被子,一大覺睡到了十一點才懶洋洋地睜開眼。
他不想動,但肚子里已經(jīng)饑腸轆轆。冰箱里有什么吃的沒?他在腦子里盤算著,好像冰箱早已空空如也,自己也懶得去超市采購一番。
陸一鳴拿起枕邊的手機,隨手點了一份麥當(dāng)勞的早餐,仍然懶洋洋地不想起床。他邊刷視頻邊等外賣,任憑燦爛的陽光從窗簾縫擠進他的臥室,宣告已經(jīng)日上三竿。
門鈴響起,陸一鳴心想早餐來了,于是套上一條運動褲,光著膀子打著哈欠,跑去開門。
誰知門外卻站著一男兩女,那男人就是前段時間與自己見過兩面的南榮耀陽。
另外兩個姑娘跟在南榮身后,一個嬌小玲瓏,神情怯生生地拉著南榮的衣角,眼神幽幽無光。
而另外一個姑娘穿著直筒牛仔褲,一雙腿筆直修長,個頭跟自己差不多一般高。扎著利索的馬尾,輪廓立體鮮明的臉龐上有一雙稍顯凌厲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客氣地掃了自己一眼,陸一鳴馬上意識到自己沒穿上衣。他聳聳肩,讓門敞著,滿不在乎地轉(zhuǎn)身走入房間,套了一件白色的T恤出來。
陸一鳴沒有招呼客人,南榮和兩個姑娘也沒等他招呼,就關(guān)了門,不客氣地走了進來落座。
陸一鳴餓得前心貼后心,他在冰箱里翻出來一瓶牛奶,打開咕嘟嘟喝了一大口,邊喝邊問:“這兩位姑娘誰呀?南榮還不介紹一下?!?br/>
南榮皺了皺眉頭,簡單地說:“這是我妹妹和同學(xué)?!闭f完就止住了,沒打算向陸一鳴詳細(xì)介紹。
“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三位今天有何貴干呀?”陸一鳴明知故問,他心想總跑不過是找他來問老陸的下落,要么就是打聽他家還有什么值錢的資產(chǎn)可以用來抵債。
這時候麥當(dāng)勞也送到了,陸一鳴也不洗漱,就打開漢堡大口大口吃起來。
雅頌用嫌棄的表情看著這個公子哥,果然是白長了一副好皮囊。
他濃密的黑發(fā)凌亂的覆在額頭,高鼻深目,大概也就1米75的中等身高,自己穿了高跟鞋都能跟他有得一比。
從身材肌肉可以看得出長期健身的痕跡,穿衣簡潔有質(zhì)感,也能看得出有著海外生活多年的品味。
南榮直到等著陸一鳴三口兩口吃完了漢堡和雞蛋,才開口說話:“小陸,我們這次來想跟你講一個情況,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
陸一鳴用詢問的眼光看著南榮,南榮接著說:“想必你也知道,你父親的澳聯(lián)羊毛制品廠已經(jīng)入不敷出,不知道你從澳洲回來的時候,你父親有沒有跟你交代過?你還要不要介入工廠的管理,要不要嘗試盤活經(jīng)營,讓它起死回生?”
陸一鳴搖了搖頭,“老陸跟我說那工廠病入膏肓了,股東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從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上看他雖然是實控人,但是早已經(jīng)被架空,我在我爸眼里就是個小毛孩子,我哪能有那么大能耐?”
南榮不甘心地說:“但是那個工廠對你父親來說傾注了多年的心血,你真的能置之不理、棄之不顧嗎?”
陸一鳴瞬間被戳中了心事,從他童年起,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親就把那個工廠當(dāng)做他的孩子一樣,比對自己還要用心得多。
母親早逝,父親全身心專注于工廠的經(jīng)營。自己從小學(xué)起就守在一個偌大的空房子里,形單影只,自己上學(xué)放學(xué)寫作業(yè),過無聊的寒暑假。
父親只是時不時給自己足夠的零花錢,用那些闊綽的零花錢,陸一鳴買了好多花花綠綠的零食玩具,長大了就買時裝鞋子電子產(chǎn)品甚至汽車和摩托,但是卻唯獨買不來他最渴望的父愛或者是友情。
陸一鳴不善于交朋友,雖然他個性單純簡單,但是也桀驁不馴,清高孤傲。他不知道怎么樣才能像其他人那樣交到知心的朋友。
他獨自打籃球,獨自健身,獨自跑步,獨自去了澳大利亞讀書,又獨自回到國內(nèi),去上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班。
如果不是偶爾老陸打電話給他,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連父親都沒有了。
而對于那個他自小就下意識心懷嫉妒的澳聯(lián)羊毛制品廠,他認(rèn)為是它從父親那兒奪走了對自己的關(guān)愛。但是父親提起澳聯(lián)羊毛制品廠的時候,那種驕傲的神采,卻讓他心向往之,小時候他也常常被父親帶過去廠里玩兒來著。
如果說這個工廠說倒閉就倒閉了,在他心里也是有著遺憾,因為畢竟那是他父親畢生的心血。他知道父親不得不離開中國,離開杭州,離開這個澳聯(lián)羊毛制品廠,遠(yuǎn)走澳大利亞,是有著多么深深的無奈和不舍。
陸一鳴雖然心有不甘,但仍然嘟囔了一句:“我能有什么辦法?連老陸都放棄了它,但凡有一絲希望,他也不能放棄呀……”
南榮慷慨激昂地說:“但你知道嗎?現(xiàn)在至少有三千萬的不明支出,本應(yīng)該可以用在廠子的主業(yè)經(jīng)營上,你只要能協(xié)助我追回這三千萬,我敢說,這個廠子就可以起死回生!”
陸一鳴被南榮激昂的情緒所感染,他抬起頭看著南榮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光,更有絕不服輸?shù)亩分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