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管家的話，沒有等晚歸的哥哥，按時用過晚膳。白天漸漸變長了，抬頭透過窗子，見西邊天空里還掛著艷麗如錦緞般的晚霞，天地間一片絢麗的迷幻。

    閑閑從飯廳出來，走在空闊的院子里，順著青石板路拐彎，還想去園子里逛。惜月看出了她的心思，跟上前來悄悄說：“小姐今天累了，明天再去逛園子吧，園子沒有腳，不會跑的?！?br/>
    沁霜促狹地笑了一下，這個惜月，心思縝密，洞若觀火，什么都逃不過她的眼睛，現(xiàn)在也跟著憐星一樣油嘴滑舌學(xué)會取笑自己了。眼珠子微微一轉(zhuǎn)，心想現(xiàn)學(xué)現(xiàn)用，得用家規(guī)好好管管她們。

    腦子里轉(zhuǎn)過這么一個念頭，腳下暫停，只揮手對惜月道：“我在這里隨便散散步，消消食，你先回東廂去吧?！?br/>
    惜月心悔多言，望望西邊的天空，料是勸不動，便叮囑了她一句，天黑得快，千萬不要逛久了。

    沁霜已轉(zhuǎn)身走去北廂。惜月只得先回東廂去，估摸著小姐必然在后園逗留許久，自己去拿了風(fēng)燈和披風(fēng)預(yù)備著也好，片刻就該來接她回去了。

    沁霜還不習(xí)慣時時有人跟在身邊，一點*都沒有，煩的慌。好不容易撇開了惜月，便興沖沖往后園去。經(jīng)過北廂時只覺此處特別安靜，哥哥將東廂讓出之后就一直住在北廂，自己出來閑逛，莫要被他的小廝撞見了打小報告才好。

    腳下走得更是飛快，不一會兒已穿過北廂后面的小院子，望見后園那顆挺拔高大的銀杏，穿過門洞，便在后園中了。

    天天在園子里逛，卻還沒去四處角落里瞧瞧。據(jù)說吳姨娘的院子富麗堂皇，噴泉飛石，美輪美奐，堪比南園。那院子就坐落在后園西邊，園子里有角門可以過去。不知道她此刻在不在院子中，偷偷去看看也無妨，大不了碰上了說幾句話。不知道她是否懷疑自己的身份？進府那么久，從未私下接觸過。

    心中活絡(luò)，腳下已不自覺踏上了一條東西向的鵝卵石小路。穿過一片光禿禿的蔬菜地，隱約見到院墻上有一扇朱漆小門半掩著。還未走近，似已聽到門外有泉水叮咚的聲音。心下好奇，忙輕輕推了小門進去。

    迎面只見一座高大的假山擋住了視線，背光下，假山在昏黃的暮光里顯出黑沉沉的輪廓，森森的，像一只貓坐的巨獸。晚霞在它身后遙遠的天際又暗去了幾分。

    左右一望，見模模糊糊的白墻輪廓相距甚遠，這院子可委實不小。仔細聆聽水聲，向是從假山腹中發(fā)出的，心中更覺新奇。向前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假山中間是鑿空的小道。在好奇驅(qū)使下，不顧洞中黑暗，輕步走了進去。沒走幾步，就聽水聲更加淙淙的悅耳。洞中道路蜿蜒，漆黑一片，微站了站，讓眼睛適應(yīng)了，才尋著光線找出路。

    正看到灰亮的一片想要提步往那邊走，突然聽到水流淙淙那個方向傳來小丫頭的說話聲。

    “姐姐這次得的釵真是上好貨色呢，妹妹真是羨慕姐姐，能跟著吳姨娘。”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羨慕地說。

    沁霜心中一動，忙停了腳步站在原地靜聽。

    只聽見另一個輕弱的女子聲音，微微嘆了一口氣：“妹妹哪里知道我們這些死契人的苦。縱使得的賞賜再多，積攢的嫁妝再豐厚，將來也只是隨意被主人家配個小廝嫁了，生出的子女世世代代為奴為婢?！?br/>
    那個嬌滴滴的聲音大是不以為然道：“姐姐怎么還是這樣死腦筋，現(xiàn)如今是什么時代？！我大宋朝一向以民為本，皇帝都關(guān)心市井百姓的日常生活。臨安城里魚躍龍門的事情多了去了。姐姐雖然不能去宮里，好歹在府里做個姨娘，也是個正經(jīng)主子。你看你們吳姨娘不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br/>
    輕弱的聲音忙噓了一聲，示意對方小聲，又無奈道：“我何曾不想為將來打算，只是你來府里日子還短，不知道府里的底細。想在這府里作妾那是不可能的。連惜月這樣的家生丫鬟都休想。”

    嬌滴滴的聲音關(guān)切道：“這話怎么說的？哪里有做官的男人家不納妾的道理？”

    輕弱的聲音略略遲疑，似欲撇開話題：“說來話長，今后再跟你細說。你只盡快出去幫我把這釵賣了吧?！?br/>
    嬌滴滴的聲音想是接過了珍珠釵子在手上細瞧，片刻又嘖嘖稱贊道：“細看這珠子的成色，想來是太湖產(chǎn)的上等珍珠了，我在師傅家里見過，那些貴婦買去的還沒這珠子成色好呢，想來宮里娘娘們用的珍珠也比這個好不到哪里去。吳姨娘真是出手闊綽...”

    輕弱的聲音又忙忙道：“你快去吧。我可比不得你們這些簽活契的自由人，趁現(xiàn)在能攢幾個錢就攢幾個錢。哪像你們，學(xué)點本事便可一世無憂。如若有朝一日姨娘發(fā)了善心，學(xué)學(xué)城中大戶人家，每年祈福時放一兩個丫鬟出去才是我的造化。”

    嬌滴滴的聲音討好道：“姐姐放心，妹妹必然找了師傅標(biāo)了最高的價格賣。等姐姐將來得了自由身，就跟妹妹進城學(xué)藝去，咱們也過過那些體面藝人的風(fēng)光生活...”

    輕弱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催促著另一個人走了。

    沁霜見洞中光線已然全暗，不敢再往前走，幾步原路退回，閃身出了角門。暮色四合，天上已有點點繁星。見園中路上正有一個纖纖白衣的人影，提著一盞風(fēng)燈，肩上搭著銀白色的披風(fēng)。便輕輕喚了一句：“惜月。”

    ......

    晚間窩在房中抄寫家規(guī)，好厚的一本家規(guī)，沁霜暗暗在心里叫苦。

    惜月在一邊繡著花，身影柔和，嫻靜淡雅；憐星在外間桌子邊打盹，時不時傳來腕上銀鐲磕在桌上的聲音。

    用那支吳姨娘送的最小號的湖筆抄了幾頁，寫出來的字歪七扭八，真真見不得人，心中懊悔當(dāng)初沒有好好練習(xí)毛筆字。等作業(yè)交上去，大家閨秀的顏面何存？

    又寫了一會兒，心中懊惱起來，索性扔了筆，去床上胡亂躺下睡了。早把拿家規(guī)說事給丫鬟立規(guī)矩的念頭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惜月放下手中繡活，整理了一下桌子，又幫她掖好薄被的被角，輕輕放下新掛的淡綠紗帳子，吹滅了燈罩里的火，默默退出房去。

    這一夜沁霜做了一個夢，夢見戚雅雅還站在半山腰的石階上，滿臉怒容向她罵道：“你這頭豬！正兒八經(jīng)當(dāng)起大小姐來了，不來救我！”說完大聲哭起來，涕淚俱下，沁霜從沒見過戚雅雅哭，嚇得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生活愛在你以為上了正軌的時候冷不丁地提醒你，這一切不過是美好的假象。

    林曉漁猛然驚醒，口中呼得一聲，激蕩得綠紗帳一陣波動。

    心中暗暗警醒自己：不是冷沁霜！不能這樣安逸地過下去什么都不做。吳姨娘院里的小小丫鬟也對未來這般有打算，自己怎么可以如此渾渾噩噩，過一天算一天？

    真要如此安心只做冷家大小姐嗎？想起前日哥哥一句戲言，前院花壇里那顆香樟樹是照著江南大戶人家的風(fēng)俗種的，與她同齡，媒婆路過門口便能看到，沒準(zhǔn)什么時候就上門來提親了。到時候哥哥便要砍了樹，做成家具當(dāng)嫁妝送出去。

    想到嫁給古代的男人，心中一陣懼怕。看來這冷府也非久留之地。一定要為將來早作打算。

    打算，從哪里開始打算呢？回去？哪怕是去鳳凰山看看，看看穿越時走過的路？如果回不去，也是要進臨安城中去的，像那個嬌滴滴的小丫頭一樣學(xué)藝去？想到此，她更加迫切地想進臨安城去。

    接下來兩天沁霜白天依舊在園子里逛，幫著三哥侍花弄草，逗雞喂鶴。晚上則微蹙著眉頭埋首在案前寫字。

    經(jīng)過三哥的耐心指點和幾次成功喂食，那只清俊秀逸的仙鶴已經(jīng)收起了他的傲慢，漸漸愿意靠近沁霜。

    它紳士般昂首挺胸，慢悠悠踱著步子，偶爾撲扇著翅膀撒歡似的奔跑。啄完沁霜手上最后一點食物，它展開了大翅膀，繞著沁霜翩翩起舞，沁霜咯咯笑著，突然仙鶴伸過細長的脖子啄啄沁霜的心臟部位，又低頭啄啄沁霜的手。沁霜呆了呆，心里怦然而動，這種人與動物和諧相處的感覺真好。

    “小妹最近有心事??？是不是功課太緊？明天俺去跟大哥說說，女孩兒家家的逼那么緊干嘛，又不要考狀元！”一旁的三爺把仙鶴招呼到身邊，讓它啄食手上的食料，一邊心疼地說。

    “不是，”沁霜回過神來，“功課倒是不緊，就是作業(yè)太多了，家規(guī)抄得我手腕子都僵硬了?！?br/>
    “那夫子什么時候再來？”三爺問。

    “明天?！鼻咚⒉豢陕劦貒@了一口氣。

    “好，大哥和二姐今天晚上都回府里，三哥正好替你好好說說，讓那夫子在家多歇著幾天去?！比隣斔匾恍Α?br/>
    “這，”沁霜猶豫了一下，歡喜一笑：“那先謝謝三哥。”

    .......

    冷晉與二娘一起回到府里，匆匆進了大門，冷晉便撇下長隨的衙役徑直走去大廳，衙役識趣地跟著門上小廝往下人房中去，二娘則一轉(zhuǎn)身去了西廂更衣。

    管家來福已在廳前等候多時，冷晉剛坐下，小丫頭急忙上前來放下茶，退出。

    管家躬身站在一側(cè)，飛眼掃了大廳四周一圈，見四下無人，悄悄從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冷晉眼前，輕聲道：“大人，韓相爺?shù)臅??！?br/>
    冷晉微微吃驚，小心接過，取出信紙飛快看了一遍，略一思量，默默將信連帶信封置于油燈上點燃，直到紙片燒盡才松了手。幾片薄灰?guī)е鴰c火星輕飄飄打著卷兒落到地下。

    來福接著輕聲道：“史大人今天打發(fā)了一個小廝捎來口信，問大人上次的事情考慮得怎樣?！?br/>
    “哦？人呢？”

    “小廝等了半日不見大人回來，最近城門關(guān)得早，只好先回去了。小的回他說等您回來了有了消息會派小廝去他們府上送信?！?br/>
    “好，”冷晉的劍眉微微蹙動，思慮片刻，“明天派個穩(wěn)妥的小廝去，回復(fù)說最近衙門里忙，家里事情也多，容我再考慮考慮?！?br/>
    “是。”

    來福又把夫子那天上完課臨別時夸贊小姐的話轉(zhuǎn)告了一遍：“天資聰穎，孺子可教?！?br/>
    “妹妹自小聰明，福叔也是知道的?！崩鋾x不以為意。

    來福臉上露出點驕傲的神色，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夸了似的，笑道：“夫子對小姐是滿意，不知道小姐是不是也滿意夫子？”來福想起當(dāng)初柳大人給小姐治病的情形，總覺得這位聞名遐邇的神醫(yī)搖身一變成了教書先生，有點別扭。

    “這個不打緊。妹妹若是不喜歡，可以再請別的先生，”冷晉語氣一貫平靜的口氣里夾了些鄭重道，“只是讀書這件事不能太由著妹妹，畢竟柳大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他主動提出要來府里教她。”

    “小的有數(shù)了?！眮砀９Ь吹氐拖骂^。

    柳大人帶的那四個學(xué)醫(yī)的徒弟，個個妙手回春，又博古通今，知書達理，恐怕臨安城里想要拜他為師的人都快踏破回春堂的門檻了。要不是他脾氣古怪，這樣的人才去宮里當(dāng)御醫(yī)也是翹楚。冷晉心里想著，他肯收妹妹當(dāng)學(xué)生，真是妹妹的福氣。

    來?；赝炅嗽?，見冷晉沒有別的吩咐，就悄悄退了出去。

    不多時，吳姨娘瞅準(zhǔn)時機進來說話。

    冷晉象征性地向她行了一禮，兩人落座。

    吳姨娘微笑打量了冷晉一眼，關(guān)切道：“晉兒最近清瘦了，要小心自己的身子?！?br/>
    “多謝姨娘關(guān)心。”冷晉微側(cè)臉回道，眼睛并不看著她。

    吳姨娘保持著臉上微笑：“如今惜月要照顧著沁兒，你房里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丫頭。”她略略遲疑，丹鳳眼眨了一下，話鋒一轉(zhuǎn)，試探著問道：“不如先納個小妾來服侍著？”

    冷晉警覺地看向吳姨娘，冷言道：“姨娘糊涂，哪有無妻而先納妾的規(guī)矩？”

    吳姨娘見他口氣不善，臉上難免有點訕訕的，忙又堆了笑：“是，是，是姨娘考慮不周，說錯話了?！?br/>
    “這種話姨娘不要再說?！崩鋾x語氣已是冰冷。

    “好，好，”吳姨娘尷尬一笑，“不說這個了。”頓了頓，臉上又?jǐn)D出一些笑容：“據(jù)說沁兒聰明伶俐，夫子很是喜歡？”

    “姨娘消息靈通?！崩鋾x口中依舊冷冷的。

    “沁兒這丫頭姨娘我當(dāng)然要當(dāng)心肝一般疼的，不然怎么對得起老爺夫人?！眳且棠镆贿呎f著一邊將臉上的笑容迅速轉(zhuǎn)化成一抹憂傷。

    冷晉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靜默不語。

    “不知道那夫子是否可靠妥帖，”吳姨娘接著說，“我聽說他脾氣古怪，得罪過不少人，咱們沁兒跟著他學(xué)些詩書倒是無妨，只是女孩兒家有女孩兒家要學(xué)的規(guī)矩，不如，”她停了一下，似在思索用什么樣的說辭，“不如讓姨娘我?guī)е龑W(xué)學(xué)府里的規(guī)矩？”

    “柳大人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拜師開學(xué)那天我也在府里，冷眼瞧著沒什么不妥?！崩鋾x說著臉上的溫度又降下去一些：“今后妹妹的事情姨娘不用操心，福叔自會安排妥當(dāng)?！?br/>
    吳姨娘討了一臉沒趣，悻悻出了大廳往住處走去。經(jīng)過北廂的門洞時甩手抓過一根爬山虎的小枝丫，掐斷了，捏在手里狠狠撕扯：老娘會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

    “唉！”明天又要上課啦，沁霜放下筆，看著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紙，嘆了一聲又一聲。

    惜月過來收拾桌子，把那一堆紙仔細疊好，整齊。又仔細歸位了筆墨硯臺。

    憐星撥開珠簾進來：“小姐已經(jīng)嘆了33聲‘唉’了，柳大人打噴嚏都來不及。”

    三個人都笑起來。

    笑了一陣，惜月已開始收拾床鋪，準(zhǔn)備催沁霜就寢。憐星自知無事可做，又不敢搶了惜月給小姐卸妝的活，只好東摸摸西摸摸地去規(guī)整四壁木格子里的瓷器擺設(shè)。

    “哎，我問你們倆，”沁霜笑瞇瞇地看著憐星，“怎么才能進城去逛逛？”

    憐星飛快掃了惜月一眼，惜月努了努嘴。

    憐星沒能掩飾住眼中的幾絲失落，無奈道：“小姐出府要經(jīng)過大人或者管家允許的。我們無事也不能輕易出府去逛。”

    唉，長兄如父，哥哥像父親一樣疼愛妹妹，不是只有“疼”的，還有“管”的一面。

    一時間想不出出府的好主意，便草草卸了妝，洗漱了，上床躲進被窩。春天真是乍暖還寒的天氣，這幾日屋子里的炭盆撤了，到了晚上還是覺得有些冷。她前世是個最怕冷的人，穿越到了這里也沒什么不同，仿佛自身不會發(fā)熱，一到天冷的日子就手腳冰涼。

    惜月時常吩咐了樓下的小丫鬟預(yù)備著熱水給小姐泡腳，還是不頂用，泡過不過五分鐘，還是冷下來。倒不如用“湯婆子”裝了熱水，放在腳底心上暖人。

    這不，惜月轉(zhuǎn)身下樓去了片刻，便用厚布裹了滾燙的黃銅湯婆子上來。輕輕兒從被子那頭賽進去，放到沁霜腳下。

    沁霜本蜷縮了身子，腳下一暖，才翻過身，直直躺著，睡意全無。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刮起了風(fēng)，呼呼作響，吹在厚實的雙層窗戶上嗚嗚得，像女人的嗚咽。

    沁霜一時想起兒時的夜晚，也是這樣的日子，老媽泡了湯婆子送進她的被窩。

    這聲音不對，怎么還交雜了其他聲音？難道古代的西北風(fēng)都與現(xiàn)代不同。沁霜心中惶惑，豎起了耳朵仔細聽，惜月也跟著惜聽。片刻，見沁霜疑惑地看著自己，惜月才淡淡說道：“想是二娘在西廂吹簫，西北風(fēng)正好順著方向吹了來?！?br/>
    想起三哥曾說今日晚間哥哥和二姐都回府里，哥哥這次怎么沒來東廂看望？

    惜月看她臉上神色，立即會意道：“今日大人和二娘回府時天色已晚，想是以為小姐已經(jīng)歇息，就不過來探望了。”

    沁霜輕輕“唔”一聲，靜靜躺著聽風(fēng)聲和蕭聲。

    蕭聲應(yīng)當(dāng)是悠遠婉轉(zhuǎn)的吧？夾在這風(fēng)里聽起來卻是嗚嗚的悲傷之聲。二娘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吹簫？她真是一個多才多藝文武兼?zhèn)涞纳衩嘏?。想起二娘的臉，又想起三哥，他們背井離鄉(xiāng)，孑身一人，有著怎樣的過去，怎樣的故事呢？

    胡思亂想中，終于眼前模糊，慢慢睡去。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