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之中一片肅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劉魚身上,劉魚顫抖著抬起頭來,雙目正對陸海沉痛的眼神,臉色變了又變,臉上青筋跳動。
“劉魚……”陸海喉嚨哽咽,滿臉的不可置信。
熊元德卻在一旁哼哼著說道:“吐準一點了,要是失了準頭,怠慢了我這老鄉(xiāng),我可是會很不高興的。”
劉魚聞言,臉色一陣潮紅,一縷鮮血竟然溢出嘴角來,陸海神情大急,但聽劉魚一聲沉喝:“是,熊管家!”隨即雙目一瞪,殺氣騰騰的朝陸海邁近了兩步。
“熊元德!”陸海雙目暴睜,熊元德剛才的話與其說是警告劉魚,還不如是警告陸海,若劉魚的口水失了準頭,必然要遭到惡毒的懲罰,若陸海不想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必須要讓劉魚的口水擊中他自己的臉。
“陸海,你不該來,你不該來?。 眲Ⅳ~渾身繃緊,劇烈顫抖,雙目之中滿是血絲,沖著陸海一聲狂吼。
就在這時,酒樓之外忽然傳來一個雄沉聲音:“讓開,讓開,風管家在此,速速讓開!”
喝聲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但見一個灰衣中年人快步走入,身后跟著兩個勁裝侍衛(wèi),三人都是身材魁梧,行走之間虎虎生風,頗具威嚴。
“原來是風管家,失敬失敬!”熊元德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哪里還顧得羞辱陸海和劉魚,連忙迎向了為首的風管家。
但風管家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后環(huán)目四顧,目光最終停留在陸海身上,快步走近,拱手說道:“果然是陸公子,我們家主已經(jīng)準備了雅園,如果陸公子不嫌棄,可以隨我前往歇腳。”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了劉魚,熊元德更是驚怒交加,誰能想到神朝兩大家族之一的風家親自派管家來迎接陸海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子?
盧少瑞雖然強勢崛起,而且地位崇高,但論威望,論底蘊,遠遠無法與風家這樣的開國功臣相提并論的,現(xiàn)在風家儼然將陸海奉為上賓的樣子,熊元德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對陸海不敬。
但他已經(jīng)對陸海不敬了,而且是極大的不敬。
陸海一時沉吟,他本來不想這么快接觸權力圈子,因為他目前的表現(xiàn)極其有限,還未值得讓四皇子重視,他在等一個機會。但眼前劉魚的處境令他擔憂。
“有勞風管家大駕,陸海實在愧不敢當,更加不敢拂了風家的禮待,這就隨管家前去?!标懞9笆只囟Y,一口答應了下來。
“如此甚好,陸公子請!”風管家微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頓時將熊元德拂到了一邊去。
陸海自然不敢托大,也回禮說道:“風管家請!”
風管家哈哈笑著當先帶路,陸海深深看了一眼劉魚,牽著溫芝華走了幾步,在熊元德身邊停下,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你敢動劉魚一根頭發(fā),我就將你碎尸萬段!”
熊元德氣極,但目光瞥見前方的風管家忽然頓住了身影,頓時打了一個激冷,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海與溫芝華跟著風管家出了酒樓,內中眾人才嘩然長嘆,劉魚的神情也放松下來,腦海中浮現(xiàn)在六韜港與陸海一起喝王伯的劍南春的情形,一縷笑意不自覺的浮上嘴角。
“陸海,可惡!”熊元德一拳打在桌子之上,桌子頓時如豆腐一樣碎裂開來,隨后又惡狠狠的瞪向劉魚,說道:“劉魚,莫要以為陸海能救得了你,少爺一旦出關,就算陸海是一條蛟龍也翻不起浪來,更何況他是一個廢物?!?br/>
劉魚默然不語,但雙目依然帶著幾分神彩,陸海分明修煉出了內力,沒有人比劉魚更加了解陸海的耐力,即便修煉速度慢極,但一旦他能夠修煉,他就不會比任何人做得差。
且說陸海隨風管家離開之后,一直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在第四區(qū)的邊緣停了下來,走入一個雅致別院之中。
別院顯然才打掃收拾過,清新潔凈,風管家簡單介紹了幾句便要告辭,陸海卻說道:“風管家,晚輩有一事相求風家,請風管家代為轉告風家主。”
風管家微微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呵呵的說道:“陸公子但說無妨?!?br/>
陸海心中不禁暗罵了一聲:“果然都是人精,且不說風家接待我是否受四皇子指示,但此番接待已明顯有拉攏之意,此時正好借我與盧少瑞的矛盾作為突破口?!?br/>
陸海心思玲瓏剔透,以風家和奇成皇子的嚴謹,那晚之后必然會暗中調查一翻陸海,那么,六韜城中的事情和隨先生出海之行必然都瞞不過他們,還有在玉龍城時毫不掩飾的出現(xiàn)在司徒小露身邊,甚至還有更多。
陸海絕對是值得拉攏的對象,但不是因為陸海本身,而是因為武林。
“我想知道盧少瑞與六韜港錦魚齋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望風家能代為調查?!标懞Uf道。
“好說好說,我這就回去稟告家主?!憋L管家說完便帶了兩個侍衛(wèi)離開了。
陸海本無意在神都逗留太久,但因為劉魚的事情,卻是不得不停下前往天下書院的腳步了,與溫芝華領略了一番溪華神都的絕世繁華。
終于在第三天等來風管家的消息,原來當日盧少瑞自海外歸來之后引起了極大的轟動,盧少瑞還沒離開第一樓,但很多人都預料到了事情的走向,紛紛準備巴結盧少瑞。盧少瑞要獨自發(fā)展,必然少不了錢財。
于是乎,六韜城的諸多權貴暗使黑手,協(xié)助盧少瑞巧取豪奪,劫掠了一批財富,錦魚齋就是其中之一。連劉魚的老父都被逼簽下了家奴賣身契,劉魚不忍老父背井離鄉(xiāng),唯有以自己換回了老父的自由之身,跟隨盧少瑞一行人到了這溪華神都。
陸海聽罷,臉色陰沉,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請風管家?guī)乙灰婏L家主,晚輩有事相求?!?br/>
風管家自不會拒絕,笑吟吟的帶著陸海往風家去了,溫芝華卻是被陸海勸住,留在了雅園之內。
進了風家會客大廳,但見主座上正坐著一臉威嚴的風嘯影,他就像是一座高山,雄沉氣勢令人深受壓迫。
“哈哈哈,陸少俠,我恭候多時了!”風嘯影大笑道。
陸海微微拱手行禮,一臉嚴肅的說道:“只怕陸海還不能讓風家主如愿?!?br/>
風嘯影微微一愣,顯然想不到陸海這么直接,但很快就恢復如常,滿臉自信,笑道:“陸少俠但說無妨,這天下間能難倒風家的事情還不多?!?br/>
天下間能難倒風家的事情其實不少,但那些事情之中能與陸海扯上關系的確實很少。風嘯影只是以為要助陸海向盧少瑞討要一個家奴罷了,如此確實不難。
風家完全可以以利益交換劉魚,如此不但不會惡了盧少瑞,若操作得當,說不定還是一個拉攏盧少瑞的機會。
“我有一寶物,打算以此寶物為賭注挑戰(zhàn)盧少瑞,希望風家能夠出面為寶物做個見證,我便將寶物暫時留在風家作為賭注?!?br/>
陸海語出驚人,風嘯影霍然起身,一旁的風管家也是臉色僵硬,滿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這個無名小子要挑戰(zhàn)溪華神朝的圣子?他憑什么要圣子應戰(zhàn)?又憑什么戰(zhàn)勝得到神話傳承的圣子?傳聞盧少瑞得了溪華老祖最后一絲力量精華灌體,此番出關,最少也是五品的修為,神功奇技更是不在話下,若真的應戰(zhàn),長老院必然要確保盧少瑞獲勝,還指不定賜下什么厲害寶物呢。
陸海不但是在挑戰(zhàn)神話傳人,更是在挑戰(zhàn)溪華長老院,風嘯影和風管家都懷疑陸海瘋了,或者傻了。
“是何寶物令你如此確信圣子會應戰(zhàn)?”風嘯影滿臉狐疑的問道。
陸海微微搖了搖頭,說道:“請恕晚輩現(xiàn)在不能告知,但我可以明確告訴風家主,就算我挑戰(zhàn)的是藍神皇,想必藍神皇也會應戰(zhàn)?!?br/>
陸海的說話點到即止,有些事情,雙方都心照不宣,風家和奇成皇子要招攬陸海,但陸海要借題發(fā)揮自抬身價,此時已經(jīng)將自己抬高到與盧少瑞同等的地位上去了。
這可是身份地位懸殊之極的挑戰(zhàn),盧少瑞贏了不見得光彩,但一旦稍有瑕疵,都是對名聲的莫大打擊。風家若在此事上幫了陸海,日后還想拉攏盧少瑞就真是千難萬難了。
“敢問陸少俠與我那十五弟是什么關系?”風嘯影又問道。
風嘯影的十五弟正是先生,風蕭蕭,是同父異母的血脈兄弟。
陸海早料到風嘯影會這么問,淡然一笑,說道:“沒有關系!”
風嘯影臉色微變,隨即又再狐疑起來,最后慢慢坐了回去,沉吟著說道:“此事我要與四皇子商討一番,還請陸少俠回去等待我的消息?!?br/>
陸海聽得此言已是判定風嘯影與奇成皇子不會幫他這一陣了,但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內。他現(xiàn)在給出這樣的“機會”,又明說自己與先生沒有關系,就是要對方拒絕。
陸海有這樣的自信,它日奇成皇子必然會后悔今天的錯失,那時要再拉攏陸海,陸海將會得到更加崇高的地位。
至于以賭戰(zhàn)換回劉魚的自由,陸海心中已經(jīng)擬定了另外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