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元眼珠子轉了轉,霍地跟著站起,快步挪向門口,裊娜的身姿風騷不減,絲毫沒有落荒而逃的狼狽,反倒如濯蕩起一池漣漪的紅蓮,曳曳生姿。
步至門邊的馮崇羽若有所感,腳下一頓,緩緩轉過身來,恰好堵住了半開的門,右手似隨意地搭在了門把上,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向自己靠攏的蘇瑾元。
出路被堵,蘇瑾元只得在門口停下,他擠出一個媚笑,修長的身軀倚住門沿。
“討厭,不要這樣看著奴家,奴家會害羞的,奴家一害羞就尿急,現在真的好急哦?!?br/>
比馮崇羽還高大上幾分的身子小鳥依人般順著那只撐住門板的長臂靠去,似要依進馮崇羽的胸膛。
馮崇羽太陽穴一突,腳下緩緩地、重重地挪動幾許……
“如果你想被壓的話,這人倒還匹配,但想壓人的話,個人認為后面那個更適合些。”略帶沙啞的嗓音閑適地傳來,一舉打破凝重的氛圍,靈靈靠著軟枕,饒有興致地出言評論道。
聞言,蘇瑾元動作一僵,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難之際,一重擊狠狠襲上他的臀側,他一個不備落入門內,入眼的是馮崇羽尚且來不及放下的右腿,下一秒,門就在眼前重重合上了。
咔,又來!
倒地的一瞬,蘇瑾元想道。
靜在房內擴散,連帶著呼吸都顯得壓抑。
“奴家其實就是一又閑又雜的人,所以……”奴家還是出去吧。
后半句話在靈靈越發(fā)詭異的氣場下消失于無形。
蘇瑾元緊張地蠢動喉結,咽下口唾沫。
“丫頭,你看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蓖褐?,識時務者為俊杰,蘇瑾元果斷采用懷柔政策,攻克靈靈的內心。
“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一個知恩不報的人嗎?”靈靈輕瞥了他一眼,啞聲道,勉力說出這幾句話已是她的極限,數日昏迷不醒,她已是嚴重缺水,雖然很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掉架子,但……靈靈竭力伸長手臂,卻仍然夠不到水杯。
“我來?!碧K瑾元現在是不愿放過任何一個表現的機會,積極主動,殷勤得不得了。
靈靈淡漠地看著他又是參熱水,又是添冷水的,心下暗暗發(fā)笑。
他還真以為自己要把他們怎么樣了?愛情這種東西誰都控制不了,她雖一口一個基情才是正道,但也不會把那些歪門邪道一并鏟除了,協同發(fā)展才是長久之計,她可是很開明的。不過怎么說她也算是媒人,收點媒婆錢總不為過吧,怎么說肖蕪兒也確確實實辜負了她的信任。
這么想著,靈靈舉止越發(fā)愜意,指使起蘇瑾元來也越發(fā)不客氣。
時間一晃,靈靈已在醫(yī)院里待滿整整一周了。
日日躺在床上,她覺得自己都要發(fā)霉了。
記得三日前她還跟蘇瑾元說過,她只請了一星期的假,必須回學校。
如今她正處在敏感時期,稍有一絲風吹草動便會被人揪著打,本來她請假就是以著她老爸出事的名義,算是作假了,要再不按時回去,指不定得被安個什么罪名。
哪想,蘇瑾元一口回絕了:“傷勢嚴重,若不好好靜養(yǎng),會留下嚴重的后遺癥,必須好好休養(yǎng),直至康復。如果那個津天連這都不允許,干脆退學算了,校長肯定很樂意你來我們學校?!?br/>
這話說得夠冠冕堂皇,理直氣壯地讓靈靈想吐血。
私心重得掩都掩不住。
最后還是開了病假單,由蘇瑾元跑了趟津天,替她延遲了假期,就是不知道那個沒節(jié)操的報了多少天假。
靈靈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動了動手指,指尖是毛茸茸一片柔軟,卻激不起靈靈的半點興趣。
她厭惡地瞥了眼那團毛線,去你的純羊毛。
前天,蘇瑾元忽然發(fā)神經地拿著這些東西過來,說是怕她無聊,特地給她找來的,讓她沒事學著織毛衣,打發(fā)打發(fā)時間。
實在閑得慌,靈靈索性下床偷偷出去溜達一圈,一般每天的這個時候蘇瑾元都不會過來,也不知去干些什么。
但今天靈靈的運氣不怎么好,剛拐了個彎就遇見了顧天翼他們。
“嗨~”靈靈小小地招了下爪子,表情有些尷尬。
“找蘇蘇嗎?他在樓下花壇那邊哦?!鳖櫶煲碚A苏Q郏兞嫉匾恍?,一派天真浪漫,若是他能把眼底浮動的狡黠藏得更深一些,就更有說服力了。
所以說,風源里就沒好貨。
不過,靈靈也很好奇,蘇瑾元神神秘秘的,究竟在做什么,那就被利用一次好了,反正她蠻喜歡這兩個家伙的。
“翼,以后不要去惹她?!贝`靈走遠,馮崇羽看著顧天翼,言語中是難得的嚴肅。
“為什么?”顧天翼窩在馮崇羽懷里,貓一樣蹭著他的胸腔,一臉享受。
“她的磁場很危險,剛剛她知道你是故意的?!瘪T崇羽順手撫上顧天翼的腦袋,神態(tài)溫柔。
很舒服,很舒服,翼的磁場和他的果然最相配。
兩人毫無顧忌的親密舉止引來路人的頻頻側目,細碎的非論時不時飄進他們耳蝸,他們不以為意,絲毫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目光,好像他們的世界里只要擁有彼此就夠了。
……
那邊,靈靈照著顧天翼所指,一路來到了花壇,細細打量一圈,便在一棵槐樹底下發(fā)現了蘇瑾元,他正在打電話。
靈靈了然,估計談論的內容與她有關,不然顧天翼也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她觀察了片刻,從小路繞到了另一頭,托著下巴蹲在灌木叢中,聽著蘇瑾元以出賣她換取自身利益的全過程。
“她正在織毛衣,是,嗯,校長您放心,保證幫您調教出一個能文能武能持家的賢惠兒媳……您老答應奴家的事可別忘了,主席那可就拜托您了……什么?幫您把人拐回風源?難度很大,她對風源成見不小……奴家要是做到了,您給奴家什么好處?……您自己說的……好,我試試……”
校長啊,那個對著她一口一個兒媳婦的糟老頭,不知道在她和蘇瑾元之間,他會選誰?
靈靈很想知道,風源的校長大人一諾值多少金。
見蘇瑾元差不多結束通話了,靈靈才悠悠然踱回了病房,再次遇到顧天翼二人時,還很愉悅地贈了個大大的笑臉。
把顧天翼弄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不見暴怒之色?
不多時,蘇瑾元也回來了,喜氣洋洋,周身洋溢著快樂的氣息。
顧天翼再愣,怎么沒受傷,難道沒挨打?
“等著?!瘪T崇羽看出顧天翼的疑惑,順著他的頭發(fā),簡潔地吐出兩個字。
顧天翼可愛的小臉困惑地皺成小包子,苦苦思索片刻,霍然舒展開來,他笑道:“小幽靈也是個小調皮呢。”
蘇瑾元進門的時候,靈靈正像模像樣地擺弄著針線,認真的樣子似連蘇瑾元進來了都沒有察覺。
“丫頭啊,你一定悶了吧?”蘇瑾元纖腰一扭,坐在了床沿上,沖著靈靈媚笑。
“廢話!”靈靈沒好氣地沖口而出,暗暗白了蘇瑾元一眼。
連套話都這么沒水準,你想誘拐誰啊你?
“要不出去轉轉?”蘇瑾元也不惱,“呵呵”著提議道,妖艷的眉眼間滿是虛偽的善意。
“該不會轉著轉著就轉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去了吧?”靈靈諷刺地毫不留情,半真半假的調調激得蘇瑾元心虛不已。
“我看起來像那樣的人嗎?”他端出一副純真無邪的姿態(tài),賣著萌,一時間竟也有那么幾分遺世白蓮的韻味。
風源的學生都是演戲好手??!
靈靈喟然長嘆,面上不露分毫痕跡,只冷冷道:“這誰說得準呢,表里不一的人多了去了,更何況你這種內外一致想藏都藏不住的黑心人?!?br/>
“蕪兒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嗎?每次她想給你打電話時,她都要猶豫很久,她覺得自己對不起你,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渴望,她心中有多苦,沒有人能理解。你能想象嗎?其實,那天事情被你發(fā)現后我是有多開心,蕪兒終于不用藏著掖著,獨自心焦了。你就行行好去看看蕪兒吧?再怎么說她對你是真心的?!碧K瑾元收起媚態(tài)和無知青年的作態(tài),煽情地吐出大片大片雷人的話,甚至為了增強效果,棄了假聲,采用原本的粗曠嗓音。
靈靈置于被子底下的手動了動,手機屏幕的微弱白光在不斷閃爍。
好經典的一段泡沫劇臺詞,幸好她早有準備用手機錄下了,這么感人的話一定要讓肖蕪兒也聽一下,實在是吹人淚下啊。
順便再問上一問,她何時把真心交給我的,確定不是黑心?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她若不背叛我又豈會有今天的下場?她心里交瘁就要我去安慰,那我傷心欲絕的時候呢,誰來安慰我?”靈靈如同受了刺激,抑制不住地大聲嘶吼,聲嘶力竭。
“是我們錯了,我們知道錯了,但……”蘇瑾元哽咽地說不出話來,肩頭一顫一顫的,雙手捂臉似泣不成聲。
咔,沒臺詞了,網上不是說女人都是感性動物,最容易被感動的嗎?怎么這個卻如此鐵石心腸?
“哎,我去?!膘`靈看著蘇瑾元心軟了,話“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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