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翰方面自然是婉拒了自家親娘的建議。畢竟也確實就像柳阿娘想的那樣,這萬一的萬一,若是真出現(xiàn)了什么單靠言語不好收場的畫面……那多柳阿娘一個可不算多個幫手,反倒有可能成為弱點掣肘自己。
以及他這邊身為當事人之一的親哥哥,就算情急之下動起手來又如何。大不了多賠些銀子罷了,是當誰掏不出錢嗎?
故不等柳阿娘再有什么意見話語,趙舒翰利索咽下口中飯食站起身來道:“就這樣吧爹娘,你們慢慢吃。我打聽好了之后就立馬回來。”
“不是翰哥兒……”柳阿娘張嘴,可剩下的話甚至沒來及說完,右手腕便被一旁的趙阿爹給摁了下去。
“孩子們的事就交給孩子們解決就行了?!壁w阿爹悶聲悶氣般將碗筷等一一擺入了餐桌道:“咱們這些個老一輩的,還是盡量別瞎摻和進去為好?!碑吘谷舴撬@個身份不對,其實趙阿爹都想跟著自家兒子也去謝家走一趟呢。到底是要看清楚謝延卿這小子一天到晚的都做了些什么。
這也就是趙舒翰回來的及時,但凡他再拖沓個一天趕回來……沒看從趙姝芳離開后趙阿爹便一直磨他那把菜刀么。
“但翰哥兒什么體格,謝家小子又是什么體格!”眼瞧著自家男人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混不吝模樣,柳阿娘這心口的氣頓時更加有些不打一處來,“萬一你兒子那脾氣上來了,這這這……哎呀!”她都是為了誰著想??!
“這倒也不妨事。”半晌后,在柳阿娘持續(xù)的眼刀下,趙阿爹依舊是慢悠悠的啃了一整個白饃下肚也不慌。而正所謂,胃舒坦了這心跟著也就會舒坦的多。趙阿爹抬手隨意拍了拍肚腩道:“他若是錢不夠,那不是還有我這做爹的給他擔著么?!笨傊S便揍,錢的問題別擔心就是了。
看著自己家這到了現(xiàn)在還依舊一副油鹽不進模樣的爹,柳阿娘那是當即便摔了筷子。不伺候了!真當她也樂意操持這份心嗎!
“來了來了!哎呦這大早上的又是誰!”叫嚷中,李氏極不耐煩的解開門閂道:“不是都告訴過你們沒錢沒錢了嗎?還趕過來是不是都……哎呦,我當是誰呢?!?br/>
緩緩松開緊皺的眉宇打量起眼前人,李氏面色變得似笑非笑道:“感情是趙家兄弟啊,您這位大忙人,怎么還有功夫來我們這鄉(xiāng)下溜一遭了。”
對于女人,尤其還是一看便難纏的女人,趙舒翰一向是能避則避。故他不耐煩的揮了兩下手道:“我不找你家。謝延卿呢?我找他,把他喊出來?!?br/>
李氏倒也沒有為了謝延卿而為難趙舒翰的意思。畢竟在這方面她又不傻,趙舒翰人家怎么說也是能在縣城里站穩(wěn)腳跟人物。多少也跟他們這些徹底的泥腿子不屬于一個階層了,若是為了個謝延卿把人家得罪了,那這才叫真是賠本買賣呢。
故大門敞開,勉強吆喝了兩嗓子卻依舊見沒動靜后,李氏便再無其他耐性。扭頭道:“喏,他就住那邊那個屋,也不知這昨晚都做了些什么……”還有羅安樂個小妮子也是同樣德行!
也不看看現(xiàn)在這天都幾點了。昨天那雞棚里的母雞就是她喂的,菜地更是她澆的水!若只這些也就算了,體諒你剛嫁進來,那先幫著她打個副手總行了吧?可誰成想,這么一個大姑娘了,竟是連生火做飯的火都不會生!
真是一想起來李氏便憋了一肚子氣。故勉強給趙舒翰指了個方向后,便也不管其之后的畫面可能會是如何,進了自己屋便就將木門從里面徹底一鎖。給謝老大都弄了個迷糊。
隨意抓撓了兩下頭發(fā),勉強透過窗子的縫隙看了眼天色,謝老大暈乎道:“怎么,又是誰敲的門啊?!睉摬粫沁€來想著借錢的人吧?昨天都說的那么明白了。而且看看這天,那群懶漢子能這么早起床?畢竟就是他,眼下這不也依舊困得迷迷瞪瞪。
“睡你的覺吧!”李氏惡狠狠掃了一眼謝老大沒好氣說著。畢竟才剛看完趙舒翰那般模樣的人,現(xiàn)在這再看謝老大,她心里能不氣么。
正所謂差距都是比較出來的。想想開門時趙舒翰那一身挺拔又干凈的模樣,再看眼前這睡到腦袋宛如雞窩一般自家漢子。都不談身份上區(qū)別了,就單這外貌上也!
“閉眼,不許再看我了,煩人!”唉,都說嫁人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可見她也確實是個命苦的了。
謝老大:“……睡就睡?!北緛砭屠е?,能多舒坦睡會還不好。
謝延卿其實一早天剛蒙蒙亮時,他便整個人蘇醒了過來。畢竟一日之計在于晨,早些起來背書也能更有效率和記憶深刻些。
只不過的是他這人一旦專注進某些時刻時,便會自動腦內(nèi)屏蔽掉周遭一切環(huán)境雜音。故這也是為什么李氏叫了兩次后,即便他還醒著,卻也依舊沒作聲緣故。
“趙大哥?!倍鹊街x延卿反應過來外界變化時,趙舒翰也已然是走到了他跟前。
“喲,這正看書呢?!壁w舒翰當然是認字的,畢竟哪家的賬房總也不能是叫個文盲來管賬。他低頭仔細掃視著謝延卿書本上的內(nèi)容以及小字注釋,雖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在讀書方面的慧根確實是比他高了點。
畢竟當年趙舒翰若是但凡有想繼續(xù)往上考學的這個念頭,那無論趙家還是祝家,只怕是都不會拒絕他這請求。只可惜旁人的意見始終是次要,趙舒翰自己沒多少那個念頭,故學的差不多努力考了個童生身份后,也就斷了繼續(xù)向上再考的念頭。
“是?!敝x延卿起身,眼神不卑不亢:“卯時是人頭腦最清醒的時刻。不過不說這個了,趙大哥你來,想必也是為了其妹之事?”
“你既知道……”趙舒翰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由上至下掃視了謝延卿好幾圈后這才道:“那想必我這邊也就無需再多費什么口舌了。你全部坦白即可?!碑斎涣耍退悴惶拱滓矝]事。誰讓在來的這一路上,他這拳頭也都做好了任何十足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