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這時候從房頂上跳了下來,完全忘了周染濯怕黑的事情,不僅沒趕緊幫自個的陛下點盞燈送過來,還擋住了周染濯逃離黑暗的道路,實不愧為“好兄弟”。
“陛下,您太可以了,微臣當(dāng)時可都看清了也聽清了,夏郡主對您不錯啊,您還是給他留了個好印象的,想取得她的心不難!我看好您!”顧允攬著周染濯的肩膀,用的勁老大。
周染濯拽都拽不開顧允,想走都走不了,然后他就開始無數(shù)次的思考自己當(dāng)初到底是挑住了顧允的哪一點才會把他留作貼身侍衛(wèi),一定是腦子抽了!
“咱能回屋說嗎……哪怕你給我盞燈,在這兒說也行?!敝苋惧f了一句。
顧允才想起來,一回頭正對上微弓著身,都已經(jīng)怕到臉色蒼白但還不忘送他一個鄙視的眼神的周染濯。
“哎呀陛下……微臣是一時忘了!微臣馬上扶您回屋!您要是走不動了微臣背著您也成!”顧允說著,就嬉笑著做樣蹲下。
周染濯毫不客氣的往他腿上踹了一腳,可惜他現(xiàn)在怕的還發(fā)抖呢,那一腳也沒力氣,顧允絲毫不疼。
“走走走,回屋。”顧允一臉討好的跟上,就跟扶宮里的娘娘似的扶著周染濯,邊走還邊給自己“推卸責(zé)任”:“陛下,微臣剛看您跟夏郡主在一塊的時候就一點兒事都沒有,臣以為您好了呢!”
“那是因為那個女流氓比黑更可怕!第一次見面親了朕一口,第二次見面還戳朕的臉……哎呦,朕就沒見過這樣兒的女的!”周染濯邊走邊吐槽。
好不容易熬到了屋里,周染濯坐在床邊兒上,顧允趕緊去點了幾盞燈過來,雖然屋里還是有些昏暗,但起碼還有點兒亮光,也算是讓周染濯緩了口氣兒。
“陛下,您說您這怕黑的病什么時候能好???”顧允端著油燈搬了個小凳子坐到周染濯旁邊。
周染濯把燈拿到自己手里,這樣更安心些,“下輩子吧,這輩子是好不了了?!?br/>
“微臣主要是怕將來有人拿您怕黑這件事兒對付您嘛?!鳖櫾收f。
“你不說,我不說,外人不會知道的……”周染濯心里還是堵得慌,感覺有些喘不上氣,又朝顧允揮了揮手:“趕緊去……再多點幾盞燈……”
“哦好嘞!”顧允注意到周染濯臉色不好,趕緊又去翻箱倒柜的找燈,邊找邊嚷嚷:“這夏王府這么窮嗎?連盞燈都找不到……”
周染濯實在是有些受不住,就躺到了床上,聽著顧允說著,突然想到不對?。肯木绑蠈λ∠蟛诲e啊,王府又不窮,難不成就這么虧待他?然后他抬頭看了一眼,瞬間懷疑人生……
“你要能在糧食柜里找著燈我跟你姓!”周染濯一下沒控制住就喊了出來,然后突然想到這兒是夏王府,不是周王宮。
“周公子?您怎么了?”
夏王府伺候的人果然夠細,周染濯剛喊完,門口就傳來了巡視的聲音。
“我沒事……我……有說夢話的毛?。 敝苋惧偷睾俺?,然后馬上就后悔了,他每一次自己應(yīng)急的回答都能刷新對自己的認(rèn)知。
說夢話都出來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顧允低聲笑著,因為實在憋不住了。
然后就被周染濯瞪了,瞬間閉嘴。
等到窗紙上映不出侍衛(wèi)的影子了,周染濯才又懟他一句:“這要不是在夏王府朕一定砍了你!”
顧允抿著嘴唇,好像還挺委屈巴巴的樣子,殊不知在這次事件中誰更委屈。
“還看朕干什么,還不趕緊找燈去!”周染濯又懟了他一句。
“哦……”顧允又調(diào)回去找燈。
在徹底明白了糧食柜中找不到燈的道理之后,顧允又換了個柜子,然后拖出了十幾盞燈,挨個給周染濯點上,就跟給他周圍畫了個圈一樣,然后把周染濯圍在中間,十分的像佛堂里觀音大士坐的蓮花尊。
“朕有一種你在供佛的感覺……”周染濯看著自己的蓮花尊,陷入了沉思,一陣思索過后,他又問了顧允一句:“你信佛嗎?”
“微臣還是挺信的!每逢過節(jié),微臣都去廟里進香,陛下您要一起去嗎?”顧允湊到周染濯身邊說道。
周染濯沉重的點了點頭,“行吧,我佛慈悲……朕今天就先不揍你……”
“唉這就對了嘛!”顧允插了句嘴,又搭上了周染濯的肩膀,傻兮兮的笑著。
然后周染濯也攬住了顧允的肩膀,“深情”的看著他的眼睛,十分“親切”的說到:“朕明天再揍不遲?!?br/>
“陛……陛下……臣錯了……”顧允立刻掙開周染濯逃到一邊。
“朕現(xiàn)在嚴(yán)重懷疑你是夏景笙派來的臥底,你從小到大都在欺負朕!”周染濯氣鼓鼓的“控訴”,然后又不自覺地鼓起了腮幫子,直到想起了夏景言留給他的“心理陰影”。
“臣怎么會是臥底呢!陛下你見過這么帥的臥底嗎?”顧允一陣喊冤。
“帥看不出來,傻倒是多了好幾分!”周染濯拽著他的耳朵。
“哎呀呀!陛下您快放手??!耳朵要扯下來了!”顧允一陣求饒。
周染濯才松開他,“你趕緊走吧,要是讓夏王府的人發(fā)現(xiàn)了咱倆可就完了,朕可還想多活幾年?!?br/>
“哦好?!鳖櫾授s緊抓著機會溜,剛走到門口,又想起周染濯說明天要揍他,趕緊回過頭補了一句:“陛下,微臣身體不適,明天告一天假,走了!”
周染濯都沒來得及叫住他。
只剩周染濯一個了,周染濯把別的燈都擺到桌上去,只留了一盞擺在床邊照明,他蜷縮著身體躺著,眼睛一刻也離不開床邊的那盞燈。
周染濯怕黑的毛病是在小時候剛被先夏王抄了家,顧允每天帶著他東竄西逃的時候落下的,先夏王每日追殺,他們就沒日沒夜的逃,躲過黑樹林,被蛇咬過,被狼抓過,病就此在他身體里生了根,怎么治都治不好,他總是過不了心里那道坎兒。
他試過一次,夜里不點燈,一個人在屋里呆著,結(jié)果差點昏死過去,即使他明知屋外有一大堆人守著他,他還是害怕,因為他只要一看到窗紙上映出的一大堆人影,他就能想到當(dāng)初被追殺時一群士兵在破廟堂前站著商議殺他的計劃的時候。
他記得自己那時剛滿八歲,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哪怕有人告訴他,他錯了,錯在哪。
他和顧允就躲在佛像后面,大氣都不敢出,他害怕,簡直無法呼吸。
這樣逃亡的日子過了兩年,從小扎下的陰影,又豈是能輕易好的,不過好在顧允心里承受能力強,同樣是兩年,他居然沒事兒。
周染濯胡思亂想了半天,最終還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從此真的染上了說夢話的毛??!
“夏景言!你別碰我……你手往哪兒放呢……你又親我!你還是不是個小姑娘啊……顧允快來救我啊……我清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