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發(fā)地涼了,窗外的綠意慢慢地被秋色取代,枝頭光禿禿的模樣伴著風(fēng)聲揮舞,莫名地給人一種蕭瑟之感。
武秀寧的回歸打破了攬月軒長久的寂靜,孩子的哭鬧聲仿佛也有了生氣,再不像之前那樣,但凡有一點風(fēng)吹草動,整個攬月軒的人都會繃緊神經(jīng),防備地檢查所有。
武秀寧不知道胤禛心里在想什么,她安撫好懷里的孩子,輕輕拭去他小臉上的淚水,將他交給一旁的奶嬤嬤,等她們走后,這才輕聲說道:“爺可是累了?!?br/>
“爺還好,并沒覺得那么累,就是想到一些事,心有感觸罷了。”胤禛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回道。
武秀寧能看出胤禛并不想說是什么事,也沒追問,這人都有秘密,兩個人在一起,不可能事事都清楚,她尚且有秘密不能說,又有什么資格要求胤禛事事都說。
“明兒個爺還得去宮里請安,不如早些歇息吧!”武秀寧看著胤禛這神不思屬的模樣,也沒了繼續(xù)說話的興致,且趕了這么長時間的路,她也是真的累了。
一回府,面對的便是這種爭鋒相對的局面,胤禛沒有第一時間處置烏拉那拉氏,也沒有再提鈕鈷祿氏,便知胤禛是想借此探探兩人的底,畢竟這一次鈕鈷祿氏下手太狠了,直接就想要胤禛的命,這換誰都接受不了。
她雖然不知道鈕鈷祿氏背后隱藏了怎樣的勢力,但從她拿胤禛的性命當賭注這一點上看,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狠,如此她上一世會落到那樣的下場,其實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不知上一世胤禛的時疫是不是也是鈕鈷祿氏的手筆?
當然,往事都不可追,更何況是上輩子的事。
“嗯,休息吧!”胤禛輕嘆口氣,握著武秀寧的手就往內(nèi)室走去。
次日一早,胤禛在攬月軒里用了早膳,便打馬進了宮。昨兒個回來的太晚,宮里都已經(jīng)下鑰了,他縱使有心也進不了宮,而今兒個一早恰逢大朝,他這個大病初愈又剛回京的人,在沒有給康熙請安的情況下,還是避諱一點的好,畢竟他的那些個兄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可是聽說了,他病重的這段時間里,太子和老八斗得如火如荼,戰(zhàn)火燒得無比旺盛,由此還牽連不少人,據(jù)說皇阿瑪為了敲打二人還處置了不少人,這倒是讓一直旁觀的老三撿了個大便宜,不,也許應(yīng)該再加上一個老十四。
他本以為老十四只是同他不對付,再加上跟老八他們合得來,這才湊到了一塊,現(xiàn)在看來他可比他想象中的來得更有野心。
好在是提前發(fā)現(xiàn)了,不然等到他翅膀硬了,他再想對付他,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等等,老十四,胤禛像是要到什么一樣,面色鐵青,在前往乾清宮的路上,全讓蘇培盛去傳了一個消息,而他在乾清宮外等了片刻,就被康熙給召進去了。
進了大殿,瞧見站在兩邊的太子和老八等人,胤禛面色微怔,很快便恢復(fù)平靜沖著康熙行了一禮,等康熙叫起,又向太子行了一禮,同胤禩等人打招呼,不說面面俱到,卻也是誰都不得罪。
“老四清瘦了不少,回去好好休息幾天,等下次大朝再回來。”康熙到底還是心疼兒子的,即便偏心,也做不到對一個百般體諒自己的兒子受苦而視而不見。
“謝皇阿瑪?!必范G感覺到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倒也不急著回來,很是從容地謝恩。
這個時候他的兄弟們都已經(jīng)斗得跟烏雞眼一般了,他若是再表現(xiàn)積極,難免不會引人懷疑,畢竟老十四突然冒頭的舉動已經(jīng)惹得眾人懷疑了,他再上趕著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很難不讓人對他產(chǎn)生懷疑和防備。
不說其他人是什么想法,最起碼康熙對胤禛是十分滿意的,他心里頭的確有自己的打算,可真正看到兒子們爭得你死我活的,他這心里也覺得難受,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不爭不搶的,他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安慰的。
“皇阿瑪,兒臣有個請求,還請皇阿瑪應(yīng)允?!必范G見大殿里的氣氛轉(zhuǎn)好,并沒有就此離開,相反地從袖子里抽出一個折子雙手呈上。
康熙面色微怔,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也不了看,特別是胤禎,那臉上只差沒寫‘我就知道會這樣’這七個字了。
“李德全,呈上來。”康熙深吸一口氣,吩咐道。
“嗻。”李德全聽了康熙的話,立馬輕手輕腳地走了下去,取了折子后轉(zhuǎn)身就上前幾步遞到了康熙手里。
康熙原本以為老四這是恃寵而驕,想借此為自己謀利,可等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折子的內(nèi)容,眼中的厲色慢慢地就褪了,合上折子的瞬間,出言問道:“你想好了。”
即便是皇子,也是有身份高低的,而隨著身份而來的還有各種定例,比如胤禛如今只是一個貝勒,除了嫡福晉,他只能有一個側(cè)福晉,不過這不是定死的,康熙若是同意,別兩個,就是三個五個的也沒人會說。
“回皇阿瑪,武氏在兒臣病重之時,貼身照顧,凡事親力親為,兒臣就想著給她提個位份?!必范G嘴唇翕了翕,臉上的表情似有些澀然,卻沒有否認,選擇直言。
“武氏……朕記得好,是個好的?!笨滴踹B自己的女人都記不住,更何況是兒子的女人,不過他只看了一眼李德全,便知道對方是誰了。
不管是龍鳳胎還是這次侍疾,武秀寧都讓康熙覺得滿意,所以對于胤禛呈上來的折子,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畢竟就這兩件事而言,武秀寧的確當賞。按理這種事應(yīng)該由德妃處理,不過他也知道德妃對胤禛的態(tài)度,也就沒有再問。
“朕準了?!?br/>
“謝皇阿瑪?!必范G見康熙應(yīng)允,立馬謝恩。
閑話幾句,康熙似乎是真的累了,揮了揮手,便示意包括太子在內(nèi)的兒子們都散了。
從乾清宮里出來,太子率先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在后面,等到了宮門口,本以為會自動分道揚鑣的,沒想到太子突地站定,且語氣輕浮地看著胤禛打趣道:“沒想到四弟還是個多情種子?!?br/>
“讓太子見笑了?!睂τ谔踊觳涣叩男宰铀呀?jīng)很了解了,所以他冷不丁地打趣他,他也能從容面對。
太子見狀,心頭大定,他就想看看老四還是不是從前的老四,現(xiàn)在看來還不錯,至少對他這個太子一如既往地尊敬。
“很好,都說人不風(fēng)流往少年,更何況四弟為人分寸懂進退,以后一定有大前途。”太子說這話時,目光譏誚地看向一旁的胤禩,明顯是在諷刺他們。
胤禩表情未變,倒是胤禟一臉怒色,若不是胤禩攔著,他怕是要沖過來了,不過太子瞧著這樣場景,卻是哈哈大笑,明顯很滿意自己造成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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