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我,世人千萬他獨獨喜歡我6小春,一生都沒變?!?br/>
小春看著李青,圓圓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薄芒山下那潭透徹的水潭一般。
李青忽然就啞了,風吹起他雙目上系著的布條,飄飄蕩蕩。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毙〈号呐氖?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又站住了,她扭頭對還在原地站著的李青道:“不吃東西,水還是要喝的吧。平日里大宗師都是自己打水的,你要不愿動就叫隨從給你弄好了。薄芒山的水都干凈得很?!?br/>
李青跟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小春抿抿嘴,離開了。
小春走后,又過了一會,李青才慢慢有了動作。他緩緩抬起手,放到腦后,將眼睛上蒙著的布解開。
布條在他手中柔軟地飄動。
從他醒來起,這布條一直不曾離身。冥冥之中他總有一種感覺,這條布同他有很深的淵源。
剛剛那個人……李青想起小春,不禁皺起眉頭。
她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具體哪里奇怪,他也無法形容??傊?br/>
“唷,自己一個人在這發(fā)什么呆呢。”
李青來不及想什么,那惱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李青皺著眉頭將布重新系好,轉身就走。
“哎哎,你這是做什么,我來你就走?”
賀涵之不滿地走過來,擋在李青面前,李青沉聲道:“有何事?”
賀涵之:“沒事?!?br/>
李青:“……”
賀涵之慢悠悠地走到一旁,蹲在樹下面休息。李青道:“論劍大會的事情你都準備妥當了?”賀涵之頭往后一靠,枕在樹干上。
“沒啊。”
李青:“那你還在這閑坐著?”
“呵。”賀涵之干笑一聲,“說的好像你很忙一樣。劍尊大人,論劍大會是憫劍山莊的事情,也是你的事情,推脫煩事的功夫真是到家。”
李青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這次你還真想錯了?!?br/>
李青:“嗯?”
賀涵之:“我這回不是來找你的?!彼Σ[瞇地看著李青健碩的背影,“我來找小春的,怎么人不在?”
李青頓住,靜了一會,他轉過身來。
“小春?”
他在重復這個名字的一瞬,驀地又怔住了。
賀涵之看著他,淡淡道:“想什么呢?!?br/>
李青沒有說話。
“喂?!?br/>
李青:“你找她做什么。”
賀涵之打了個哈欠,道:“我早膳還未用呢,找她要吃的?!?br/>
李青皺緊眉頭,沉聲道:“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br/>
賀涵之:“我又不像你,飯也不用吃。”他挑眉看著李青,道:“如何,小春人呢?”
李青思索了一會,問賀涵之道:“你認識她?”
賀涵之:“自然?!?br/>
“她……”
李青猶豫了一會,賀涵之沖他道:“想說什么?”
李青:“她是什么人?!?br/>
賀涵之:“能是什么人,劍閣的弟子嘍。”
李青:“你知道我問的是什么。”
賀涵之閉目養(yǎng)神?!安恢??!?br/>
“賀秋!”
“咦,別氣。”賀涵之淡笑道,“你這一氣不要緊,薄芒的風水都要變的,別讓我做罪人?!?br/>
李青:“她身上的太陰之氣從何而來?!?br/>
賀涵之風輕云淡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李青:“她說……她說是有人贈與她?!?br/>
賀涵之嘿嘿一笑,道:“多好,太陰劍氣包子價,買一斤還贈二兩?!?br/>
李青:“……”
賀涵之拄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沾了灰塵的衣擺?!昂昧?,我走了?!?br/>
李青有些奇怪,按照之前的慣例,每次賀涵之來找他,不到他趕人,賀涵之絕對不會主動離開。
賀涵之來到李青面前。李青身材魁梧,不過賀涵之也不是單薄之軀,兩個人面對面而立,看著極是壓迫。
李青微微垂首,“怎么?!?br/>
賀涵之輕聲道:“別人贈了她太陰劍氣?!?br/>
李青:“她……”
賀涵之:“你信么?!?br/>
李青還不及說話,賀涵之已輕松地離開。
現(xiàn)實6小春,又是賀涵之,現(xiàn)在李青就覺得胸口有口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的很。
[別人贈了她太陰劍氣……你信么。]
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那她身上的劍氣作何解釋……
李青心中有些煩亂,他修煉至此,世上幾乎沒有什么事情能讓他覺得煩躁,可偏偏來到薄芒山之后,各種擾亂心神的事情層出不窮。
賀涵之出了院子后往山下走,走了沒一會,忽覺天際云翻霧繞,剛一愣神,面前忽然刮起一陣涼風,他瞪著眼睛看著李青就那么突如其來地站到他面前。
李青臉色冰冷,不僅是他,連周圍的風草山石都變得無比的冰冷。
“賀秋,我知道你有事瞞我,你可以不說,不過你要知道,該我知曉的事,我終究會知曉?!?br/>
話音剛落,賀涵之嘴都沒張,李青又瞬間沒影了。
“……”
賀涵之干巴巴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最終匪夷所思地哼笑一聲,道了句莫名其妙,接著往山下走。
過了一日,小春的生活基本恢復正常。她睡了飽飽地一覺,然后一大早被衛(wèi)青鋒拎出來練劍。
“大師兄……”
衛(wèi)青鋒專心地擦劍?!班牛俊?br/>
小春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道:“大師兄……歇一天行不行?!?br/>
衛(wèi)青鋒轉過身看著她。
“為何?!?br/>
小春被衛(wèi)青鋒深邃地眼神一瞄,心里頓時矮了半截。
“沒沒沒……我這就練……”
小春心里苦啊……她一副要死的樣子拎起風濤,在院子里比劃起來。衛(wèi)青鋒神色專注地給她指點了一會。
小春甩得胳膊都泛酸了,她看向衛(wèi)青鋒,嬉笑道:“大師兄,你吃過飯了沒?”
衛(wèi)青鋒:“吃過了?!?br/>
小春:“哦……”
衛(wèi)青鋒:“這套劍法教了你數(shù)月了,你覺得自己練得如何?!?br/>
小春:“……”
聽到衛(wèi)青鋒這么問,小春心里滲出了汗。她知道當大師兄問出這個話,就代表他十分不滿意。
“咳,”小春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道,“還……還行?”
衛(wèi)青鋒:“是么?!?br/>
小春頓時就水了?!按髱熜治义e了……我一定好好練……”
衛(wèi)青鋒輕聲道:“小春,你若不喜這套劍法,我可以傳你別的。只不過你需知曉,這世上永遠沒有憑空出世的劍客,不管什么劍法,都需刻苦專研。”
小春垂著頭,低聲道:“知道了,我會努力練的?!?br/>
衛(wèi)青鋒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小春的頭發(fā),小春抬起頭,看見衛(wèi)青鋒沖她淡淡一笑。
“大師兄……”
衛(wèi)青鋒聲音溫柔低緩。
“小春,別怕吃苦,苦中才能證道?!?br/>
“嗯?!?br/>
衛(wèi)青鋒:“你先練習,我去前面看一眼,今日該有其他的門派到了?!?br/>
小春:“要不要叫吳生他們幫忙?!?br/>
衛(wèi)青鋒:“不用了,我自己便可。”
小春:“那你先去,等下我練好劍去幫你?!?br/>
衛(wèi)青鋒笑了笑,道:“好?!?br/>
衛(wèi)青鋒離開后,小春提起風濤,屏息凝神,將衛(wèi)青鋒傳授她的口訣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然后劍鋒扭轉,演練起來。
大師兄說的對,這套劍法他已經教了她好久了,結果她又蠢又懶,到現(xiàn)在還練不成型。也難怪大師兄會生氣。
小春邊想邊練,時間不知覺地慢慢過去,她覺得自己漸入佳境。
比如說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身上開始泛熱,而且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沉靜起來。
不錯唷。
又練了一會,小春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這周圍的氣息已經不是沉靜了,已經開始有些沉重了……
小春停下手,四處看了看。周圍極為安靜,除了風,什么都聽不到。
“你不適合這套劍法。”
“??”
小春猛然回頭,李青就在崖邊背著手靜靜地站著。
“你你你……你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李青淡淡道:“這套劍招與你的劍魄逆向而生,練了是自毀根基?!?br/>
小春不樂意了。
“怎么說話呢你,什么就自毀根基了?!?br/>
李青:“你的身體里含有我的太陰劍氣,劍格屬陰,而這套劍法卻逆向而行?!?br/>
小春:“那又如何?!?br/>
李青低沉道:“劍法是好劍法,只不過教習之人太無知?!?br/>
小春猛吸一口冷氣,一字一頓——
“你說啥???”
李青一頓,又道了一遍:“我說,教你劍法的人太過——”
“停!”小春忍無可忍,“到此為止,劍尊大人怎么走到這來了,是不是蒙著眼睛迷路了?來來,我送你回去。”
李青眉頭微皺,“你不信我的話?!?br/>
小春扣扣手指甲,沒說話。
李青:“你根基不深,也許不懂,但——”
“好了。”小春又打斷他,“劍尊大人,如果大師兄無知的話,那整個劍閣就都是傻子了?!?br/>
“如果不是無知,那就是他故意要洗去你體內的太陰之氣?!?br/>
小春愣住,她抬眼看著李青。
“什么?”
李青臉上冷冷的,沒有絲毫的表情。
“若非無知,便是見多識廣。他要用逆行的心法,淡化太陰劍氣,這劍法你不要再練了?!?br/>
“……”小春抿著嘴唇,心思百轉千回。
【同我學劍可好?!?br/>
……
【小春,留在劍閣吧,我來教你劍法?!?br/>
……
【忘了過去吧?!?br/>
李青一番話,小春聽明白了一些事。其實有些事好似恍然得知,實則早已在心中烙下淡淡的印記。
他想做的,其實她都懂。
“練又如何?!?br/>
李青凝眉,“什么?”
“我說,”小春抬起頭,看著面前一臉冷漠的男人?!熬氂秩绾?,洗去太陰劍氣又如何,本來也不是我的?!?br/>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么?!?br/>
“自然?!?br/>
李青靜了片刻,淡淡道:“你修煉方式不得當,現(xiàn)在無法了解太陰之氣的玄妙,待你懂得方法之后便不會再有這個念頭了?!?br/>
“哈。”小春翻了個白眼。
李青:“你不信我?!?br/>
小春:“大師兄的劍法才是最玄妙的?!?br/>
李青:“你……”
小春興致勃勃地擦了擦手里的劍,道:“別的我不知,我只知道大師兄劍術高超,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看見過他練劍。而且……”小春頓了頓,又道,“而且大師兄于我有恩,他不僅教我習武,還贈我寶劍,所以不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大師兄的劍法的。
小春抬眼看李青,道:“所以——”
“寶劍?”
“?”
小春看著李青,后者臉上終于有了表情,他冷笑了一聲,道:
“你指的是你手中的那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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