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帆出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黑著臉對連景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來。
眾人都覺得莫名其妙,邵子晉小聲問了句:“出什么事了哥?”
連景笑了笑安撫他,“沒事,我先出一下,你別跟著來了?!?br/>
不跟著是不可能的,連景前腳剛出門,邵子晉就跟著起了身。
賀陽想了想,也起身跟了過去,這么一來,沒過多久,整個劇組的人就都陸陸續(xù)續(xù)地擠到了門口。
連景一出門,就見到門口站著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人,正是前段時間剛從H國回來的當紅偶像易俊,身后還站著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助理的人。
連景垂了垂眼睛,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
易俊看到連景,立刻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跟連景打招呼:“這位就是連景前輩吧?您好,我是易俊。”
態(tài)度謙遜笑容真誠,讓人生不出反感之心。
連景硬著頭皮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就聽他繼續(xù)道:“雖然這樣說對前輩不太禮貌,不過我是來接替前輩出演莫凡的,您這段時間辛苦了?!?br/>
連景聽到易俊的話,先是愣了愣,然后下意識地抽回了手,有些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易俊溫和地笑了笑,對著旁邊的男助理道:“小周,你來說吧?!?br/>
小周清了清嗓子,“連先生您好,經(jīng)過《暗罪》的最大投資人兼制片人邱晨先生和您的經(jīng)紀公司的商量,決定從今天起,由易俊先生代替你出演莫凡的角色,對于給您造成的損失,后續(xù)會有人跟您聯(lián)系?!?br/>
賀陽和邵子晉剛好聽見小周的話,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暗罪》都快拍了一半了,這個時候卻要換人,偏偏從導演開始,沒一個人接到消息,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賀陽思考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經(jīng)紀人。
經(jīng)紀人對他搖搖頭,低聲道:“這事我也是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易俊我聽說過,剛從H國回來,最近竄起的勢頭很快,沒想到是抱了邱晨的大腿?!?br/>
賀陽皺了皺眉,冷聲道:“還真是厚顏無恥?!?br/>
剛想走上前,就被經(jīng)紀人拉住了,“你要干什么?這事跟我們沒關系,靜觀其變就行了,易俊敢這么明目張膽搶角色,背后的勢力肯定不簡單,你別插手?!?br/>
賀陽猶豫了一下,旁邊的邵子晉已經(jīng)沖了上去,“開拍這么長時間了你們突然冒出來,說換人就換人,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易俊臉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這件事確實是我理虧,但是這個角色對我很重要,還請連先生體諒?!?br/>
頓了頓,又說道:“這樣吧,除了邱先生給的補償之外,我手上還有兩個代言,需要的話,一起送給連先生,您看怎么樣?”
邵子晉:“兩個代言就想把人打發(fā)了?當我們是叫花子呢?”
連景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把邵子晉拉到了自己身后,知道他是為自己打抱不平,更不能讓他繼續(xù)得罪人。
比起邵子晉的激動,最初的震驚過去后,連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不好意思,代言跟補償就算了吧,角色是我爭取來的,對我也很重要,我不想讓?!?br/>
易俊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摸了摸手上的表,微微一笑,“您可能是誤會了什么,我今天來這里并不是來跟您商量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最后演莫凡的人,只會是我?!?br/>
連景臉色蒼白,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力量跟易俊和他身后的勢力抗衡,但是對于這個角色,不管是為了陸遠,還是為了自己,他都不想放棄。
這邊眾人相持不下,汪帆在一邊抽著煙頭都快要愁禿了。
憑良心講,他對連景是很滿意的,演技過硬為人又謙虛,不管哪方面都挑不出錯。
而那個易俊,唱跳型歌手出身,從來沒演過戲,演技他就不抱希望了,看這架勢,來劇組也不是來工作,怕是來享受的。
他這就是個網(wǎng)劇,雖說有小說珠玉在前,人氣熱度一直不錯,但是也沒到讓人搶破頭的地步。
能請到賀陽,還是因為投資人夠大方,加上他自己一向來的口碑,在網(wǎng)劇界已經(jīng)算的上是高配了,但這也不代表他喜歡給自己請個祖宗回來。
正愁的不知如何是好,副導演就拿著手機湊了過來讓他聽。
汪帆正煩著,不耐煩道:“誰???沒空!讓他滾!”
副導演滿頭冷汗,趕緊捂住手機,小聲道:“傅……傅飛白,傅影帝的電話。”
汪帆瞪大了眼睛,副導演艱難點頭,“如假包換……”
汪帆趕緊掐滅了煙,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機,“喂?傅老師,誒,您好您好,是我,您有什么事?”
副導演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么,只看到導演一個勁的點頭,“誒……好……明白……是……都聽您的……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br/>
汪帆掛了電話,一改愁容,也不管副導演在一邊一臉問號,對著那邊圍在一起爭論的人道:“行了,都別吵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都散了吧?!?br/>
邵子晉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連景,連景看向汪帆,“導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蓖舴D頭看向易俊,“你們也走吧,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再來?!?br/>
易俊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明白汪帆這么做的目的,難道他覺得換角這事明天會有的新的發(fā)展?
易?。骸巴魧?,我看還是今天就把事情解決了吧,也免得明天再耽誤拍攝?!?br/>
汪帆有些不耐煩,“你想怎么解決?是現(xiàn)在就把連景趕出劇組還是怎么?我不管你們那邊是怎么說的,現(xiàn)在既然在劇組,那就是我說了算,聽不聽隨你。”
話說到這里,易俊也不能再堅持,不管汪帆打得什么主意,他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他撕破臉。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明天一早再過來,您早點休息?!?br/>
不得不說,易俊雖然看著年輕,但是很沉得住氣。
要是換成許嘉嘉,估計不把劇組鬧得雞飛狗跳,是絕不會罷休的。
邵子晉瞪著易俊的背影,小聲道:“我覺得我也算厚臉皮了,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聽了這話,連景原本還有些沉重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來,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哪有人這么說自己的?
就連賀陽都忍不住朝這個粗神經(jīng)的家伙看了過去。
“不管怎么樣,總歸把那瘟神打發(fā)了,哥,咱們也回去吧?!鄙圩訒x一臉輕松,“睡個好覺,明天可還有一場仗要打呢!”
連景點點頭,“剛剛謝謝你了。”
邵子晉摸了摸鼻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小事小事。”
連景莞爾。
周圍的人見沒熱鬧看了,便也都陸續(xù)收拾了東西回休息的地方。
汪帆路過連景的時候,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別想太多?!?br/>
連景點點頭,心里卻對汪帆的態(tài)度很疑惑,總覺得汪帆接完電話之后,原本猶豫觀望的態(tài)度就一下子變了,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樣,說話都有底氣了。
然而不想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剛剛說的很硬氣,但是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沒有實力跟易俊硬扛,經(jīng)紀公司不會為他出頭,其他人也沒法幫他。
或許以前他可以不在乎紅不紅,但是自從再次見到傅飛白,清楚地認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他心里就生出了一絲絲的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在他眼里是個只會蹭熱度的十八線,不甘心明明兩人早就認識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念念不忘,更不甘心永遠在傅飛白那里查無此人。
他為了讓自己更有用,更出色,已經(jīng)竭盡全力抓住了每一個可能的機會,而這次,更是他重新站起來的絕佳機會,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就這么失去,更不想辜負了陸遠。
傅飛白結束了《血色黎明》的拍攝后,就馬不停蹄地趕到國外補拍之前電影的戲份,因為時間緊迫忙得天昏地暗,期間根本沒時間關心國內發(fā)生的事情,直到拍攝結束,下了飛機才得到東興那邊的消息,說是之前給連景聯(lián)系的角色被人截胡了。
傅飛白是什么性子?風平浪靜無事發(fā)生的時候尚且還要看他心情好不好,現(xiàn)在有人截胡截到了他頭上,怎么可能咽下這口氣?
于是當場致電汪帆,十分不委婉地表達了:人是我罩著的,你要是敢同意就別怪我發(fā)飆的意思,直到汪帆再三表示一定安排的妥妥當當才暫時放下了心。
放下手機后還看了眼謝涵,“我覺得你明天該去出差了?!?br/>
謝涵:“?”
傅飛白摸了摸下巴,“還是你覺得我需要親自去解決那個膽大包天敢截胡的家伙?”
謝涵:“……不,還是我去吧。”
傅飛白對她的識時務表示滿意。
謝涵卻有些看不明白他,“幫他聯(lián)系角色就算了,也算是了卻陸遠的心愿,還給他出頭是怎么回事?你不怕他蹭熱度了?”
傅飛白嗤笑了一聲,“打狗都還要看主人呢,我給聯(lián)系的角色,被人截胡了,要是讓那個誰知道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謝涵一言難盡看了他一眼,她到底該不該告訴傅飛白,這種心態(tài),跟男孩子怕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丟人簡直一模一樣?
謝涵不敢想,也不敢問,只好說道:“其實他應該并不知道是你在給他……幫忙……”
傅飛白微微一笑,“我覺得可以讓他了解一下。”
謝涵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就聽他繼續(xù)道:“當然,要做的自然一點,別太刻意?!?br/>
謝涵:“這又是為什么?”
“怕他上天?!?br/>
謝涵徹底被他這副“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的神態(tài)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