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誰,女,未婚,常年處于神經(jīng)質(zhì)與正常人的交界線上,并不知疲倦地繼續(xù)在革命的大道上奔馳著。
解師傅,男,未婚,常年性格粗糙,認為點心才是社會主義革命的精髓,是走向發(fā)展道路的唯一準則。
嘟嘟,女,未婚,其實吧……她已經(jīng)有對象了。
阿飛,男,未婚……………………然后?然后沒有然后了。
此時他們四個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里,和不明圍觀人群一樣,將陽泉酒家的大門前圍了一個圈。
“來來來!這就是在四川省精品大賽上震撼全場的五層超級火鍋!今天我們優(yōu)惠大酬賓!買四送一!買十送四!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無論你要什么口味,無論你有多挑食,這款火鍋都將一次性解決你的所有煩惱!我們的目標是——”
只見一人站在推車上,另一人在一旁煽風點火——“沒有蛀牙!”
“……”
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還有……火鍋和蛀牙有什么關系么?不要告訴我,你們在火鍋里放了漱口水,我會忍不住用一斤鹽汽水噴死你們的!
嘟嘟:“……我怎么覺得他們兩個看上去有點眼熟?”
阿誰:“你沒有看錯。就是曾經(jīng)在菊下樓挑釁我的那對非主流兄弟??礃幼铀麄兪窃谒拇ɑ觳幌氯チ?,就來廣州混了。人在江湖漂啊,哪能不挨刀啊?!?br/>
阿誰一邊感慨地說著,一邊看著非主流兄弟滿頭大汗地將推車和小桌子和小板凳擺好位置,一邊登高吆喝著招攬客人!
這……不是夜排檔么喂?!
有長進??!
腦袋里裝的終于不是豆腐花了,這種莫名的欣慰之情是腫么回事?
火焰升起,火鍋開始逐漸沸騰,香味四溢。越來越多的人都圍了過來,不過和阿誰在菊下樓的時候情況不一樣,這里的人竟然都只是圍觀,沒人上去嘗一嘗那火鍋。
“十全大師和及第師傅可不像小當家那樣好欺負?!?br/>
阿飛看了一會兒后總結道。
阿誰歪頭看了一眼他,然后不說話。
果然,不一會兒,陽泉酒家的大門就被打開了——
紅木漆的大門,綠雕花的窗沿,十字交錯的橘紅大燈,這所有的一切都將門匾上的“陽泉酒家”四個大字映得熠熠生輝,還有……站在門邊的那些大廚們。
站在最中間的是兩個人?!?br/>
一個笑得和藹的老人家。
一個畫著眼影和眼線的美大叔。
“喲,這還沒到飯點呢,這么熱鬧是做什么?”
白發(fā)老人家先開口了。他摸著自己的山羊胡,笑得瞇起了眼。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阿誰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身邊的阿飛卻是輕輕道,“那是十全大師,在全國廚師界也是很有聲望的?!?br/>
“那他是不是能用他的胡子浸一浸吃的,就能判斷出食物的好壞?”
阿誰脫口而出。
阿飛:“……”
阿誰:“我錯了。”
不過顯然非主流兄弟沒有阿誰那樣的覺悟,看見陽泉酒家的當家出來了,變本加厲了,屁顛屁顛地端著火鍋料就蹦到十全大師面前——
“這位老人家要不要嘗一嘗菊下樓最新的五層超級火鍋?這可是剛從四川省帶來的創(chuàng)新料理!在廣州可是絕對吃不到的!”
然而這次開口的卻是十全大師身邊的美大叔。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身材高大,聲音沉穩(wěn),看著他們的時候微微垂下眼眸,“你剛才說……菊下樓?”
“是啊?!?br/>
得到了回答后,美大叔就出列,然后圍著那個黑暗料理的攤頭看了一圈,最后總結道——“就這樣的東西,也敢說是出自菊下樓?”
“什……什么?!”
非主流兄弟一愣。
而混在人群里的阿誰也是呆了一呆——好吧,即使她創(chuàng)作的料理的確稱不上最好,但也不至于被批評成這樣吧……
一時,想上去潑美大叔一臉卸妝水的心都有了。
“小當家不會做這樣只有形,卻沒有實質(zhì)內(nèi)容的東西。雞蛋和肉,食材太過單調(diào),搭配不均勻,而且烤肉的手法太過粗糙,完全沒有鎖住水分?!?br/>
美大叔毫不留情地舉出無數(shù)事實與理論依據(jù),將非主流兄弟一次又一次地擊倒。
阿誰只覺得自己的膝蓋中了無數(shù)箭,血流成河……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勝不了凱由那混蛋……原來是完全符合事實規(guī)律的。♀
不是因為任何齷齪的手段。
只是因為自己技不如人而已。
啊……她的膝蓋……
等等!如果這個美大叔看出了這個問題,那么也就是說阿飛和小當家他們……自然也看出來了……可是卻沒有人這樣批評過她……
忍不住抬頭看向阿飛的方向。
仍舊見他淡淡的一副表情,似乎是感覺到了阿誰的視線,他微微側過臉來。良久,阿飛忽然回過頭去,“不要想太多了。你的東西比他們做的要好。他們只是模仿你?!?br/>
“噢?!?br/>
“……餓了?”
“噢?!?br/>
“……”
阿誰持續(xù)沮喪中,只覺得忽然有一雙手摁到自己的頭頂上,然后又緩緩收了回去。于是她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
“覺得不平就上去,用你自己的方式?!狻薄w。
“我自己的方式?”——無辜的阿誰。
“嗯?!薄獔远ǖ陌w。
之后很多次,嘟嘟都對阿飛和阿誰的洗腦和破壞組合充滿了咆哮——“所以說阿飛我求你別再對阿誰說那種話了好么?!你一說她就發(fā)?。∫话l(fā)一個準!都不帶停頓的!”
是的,那次和往常一樣,天氣晴朗,萬里無云。
阿飛對她說了那番話,于是她邁著神圣的步伐走到了非主流兄弟面前。無視他們一臉的“大人你出來怎么不打聲招呼、大人你嚇死我們了”的癡呆表情。直接抄起了推車上的大湯勺就舀了一勺湯底,喝下。
然后緩緩放下湯勺,拿起菜刀,緩緩走近他們——“這種東西也能吃?你們……想死么?”
“……”
只那天的一句話,就徹底將阿誰的名氣從四川打響到了廣州。
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當天晚上光臨陽泉酒家的客人就同比多了百分之三十,其中有一半都是為了來看那抄起菜刀就趕人的妹子的。
因為——那妹子現(xiàn)在就在陽泉酒家里端盤子!并有長期為陽泉酒家服務的趨勢!
“妹子!這里再來一盤糖醋鯽魚和紅椒丸子!”
“還有這里!再要一盤紅燒五花肉和清蒸糯米團子!”
“妹子,你悠著點,這里再來一壺女兒紅!”
點菜和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阿誰終于明白了當初自己在菊下樓后廚房幫工的日子是有多幸福!
“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來??!”
阿誰覺得自己快瘋了!
這就是所謂的來陽泉酒家學習?!
學習什么?
學習怎樣一手端十盤,一腦當十腦用?太坑爹了!
可是每次看見自己手忙腳亂的樣子,客人們總是心情忽然變得特別好,然后等到下個飯點的時候,陽泉酒家就會出現(xiàn)更多的人……
“喲呵呵……丫頭,我要不建議及第給你加工資吧?”
十全大師如是說。
在得知自己就是那個被批評得一無是處的五層火鍋的原創(chuàng)者后,白發(fā)老人家就對她充滿了興趣,然后……然后就讓她留下來端盤子了!我摔!
不過她也終于知道,原來那個美大叔不是什么雞蹄師傅,而是叫及第師傅,并且是嘟嘟的父親!小當家當年的恩師!
美大叔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剛才給了某人致命的打擊,依然用一張面癱臉看著阿誰——“那就先從幫工做起吧。這是我們這里的規(guī)矩?!?br/>
然后……然后阿誰就問了一句她事后悔得腸子都青了的話。
她問——“多少錢一個月?”
“……”
神哪!她錯了!她真的錯了!所以!她可不可以不要再端盤子了啊!
“嘛……阿誰你不要這么不高興嘛,當初小當家可是比你還要慘呢,被人呼來喝去的,動作慢了有時候連飯都吃不上。”
同為端盤子大軍的一員,嘟嘟如是安慰道。
……一定是嘟嘟安慰人的方式不對,為什么她聽了以后越來越沮喪了呢。
“對了。”
阿誰抬起爪子,眨了眨眼,“阿飛和解師傅他們呢?他們是不是前幾年做菜賺了很多錢,然后就準備徒步游遍全國?”
“……雖然不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不過關于他們的行蹤我倒是了解一點。概括來說……”
嘟嘟想了想,然后轉頭嚴肅道,“他們?nèi)ヌ唣^子了?!?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