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拍拍自己的臉,想清醒過來,可是腦海里卻一次又一次浮現(xiàn)和陰燁塵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打碎了鏡子救我,他替我擋噬魂水救我,他在香云山背著我,在李峰想要侮辱我的時候抱緊我。
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我們之間好像已經(jīng)有了很多回憶,他的一舉一動,他的傲氣和冷漠,甚至就連他的無情粗暴我都那么得著迷……
我驀地一驚——難道,我真的喜歡上陰燁塵了嗎?
不可以不可以,我告誡自己,他是鬼差啊。
總有一天他要回到冥界去,他的年紀恐怕比我外婆的還要大……他還動不動就喜歡教育我……我……我怎么會喜歡上他呢!
我一定是瘋了。
可是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就以結(jié)契的方式親了我,那時候還很生氣他那么對我,可慢慢的,我怎么……
糾結(jié)了半天,臉上的水漬都干了,我才落寞地意識到,這一切或許都是我的一廂情愿。
何況,就算是喜歡,那又怎么樣呢?
他身上那股難以遮蓋的氣勢,就算我閉著眼睛猜,也覺得他很不一般。僅憑我手上的七瓣幽冥花,他的地位在冥界也只高不低。
他是高高在上的鬼差一族,而我呢?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甚至是個丑的有些礙眼的小丫頭,百年之后,我只會化成一堆骨灰永久地躺在骨灰盒里,而他依然瀟灑的游蕩在人間。
更何況,我自慚形穢地摸摸自己的臉。
我那么丑,在遇見他之前我的人生好像從來沒有這么精彩刺激過,他看似不在意生死,不在意一切,可他就真的不會介意嗎?
這么想來,我和他之間隔著的可不是一座山,而是整個銀河系好不好……
我看著鏡子里的臉,忍不住狠狠捏了一把。
醒一醒吧,做什么春夢,還是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吧,在這份喜歡還沒有成熟之前,把它扼殺在搖籃里。
這短時間的悸動就和江南的陣雨一樣,很快就消失得不留痕跡。陰燁塵回來時,我早已經(jīng)把這份情緒埋在心底。
是誰說過,暗戀也是一場無聲的啞劇,說出來的話,搞不好就成了悲劇。我不敢把這些心思告訴任何人,再說,也沒有人會相信,我喜歡上的竟然是鬼。
在賓館休息一晚,第二天,我們總算回到了b市。
一到家,我就被爸爸的一張請?zhí)o驚到了。
“你讓我去相親???”飯桌上,我嘴里還有米飯,一聽這話險些沒被嗆到,爸爸怎么忽然想起給我張羅相親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來照顧你了。爸爸沒別的意思,就是讓你去相相,萬一就合適了呢?”
我默默看了一眼坐在我對面的陰燁塵,先把嘴里的米飯咽下去,才說:
“爸,我現(xiàn)在還不想考慮這些?!?br/>
“馨月,你聽我說。結(jié)婚這件事可是終身大事,爸爸也不希望你草率決定,只是想讓你多看看,多選選,總能看上一個,這個男的是你李叔叔介紹的,人不錯,高學(xué)歷高收入,你去看看吧?!?br/>
看著爸爸一臉懇求,我心微痛,他一定還以為我因為申磊的事情一直放不開,擔心我心里不能釋懷。所以才這么小心翼翼地幫我張羅,我不忍拒絕,只是接過相親地址,然后湊到他跟前抱了抱他。
“爸爸,我真的沒事,你不用發(fā)愁你女兒嫁不出去。我這么冰雪聰明,還會沒人要么!”
“是是是,小月是爸爸的小公主?!?br/>
回了自己房間,我瞪著手里的地址,有些為難。
去,還是不去呢?
我鼓足了勇氣,決定再拼一把,去問問陰燁塵的意見。
陰燁塵看著那地址,很不屑地說:“都什么年代了,還這么老土?這種把自己放在臺面上推銷的事情難道你也感興趣?”
我心中不快,不動聲色地把地址收了起來,可是他偏偏還要多嘴:
“你不會真的打算去吧?”
我很認真地問他:“你想不想我去?”
“這是你的私事,我不管。但是在和我有契約這段時間,你不許和任何男人發(fā)生關(guān)系,這會影響契約的穩(wěn)定性……”
心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看著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暗自神傷,我怎么會有這種錯覺呢?他冷酷無情,只不過是因為契約才照顧我,我竟然天真地以為,他對我也是有感情的。
種種試探,我也該死心了。他說他不在意我的私事,可是又不讓我和別的男人發(fā)生關(guān)系!呵呵,我還有什么可以奢望的呢,我忍著眼淚看向他,硬生生地說:
“你說得對,盟約我不能破壞,但這畢竟關(guān)系我的終身大事,這相親,我去定了!”
第二天,我憋著氣去相親,爸爸還以為我終于開竅,自告奮勇開車送我過去。
一路上我都有些沉悶,爸爸還以為我緊張,一直開解我:
“你放心,人我都打聽好了,李叔叔介紹的肯定沒問題,你就漂漂亮亮,大大方方地去見。要是覺得合適,就經(jīng)常聯(lián)系,也別有心理壓力……”
“爸爸~”我忍不住打斷:“我知道了,你越說我反而越緊張?!?br/>
“好好好,我不說,你自己把握,那個%¥……*&”
他還是說了一路,我嘆口氣,雖然爸爸有些嘮叨,可我心里卻覺得很溫暖。
到了地方,男方已經(jīng)到了,李嬸兒也在,我們彼此介紹了一下,三個操心的中老年人就識相地撤了。
這時候我才有點后悔。
我怎么就一時沖動了呢!
兩個完全陌生的人坐在一起自我介紹,互相找話題聊,真的好尷尬!
“喝點什么?”他問我。
“嗯……隨便吧,果汁就行?!?br/>
“果汁對牙齒不好,服務(wù)員——”他招了招手,大聲說:“來兩杯熱水!”
我滿頭冷汗,來咖啡廳喝熱水?。渴裁垂?!
差評!
“安小姐是在哪里工作呢?”
這男的叫孫洋,四十歲左右,聽爸爸說,是個什么什么經(jīng)理,人還看著不錯,戴著眼鏡挺有氣質(zhì),就是腦袋有點禿。
這人一開口向來都是橫刀直入,整個氣氛完全像是他的主場。
差評!
我敷衍道:“我在譽霖集團上班?!?br/>
“鄙人不才,是優(yōu)特商務(wù)酒店的主管,年薪xx萬,在三環(huán)中路有一套90坪的新房,剛付完首付。”
我默默點點頭,不知道這話該怎么接。那有一上來就聊自己資產(chǎn)的,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吧?
差評!
我暗自給這個我本就不看好的人貼標簽,他也在偷偷地打量我。
好久他才說:“安小姐,要不說說你也自己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