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慧一早就把鞋底做成了釘鞋的樣式來防滑,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不至于踩上冰柱就自由落體。
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通行順序暫定如下:劉小慧,吳丘,南于星,楊樺。
起先吳丘和劉小慧還多加推辭,生怕自己速度太慢拖累了兩個年輕人,想排在后面,被南于星瞪了回去:“你有時間說這些不如趕緊走?!?br/>
以兩個中年人過這種極限項目的速度和雪人猛豬下山的氣勢來看,他們兩個殿后的要是不稍加阻攔肯定橋都會給雪人拆掉,倒不如說一開始這兩個愣頭青就準備送死。(不排除楊樺不知情的可能性)
老年組的朋友呈考拉抱樹狀緩速前進,借助冰柱樹狀外形上的紋路來提速以及保障自身安全。
青年組的朋友正在站以待斃,說錯了,是整裝待發(fā)。
“你怎么不走???”排在隊伍最后面的楊樺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南于星帶著三分涼薄三分孤傲四分漫不經(jīng)心說:“走不掉了。”
根據(jù)三號選手以往的舉動看,不難得出今天他又要陪她當炮灰的結(jié)論。
不上不下的感覺是最難受的,現(xiàn)在雪人還有一些距離才能趕到現(xiàn)場,但是余下時間又不允許他們走完全程,按兵不動是后悔,揭竿起義是白給。
倒也不是南于星多具有獻身精神讓吳丘和劉小慧先走,只是自己和楊樺留下來說不定能擋一會,他們兩個留下來的話就真的誰也跑不了了。照雪人豬突猛進的架勢,也不指望她留有一絲不破壞橋梁的理智了。
這種時候,把主人公換成雪人的話劇情就會變成:丈夫被兇狠獵物擊殺,承受喪夫之痛的妻子獨自扛起血海深仇。
說起來南于星也沒有什么靠譜的計劃,她主要指望雪人跑太快剎不住車掉下深淵,如果剎住車的話,大概也沒有planb。她剛剛試了一下喚醒南陽,沒有得到回應,比起劉小慧那一類不能應用在實戰(zhàn)里的能力,她的能力消耗要更大。
三號選手和四號選手站在離橋有一段距離的空地上,說不定雪人能忽視橋上的兩人,先找他們的麻煩。
等到雪人夯吃夯吃趕到現(xiàn)場時,果然就往還在地上的兩個人跑去,確認了橋上兩人的安全之后,南于星也帶著楊樺開始逃命了。
這一片的雪不厚,跑起來的阻力沒之前大,只是雪人一步能抵他們?nèi)剑瑸榉驁蟪鹬皇窃缤淼氖虑?。南于星只能盡量吸引雪人的注意,利用雪人靈活性不足的短板來牽制一下。
雪人手掌拼命拍擊地板,南于星在她眼里就是一只惱人的蚊子,在自己拍起飛雪的指縫之中一次次逃脫。按理說她只有四根手指,所以指縫也會少一條,沒想到南于星還是能跑出來。
頂住這幾巴掌已經(jīng)是南于星的極限了,趁著一個空檔她回頭看了一眼橋上,排在最前面的劉小慧速度太慢了,連帶著后面的吳丘都受到了限制,具體情況南于星也看不清楚轉(zhuǎn)頭又陷入苦戰(zhàn)。
戰(zhàn)場后方的楊樺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上去幫忙說不定會攔著隊友走位,不上去又顯得不夠義氣,只能在后面亦步亦趨地喊:“你們不要再打了!”
被兩只蚊子騷擾的雪人越發(fā)不耐煩起來,移動軌跡從向著南于星前進變成了龍卷風摧毀停車場,雙手并用揚起了一大片飛雪。
高強度的運動本就讓南于星兩眼發(fā)昏,此時漫天的飛雪更是把她的視線嚴嚴實實地擋了起來,站在原地大喘氣的她試圖能從風雪里看出雪人的蹤跡。
雪人拍擊地面的聲音已然停止,狂亂飛舞的雪花也放慢了速度,南于星的瞳孔快速轉(zhuǎn)動,還是只能看到像煙霧一樣彌漫開來的白雪。
隨著空氣被劃破的聲音,雪白的天地之間出現(xiàn)了一只黑手,她認得這一雙巨大又粗糙還少了一根手指的手,是雪人。
這只手從她的右邊襲來,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連防御的架勢都沒能支棱起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從右邊的身體蔓延開來,整個人也被扇飛出去,像一顆穿過云朵的子彈,而雪人拍擊的方向正是深淵。
在雪人發(fā)狂地卷起雪暴時,楊樺就到了安全的地方繼續(xù)觀望。當他看到南于星又一次被雪人丟出來時,下意識就往那邊跑去。
但是雪人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幾乎是馬上就轉(zhuǎn)過身去尋找楊樺,純白的雪暴中映出了雪人的影子,投影顯得她的身形又大了不少,更加滲人。
楊樺知道,這場接力賽輪到他了。
幾乎沒有遲疑,楊樺轉(zhuǎn)身往冰橋的反方向跑,順便不讓雪人再次波及到生死未卜的南于星。
他的『我還沒有牽過女孩子的手我不能死』是一個不錯的被動技能,南于星靠訓練培養(yǎng)出來的機動性躲開的攻擊,楊樺幾次憑著這個被動堪堪躲過。
但是就和南于星的能力一樣,他的能力也有極限,楊樺心里也清楚,或許下一擊他就躲不掉了,雖然他無暇顧及橋上的二人,但希望他們能好好利用爭取到的時間。
「雪人到達后,橋上」
在最前方的劉小慧看到留下的二人和來勢洶洶的雪人,就知道了南于星為什么要讓他們先走,為了不辜負二人的用心良苦,她也全速前進。
回到能力有極限的理論,雖然劉小慧的能力沒什么殺傷力,也不像楊樺一樣可以保命,雖然目前來看很實用,但是長遠來看卻無法保障自身的安全,屬于比較弱的能力,按理來說使用的上限應該比其他人高。
但是她已經(jīng)扛起了四人份的工作量,還把此前自己破壞的娃娃修復如新,藏匿在斗篷之下。
其實吳丘早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并且勸過劉小慧先不要加大自己的工作量,但是她內(nèi)心的自責無法接受勸誡,還是超負荷運作了。
所以此刻應該動用雙手來輔助前進的她,卻只能緊握雙拳,用光滑的指關(guān)節(jié)來移動。她的手指在往外滲血,就像用大頭針在指手指上扎了個來回一樣。
如果這雙手抓上冰柱,馬上就會被凍在原地,斗篷的臂展也不夠讓她抓住當成手套,雙手的刺痛也讓她無法使用能力來切下哪怕一片布料。
身后的聲音不斷,她也沒辦法回頭,現(xiàn)在她哪怕浪費一秒都是在辜負生死未卜的二人,血從她的指縫滲出來,慢慢凝成一滴血珠滴進只有黑暗的峽谷里。
等到劉小慧和吳丘終于爬到了對面,回頭已經(jīng)不見南于星的身影,只看到楊樺把雪人引到了遠離冰橋的地方周旋,但是情況也不容樂觀。
楊樺倒在地上,雙手勉強把自己的身子半撐起來,一邊喘氣,一邊瞇著眼看著已經(jīng)將手揚起來的雪人。長跑途中一旦停下,就會失去再次跑動的力氣,他的雙腿已經(jīng)不能挪動半分。不過他終于有時間看向橋的方向,看到兩人成功逃脫,自己的努力也算沒有白費,便閉上眼不忍心看等一下的景象。
但是光線始終是透過了薄薄的眼皮,楊樺能感到眼前光影的變化,知道雪人的手掌在步步緊逼。
只是疼痛并沒有如期襲來,聲響先一步到來了。手肘支在地上的楊樺能感受到大地在震動,雪人的擊打地面造成的動靜跟這個比,簡直是年久失修小漁船和航母的區(qū)別。
地震傳來后,雪人新仇舊恨一筆勾銷,丟下楊樺就往冰橋跑去,還沒有意識到怎么回事的楊樺突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跑啊!”
南于星從懸崖邊緣爬了出來,剛剛雪人差點就把她當擦完屁股的紙巾丟進下水道了,還好她最后在疼痛中清醒了過來,抓住這個直上直下的懸崖邊上最突出的石頭。
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雪人能突然拋下楊樺逃走,總不會是什么好事。
倒是吳丘看到雪人的舉動后,把一切都捋順了,不過現(xiàn)在知道已經(jīng)太晚了。
他們最開始降落的那片雪地開始雪崩,但是仔細看的話,不僅是雪在往下掉,還夾雜著灰色的石頭,不管他們這邊打得再怎么兇,也不可能把隔壁山打到雪崩。
但這一切都只是開始,那座山開始傾斜,整個往山洞的方向倒去,在兩座山碰到之前,楊樺的屁股感到震感更強烈了,看起來是地震引起的山體坍塌。
要是這座山也往劉小慧的方向倒去,南于星肯定要承受降維打擊,一想到這里她也顧不得前面已經(jīng)開始塌陷了,只能趕緊跑。
隨著山體塌陷速度越來越快,揚起的飛雪徹底掩蓋了兩人的蹤跡,雪人剛往冰橋上沒走幾步,冰橋就因為一邊著力點突然的塌陷而斷掉,雪人從白雪里直直滾落懸崖。
“為什么...”吳丘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住冰冷的雪,棕色的瞳孔在布滿血絲的眼眶里瘋狂顫動,大口吸入干燥的空氣,嘴上的裂紋仿佛就是被冷空氣切割出來的。
以前也是,現(xiàn)在也是,他永遠都是那個因為愚蠢,而不斷失去的失敗者,如果他能早一點知道壁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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