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呋——”
年輕的教導(dǎo)主任許夢女士一手端著煙袋,慵懶地斜倚著窗沿,就像只午后樹蔭下瞇著眼睛打盹的貓咪。素白云霧緩緩從鼻息間噴薄而出,恍如九霄仙人的羽衣,與皮膚表面流轉(zhuǎn)的墨色囚紋相映成趣。此時此刻,她身上穿著的衣衫已變作黑底白邊的巫女服,偏偏下面穿的是短裙。更詭異還要數(shù)袖子,那東西不知為何竟沒與衣服連接起來,直接將光潔的腋下暴露于外……
“月色清涼,又沒得烏云遮擋。你這殺馬特貴族不去和小伙伴通宵飆歌尬舞,跑來學(xué)校做什么?”
“欣賞月色。”
孔璇緩步走進教室,目光如古井般不起波瀾。她雖然仍舊是平時那副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來客的打扮,但搭配上悲天憫人的面容,竟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圣感。若讓學(xué)生們見到現(xiàn)在得音樂老師,怕不是能把眼珠子瞪到鞋底去。
“哦?”教導(dǎo)主任挑了挑眉,神色中帶著些許揶揄,“跑到莫楓的教室里欣賞月色么?”
“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br/>
“作為過來人,哀家卻還是要勸你一句?!苯虒?dǎo)主任扭頭望向窗外,聲音中隱隱帶著些許感傷,“有些話,不說來才沒有意義。”
“嘖,你個人生贏家懂個蛋?!?br/>
“正因為哀家性子直,從不避諱自己的真實情感,那些家伙才不是哀家的對手。所以此時此地坐在此地賞月的是哀家,而非妹妹、圣人、天使、魔法使、人偶師、英靈、狐貍精、金發(fā)蘿莉……亦或是其他什么人?!?br/>
“……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怎么就變了味呢?”
孔璇撓撓頭,索性避開了能讓單身狗受到成噸暴擊的話題。
“小楓子那邊的事情快要結(jié)束了吧?”
教導(dǎo)主任盯著天空中的明月,默默地含著煙嘴,許久才吐出淡淡白霧。
“這話問哀家做什么?你也是‘永恒’,難道還看不清區(qū)區(qū)時空節(jié)點的瑣事么?”
孔璇挺直了腰板,身上冒出淡淡的金光。四周悄悄回響起梵音低語,似乎蘊含著直指人心的魄力——然而對面的教導(dǎo)主任仍舊不為所動,仿佛隱于無形的殺招只是拂過耳邊的清風(fēng)。
“明知故問?!?br/>
教導(dǎo)主任忽然嘆了口氣,回首望向孔璇??M繞在血紅眸子上的螺旋紋痕綻放出淡淡翠光,形如火焰般搖曳不休。這景致明明很是動人,可四周充盈的氣息卻污穢不堪,貪、憎、恨、怒、狂……無休止的罪孽咆哮愈發(fā)。
“孔璇……不,孔雀大明王菩薩,你這是想和哀家做過一場么?”
“有何不可?”
孔璇面無表情,腦后佛光漸趨濃郁,慢慢形成環(huán)形。而待佛光成型那一刻,霎時間便光芒大放,無量光、無量壽、無量慧洞悉寰宇,大自在、大解脫、大慈悲照見九天十地,凡俗世人心情平靜,魑魅魍魎無所遁形,陰祟邪穢觸之即潰。
僅僅光照,世間罪惡即被蕩滌一空。
“許夢,別人怕你,本座卻不會?!笨阻瘮y著雙目瑩瑩佛性,面上悲苦哀憫,言語狠厲如刀,“你這次做的未免太過分了些,竟用「山河社稷圖」罩住時空節(jié)點。呵,防的是誰?鬼仙?當(dāng)本座是三歲小孩么!須知佛也會怒,更何況本座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教導(dǎo)主任噴出口淡淡云霧,對身周罪孽被層層削去這一現(xiàn)狀視而不見,仍然淡漠地道:“菩薩,這世上最大的報身凈土已毀于誅仙劍陣,你還想從哪里借來愿力?僅憑目前這無聊的把戲,連讓哀家稍稍認真些的資格都沒有?!?br/>
“哦?”孔璇也不著惱,畢竟對方說的都是事實,“那這樣呢?”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赤、青、黃、白、黑五色尾羽浮現(xiàn)而出,于身后傲然飄揚。神光沾沾,氣息之強已難以用言語描述,“本座當(dāng)菩薩那些年,可沒荒廢了天生的本事。時至今日,縱使圣人命格在此亦難逃‘五色神光’的威能。許夢……呵,喰孽巫女禍靈夢,你又當(dāng)如何呢?”
面對先天五色神光,許夢……或者說禍靈夢終于收起了一貫的淡然之色,稍稍認真起來——但也只是從斜倚窗沿變成了正面對坐,的確很符合“稍稍”這個形容詞的描述。
“在正式對打之前,哀家不得不先糾正你言辭中的謬誤。過分的不是哀家,而是你,孔璇。哼,當(dāng)哀家是瞎子么,莫非以為別人看不出你那舉動的底細?五色神光看似是附著在打神鞭上,實則已深入莫楓骨髓深處,默默優(yōu)化著他的根骨。然而他根骨不正,即便再怎么優(yōu)化也走不上你希望的路?!?br/>
孔璇沉默良久,驀然長嘆。
“……不試試又怎么知道呢?”
“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你這是關(guān)心則亂!”
“是啊,本座的心亂了?!笨阻嘈?,面上盡是凄楚之色,“五色神光消盡早在意料之中,其后的事由卻讓本座不知所措。呵,不僅沒能成功地改造小楓子那身邪骨,反而讓他在末路上越走越遠……但天道那東西可不管你成功與否,因果自然而然地就撲了上去?!绞浅鍪志驮綍寣Ψ皆缭鐨屆?,這話當(dāng)初還是本座親口對他說的,沒想到第一個犯了忌諱的也是本座……”
“你想說天意弄人?”禍靈夢身姿巋然不動,長袖中卻飛出五顆球形寶珠,滴溜溜地在身周旋舞。其上一半時墨色,一半是蒼白,兩邊各點一抹異色,渾如陰陽雙魚。
下一刻,天地變色?;薨档臍庀⒒\罩了一切,佛光頃刻間就被湮滅于無形之間。若非五色尾羽見勢不妙噴出神光竭力抵抗,它們的主人怕是早已與萬象一同消磨殆盡。
“不。”
孔璇深吸口氣,無窮威勢轟然席卷,“本座只是想給小楓子一個解脫!”
“是么,破罐子破摔么?!钡滌`夢點點頭,陰陽寶玉瞬間投入四肢軀干,身上登時騰起無量翠焰,“也罷,今日便讓哀家看看,汝這洪荒遺種的可能性!”
孔璇雙手一翻,掌間已多了古樸長琴。
“你若不怕余波打碎晶壁屏障,本座自當(dāng)奉陪!”
“哼,抜魂?呪暴祟兇殺!”
“「伏羲鳳凰琴」,無垠滅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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