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安王府遇刺、葉琛受傷一事,也正如陳乾的懷疑,的確是燕國各皇子之間的內(nèi)斗。
燕國皇室,燕皇共有五位皇子,大皇子燕洓(s)、二皇子燕綏、三皇子燕城、四皇子燕亓、五皇子顧淮。
而只有顧淮是嫡出皇子,雖說皇室明確的沒有指非要立嫡出皇子為太子,可是“嫡出”這兩個字卻占了身份上的優(yōu)勢。
朝臣最先支持的就是嫡出的皇子。
自先皇后去后,縱然顧淮養(yǎng)在在顧氏家族里,沒有皇帝的寵愛,可他依舊是燕國皇室的排行第五的嫡出皇子。
燕國二皇子府,二皇子長身玉立,五官分明,長得與顧淮也有些相似,只不過二皇子身上多了俊秀儒雅的氣息。
幽竹庭院門外,二皇子抬手擯退所有長隨后向里面走了進去。
沿著竹影下的石板路曲折的走了一會兒,二皇子停駐一石桌旁,看著石桌上放著未下完的棋盤,而下棋人卻遲遲手拿棋子未落子。
二皇子一笑道:“怎么,先生也有舉棋不定之時?”
話剛一落下,執(zhí)棋之人就將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盤上,瞬息間棋盤上白子的劣勢就轉(zhuǎn)化為優(yōu)勢了,而黑子已無路可走。
看到這個結(jié)局,二皇子也不驚訝,反而只上微微一笑,似乎是早已知道了這個結(jié)局似的。
二皇子負手邁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果然還是先生棋藝精妙,在下佩服?!?br/>
被二皇子喚作“先生”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常的道:“慎勿輕速,二皇子可知這個道理?”
他又道:“每一次對弈、每一著手都要三思而后行,切忌信手胡來,君子不打無把握之仗?!?br/>
二皇子點頭,表示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樣,“先生說的是?!?br/>
“先生可知燕陳兩國是否能夠議和成功?”
二皇子將此行來這里目的向先生問了出來,看著對面的先生能夠解答出這個問題。
只是二皇子是怕要失望了。
先生不答反問他,“敢問二皇子是想議和成功還是失???”
成功?失?。?br/>
二皇子看著先生在收拾棋局,把棋盤上一顆顆棋子分別放入棋盒里。
看他收拾完后,二皇子才緩緩道:“自然是成功了?!?br/>
聞言,先生執(zhí)棋的手一頓將最后的一顆棋子放入裝白子的棋盒里,帶著疑問重復(fù)的念了“成功”二字。
“二皇子若真想要議和成功,為何還要派人去洛京刺殺五皇子?”
被說中了的二皇子也不生氣,勾起唇角溫潤一笑,這一笑如寒風里帶來的的暖陽,令人沉醉。
“先生說錯了,不是本宮派人刺殺的,而是大皇兄。”二皇子語氣平平平淡淡的毫無波瀾,話卻一字一句說得令人清晰,尤其是“大皇兄”三個字。
二皇子燕綏在燕國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如沐春風溫文爾雅、兄友弟恭的樣子,加其身份為皇室二皇子,是許多燕國女子傾心的郎君。
殊不知如沐春風溫文爾雅、兄友弟恭這不過是他的假象罷了,最清楚他為人的,莫過于眼前穿著黑袍戴著銀色面具,被二皇子喚“先生”的這位了。
其心之狠毒,手段之毒辣。
良久,二皇子見他不說話又重新擺了一盤棋,便問:“先生為何不說話了?”
“草民不過是一個無自由的鄉(xiāng)野村夫罷了,也沒有多少見識,能說什么?!?br/>
聽了他這話,二皇子笑了,“先生可是在責怪我?我也是無法才將請到這兒的,只要先生肯助我,我便放先生自由?!?br/>
請?
說到“請”,先生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
先生重重的落下棋子,只聞棋盤上“啪”的一下,一顆白子落地了。
提到這里,兩人都沒有在說話了,又等了良久,眼看就要到天黑了,二皇子才起身走出了院門。
蔣南見殿下從里面走了出來,立馬跟上前去,“殿下,他還是未應(yīng)嗎?”
二皇子:“嗯!”
蔣南:“殿下,讓屬下進去殺了他,看他還應(yīng)不應(yīng)!”
有著火爆脾氣的蔣南操起腰間的劍就準備轉(zhuǎn)身沖進去殺了他。
只是劍剛拔出來一點點,就又被二皇子給堵回去劍鞘里了。
“殿下,您三番四次的請他,此人卻如此不識好歹,還留著作甚?”
“留著自然有用!”二皇子長身而立仰頭看著變化風云莫測的天空,流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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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安王府
夜深人靜時,王府客房秋水軒內(nèi)靜謐的可怕。
里面只有幽幽燭火的暗黃燈光,及坐在床邊上的人影。
除了這些,房間里還有濃烈得揮之不去的藥草香。
“行之,你快醒來好不好”
“行之,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生氣了,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你說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什么,我都聽你了,只要你醒過來好不好?行之,行之”
顧淮一天一夜的坐在床邊不吃也不喝的守著他醒過來。
聲聲的喚著“行之”,疑似祈求搬的求他趕緊醒過來,甚至還保證“等你醒過來后,什么都聽他的”“再也不跟他生氣”之類的話。
只是他說了一天一夜,葉琛依舊沒有醒來。
亥時,靜悄悄的夜色里洛京城挨家挨戶都已關(guān)門吹燈睡覺去了,而唯獨秋水軒還有人隱隱在說話的聲音。
這聲音似是哭泣,似是祈求。
聽著,好似此人有甚是委屈的冤屈。
“阿淮,你若是在哭,我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br/>
葉琛這話剛落,哭聲便戛然而止,顧淮愣怔了半分,而后激動的整個人都撲過去,剛好這一撲又撞到葉琛的傷口了。
只聽葉琛咬牙“嘶”的一聲,聽到這一聲,顧淮才想起葉琛受傷了,連忙起身,手忙腳亂的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不好”
而后又是腳步絮亂的跑出去吩咐侍女喚太醫(yī)來。
顧淮安靜站在一邊,等到太醫(yī)診完脈離開后,顧淮走過去扶起他靠在床上,委委屈屈的說:“你這次真的是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以為”以為你再也行不過來了
這話顧淮憋著淚怎么也不敢說出來,就怕說出來后,行之就真的會離他而去一樣。
越想越難過,眼淚就“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從醒來至現(xiàn)在,葉琛只說了那么一句話,不是他不說,只是葉琛看著他為自己手忙腳亂、為自己亂了心神急切的模樣,也煞是好看。
只是,現(xiàn)在看他落淚,他心不忍。
“你呀,還是這么傻,”葉琛笑的輕松地拉過他的手,道:“你這么傻,又這么愛生氣,我怎么舍得讓你一人留在這世上?!?br/>
若要走,他也要帶著這個氣包一起走,黃泉路上有他陪,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