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陰陽魚
粗壯的樹干內別有洞天。
張笑笑整個人都靠在蕭御的懷里,任由蕭御一只手攬著她的腰。
樹洞的大小,只能夠讓她們彎著腰進來,若是蕭御抱著她,那她們誰都別想進來一窺究竟了。
樹干內的空間倒是越往里走越大。
洞口沒有任何遮擋,只是被樹干的藤蔓交纏住了。
越往里走,張笑笑臉上的表情就越發(fā)奇怪,帶著幾分小興奮,又有些猶疑。
悠長的甬道,一看就是人工開鑿而成的。
這里曾經有人來過。
那也就是說,他們不是第一批榻上這片土地的人了。
張笑笑一瘸一拐地走得很慢,但她心情不錯,竟忍不住哼起了歌,好似不是來探險,反而是與蕭御一起出來郊游似的。
蕭御見她心情很好,臉上帶著笑,也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樹洞中空間有限,能容納的人數實在有限。
紫霞不會武功,自然留在了外面。
紫鸞則寸步不離地跟在張笑笑的身后。
輕羽衛(wèi)分為兩組。
一組留在了外面,另一組人則跟了進來。
張笑笑好奇的打量著樹洞的全貌,只覺得無限感慨:“在枝干中開出這么一個空間來,卻并不影響樹木的生長,真是神奇!”
經張笑笑一提醒,輕霆也才發(fā)現這其中的關鍵之處,不由得也是吃驚地張大了嘴,重新四處打量。
這個樹洞,在稟告給王之前,他也是率先進來過的。
稟告的原因,更多是因為這樹洞中的東西。
此時,才赫然發(fā)現,果然如張娘娘所言。
這棵樹雖然在枝干上被開出了這么一個樹洞來,然而,整棵樹卻依舊茂密非常,相比于這片林子中的其他樹,甚至要更加茂盛一些的。
蕭御的臉色沒有什么變化,顯然也一早就發(fā)現了這個奇異的地方。
一眾人又往里走了兩步。
張笑笑突然停住了腳步,一根手指指著樹壁的一邊:“蕭御,你看。”
蕭御轉頭,順著張笑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不由得也是十分吃驚。
樹木的年輪上,不知道用什么東西刻了一幅幅五顏六色的話。
仔細分辨之下,這些話的顏色看上去有些古老,可卻依舊鮮艷,能清楚地分辨出顏色來。
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
輕霆緩緩開口:“從這里開始,一直到盡頭,都有這畫!
聞言,張笑笑微微側首,朝著樹洞的盡頭看去。
眼前雖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她卻仿佛覺得自己已經一眼便看穿了這樹洞的深度,只輕輕一笑:“這畫看著還是挺養(yǎng)眼的。”
蕭御微微低頭看她一眼,又抬起頭來看向樹壁上的畫。
說實在的,在張笑笑看來,這些畫的畫工著實粗糙的很。不過,她本就沒有多少藝術細胞,對此倒是也并不苛求,只是隨意地從那些畫上掃過視線,并不十分在意。
蕭御倒是認真的看了起來。
一行人的速度放慢了許多。
畫壁上的主色調是深藍色,而這顏色大多用在人的衣服上。
張笑笑看著看著,便覺得十分無趣。
她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扭頭問輕霆:“輕霆,里面到底是什么寶貝?”
輕霆搖了搖頭:“回娘娘的話,屬下也不知道!
張笑笑撇撇嘴。
更深入樹洞幾分之后,輕霆拿出一顆還算明亮的夜明珠。
就著夜明珠幽暗的光,張笑笑極目尋找樹洞的盡頭,以及輕霆所說的寶貝,卻一無所獲。
蕭御看著壁畫,越走越慢,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奇怪。
“咦?”張笑笑突然疑惑一聲,推開蕭御攬在她腰間的手,便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怎么了?”蕭御從壁畫上移開視線,看著張笑笑一跳一跳地朝著一個地方走去。
輕霆往前走了幾步,讓手中夜明珠的光亮足以照到蕭御和張笑笑。
張笑笑沒有停下,依舊朝前:“蕭御,你來看!”
蕭御本就不放心地跟在她的身后,此時見她叫他,跨前兩步,走到張笑笑身邊,順著張笑笑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你看!”張笑笑眸中有幾分震驚。
“這是……”輕霆有些奇怪。
眼前是一片空地。
樹洞已走到了盡頭。
空地上被刻了一個圓,用黑和白兩種顏色填充起來。
交相融合,黑白交融,如同兩條魚一般,首尾相連。
“陰陽魚。”張笑笑沉聲回答。
蕭御扭頭看張笑笑一眼,卻沒有說話。
張笑笑不知道這個時代到底有沒有這個東西,所以,只得詢問蕭御:“你認識這個東西么?”
蕭御見她問,搖搖頭:“未曾見過,也未曾聽過!
張笑笑抿抿唇。
蕭御的意思就是說,這個東西,本不該是這個時代存在的了。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天地生萬物,皆有其道。道生一,一生二,兩儀即陰陽,囊括世間萬物!睆埿π従忛_口。
眾人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說話。
蕭御的眸子中閃動過一抹奇異的光澤,卻在瞬間消逆于那雙幽潭一般的瞳眸深處。
讓張笑笑感興趣的不是陰陽太極圖,而是在這合抱的兩條魚正中間,那方約有一米高,一尺見方,卻又不盡規(guī)則的高臺。
這方高臺上并沒有什么想象中裝著寶物的盒子,只有一根看上去類似鋼筆的東西。
張笑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那個東西,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若那個東西真的是鋼筆,是不是代表,她并不是唯一的穿越人士?
想到可能遇到同伴,張笑笑就無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動。
似乎是感覺到了張笑笑內心的激動,蕭御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握住她柔軟的柔荑,目光也隨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許是太激動了,張笑笑反而冷靜了許多。
“屬下去看看。”輕霆一拱手,便要走進陰陽魚中。
張笑笑連忙出聲:“莫要妄動!”
伸出去的一只腳剛剛落地,便聽到了張笑笑的話。
輕霆疑惑地轉頭看向張笑笑,又看看蕭御,詢問他的意見,就見蕭御的臉色微微一變。
王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到淡然處之。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卻變得那樣明顯。
蕭御一手環(huán)著張笑笑的腰,整個身體已然凌空而起,迅速朝后退去。
一道銀光在輕霆的腳下凝結,緊接著開始蔓延,瞬間便點亮了整個陰陽魚的輪廓。
張笑笑瞇了瞇眼睛,低喚一聲:“輕霆,退!”
輕霆雖然還未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聽到張笑笑的聲音,他卻是第一時間遵從了命令,身體如大鵬展翅一般,迅速后退開來。
而在他剛剛推開的瞬間,陰陽魚輪廓上的銀光倏地如同一道利刃一般,直向空中竄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躥到了樹洞的頂部。
輕霆站在蕭御的身后,看看自己的衣袂,又朝著陰陽魚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只覺得渾身一片冰涼。
他雖然退得速度不慢,但到底是不夠快的。
飄飛的衣袂更是在空氣中揚起。
銀光直沖而上的瞬間,他的衣袂便被生生地割了下來。
眾人見此,也都不由得倒退一步。
以這樣的切割能力來看,方才輕霆若是再慢一步,恐怕他的腳就不存在了。
蕭御微瞇著眸子。
他當然也注意到了輕霆的衣服。
明亮的眸子中滿滿都是認真嚴肅,張笑笑微抿著唇瓣,一只手緊緊地攥著蕭御的衣襟不肯松手。
她也早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卻還是強作鎮(zhèn)定著。
她方才只是覺得不妥,并沒有想太多。
可是此時看到后果,她也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唇瓣抖動地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沒有仔細的看壁畫,蕭御卻認真地看過了。
他的記憶力還算不錯,壁畫上的那些圖案此時還在他的腦海中。
他微微沉了沉眸子,細思片刻,松開張笑笑,起身朝前走去。
“王!”方才的情況顯然已經嚇到了所有人。
那奇怪的銀光,著實是不能靠近的。
見蕭御居然朝那道銀光走去,眾人都只覺得寒毛直豎。
蕭御依舊腳步不停,似乎壓根就沒有聽到眾人的呼喚。
張笑笑緊抿著唇瓣,倒是比其他人要鎮(zhèn)定一些。
她靜靜地看著蕭御的背影,未發(fā)一言。
輕霆見蕭御不停,便緩步跟了上去。
蕭御一抬手:“別過來!”
輕霆腳步一頓,有些緊張地看著蕭御的背影:“王,危險。”
蕭御背對著他們,他們看不到蕭御的臉色,可是卻能聽到他沉穩(wěn)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功效:“保護好張妃!
眾人無奈,雖擔心不已,卻還是聽從蕭御的話,都朝著張笑笑身邊聚攏過來,將張笑笑圍在了中間。
張笑笑推開輕霆,不讓任何人阻擋自己的視線。
她是懂武功的,不是什么需要人密不透風的保護的弱女子。
蕭御有自己的固執(zhí)和堅持,她亦有。
蕭御并沒有直接走到銀光前面,而是繞著陰陽魚的外部輪廓,向左走。
他的腳步很慢,眼睛不停地左右打量,似乎是在找什么。
雖然知道蕭御這么做,必定是發(fā)現了什么,但是張笑笑卻依舊掩不住心底的擔憂,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蕭御的背影。
理智上,她是相信他的。
可是情感上,她卻依舊無法控制自己的擔憂。
她兩只手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擺,不停地揉搓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中滿滿都是關切和擔心。
許多時候,理智與感情都是并肩存在的。而往往在很多情況下,理智上無法凌駕于情感之上的,一如此時此刻的張笑笑。
她此時心底的擔憂,甚至比自己親自去走那條路,還要更甚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