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清點結(jié)束了,小五收拾了一下準備解散隊伍,將軍也轉(zhuǎn)了身,喧鬧的人群里忽然傳來一個極小的嘟囔聲:“路成,你昨天不是射了一箭,怎么能全讓給別人?”
路成趕緊去捂他的嘴。
將軍轉(zhuǎn)身對著眾人威嚴的掃了幾眼,喝道:“誰是路成,出列?!?br/>
路成嚇的一抖不情愿的站了出來,將軍已走到那些人頭的中央,咸陽知府劉威松已經(jīng)連夜備好成堆的冰塊,只消一會兒,這些人頭裝上箱子就要送回千里之外的金陵,讓滿朝文武一觀軍威浩蕩,到的那時,將軍邊想邊掃過那些人頭,果然,一個人頭的咽喉處有一個深深的洞口。
“為什么不說出來?”
路成哭了,順著那張不太年輕的臉頰流下來,他朝著瓦橋溝之戰(zhàn)的方向跪下去,低聲的回道:“蒙將軍,潘業(yè)一部的人全死了,獨我一個活著。我不圖那個錢,只要將軍許我一直追隨即可?!?br/>
路成是潘業(yè)一部的人,他不擅刀劍,只長于弓箭。這在戰(zhàn)場上近距離搏殺之時,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在潘業(yè)一部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他追隨潘業(yè)已近十年,從一個十八歲的入伍新兵混到二十八的老兵,還是一個普通的兵。
就在前陣子,路成的腿腳腫的發(fā)亮行動十分不便,他聽說分部來了一位名醫(yī),不免動了心,他跑到潘將軍那里請假,潘將軍正在和屬下一起研究軍事做戰(zhàn)圖一臉心煩意燥的道:“好了也不用來了?!?br/>
分部條件明顯比總部好了不少,經(jīng)王林這位神醫(yī)前后一治,路成也就好的差不離了,然而路成恐懼不安,想到一治就是二個月,想到潘將軍說的不用來了,正當他想來想去找不到解決方法的時候,瓦橋溝之戰(zhàn)爆發(fā)了,他莫名其妙的躲過了一劫,這樣一來人人說他命大,也有人說他是故意為之,他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就像這顆人頭,明明是他于萬千混戰(zhàn)之時,遠距離一箭封喉,然后被人一刀砍下。
“嗯?!?br/>
將軍點頭贊嘆道:“此箭之神勇,我亦不能為之,百步穿楊易之,然你于萬千陣中,騎馬奔馳于黃沙之中,尚能一箭封喉,實乃神箭手,以后便伴我左右罷?!?br/>
八百里加急軍報已在城門外十里處,來人策馬狂奔一路拖起煙塵無數(shù),頭上衣上滿是塵土已辨不清他本來的面目,旁邊數(shù)人紛紛躲避,一人躲閃不急摔在地上,眼看就到抵達城門處,來人仍不減速,他高呼,“開城門,開城門,八百里加急,違令者斬,”只見金色腰牌一閃而過,吳立忠眼神示意,轟然一聲城門大開,緊接著外城城門冉冉升起紅色的放行標志,那是方便第二道城門清涼門,以此類推武寧門、午朝門…….隨著最后一道城門玄武門的打開,馬沿著宮門午門長驅(qū)直入,那人在內(nèi)五龍橋下馬一路急奔而來,路上已有官員候應(yīng),幾人一行前往乾清宮而來。
真宗一字不落的看完那份大獲全勝的軍報后沉默不語,他問跪在地上的一群大臣們:“因何俘獲了一萬多頭馬羊,才斬首二十人頭也?”
大臣們低頭不語,陷入了一輪思索之中。
王尚書急的腦門上直冒冷汗,將那軍報上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扣出來細細思慮了一遍,暗暗在心底罵這個征西主帥,“死老頭,寫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折子,一點水平都沒有!”
李宰相不語,忍不住嘆口氣,然后跪的筆直,“吹什么吹,什么大獲全勝平定西夏,斬首二十人頭,就能平西夏之亂,貽笑天下人也?!?br/>
大臣們半天摸不著頭腦,真宗面有怒色,再次問道:“王愛卿以為如何?”
王尚書連清了兩次嗓子,頷首答道:“微臣以為大獲全勝此四個字未錯,一萬多頭馬羊應(yīng)在后,斬首二十人頭應(yīng)于前,”忽然靈光一現(xiàn)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匆匆一過,王尚書激動的扶了扶頭上汗?jié)竦臑跫喢?,開始賣關(guān)子,“微臣以為他們數(shù)錯了,就是數(shù)錯了人頭而已?!?br/>
李宰相道:“真乃信口開河也?!?br/>
案前臘梅再發(fā)新枝幽香四浮,真宗突然喜極,他道:“錯的好,錯的妙也?!?br/>
底下一溜煙數(shù)人跪于朝堂,明白的不明白的都高呼“皇上英明神武福澤萬世”,真宗淡笑未語,“哪有萬世,只要萬世都是大宋江山就好,只要天佑我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