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極彩在胡澤安頓下來之后,即刻就帶人外出走訪,去看看現(xiàn)在的情況到底如何,身著男裝的她,眉宇之間流露出一絲英氣,很是精神煥發(fā)。
行走在路上,因為眉清目秀的面容倒是讓不少人對她側(cè)目,衣領(lǐng)很高遮住了他脖子上,有些可怖的傷疤。
碧玉和碧蘿并沒有跟隨她一起去,李極彩是程程一道去的,程程也帶了不少的人來保護(hù)她。
她們這支隊伍的目的就在于處理蝗蟲的事情,其余的事情不需要插手,其他的幾個縣太爺也都配合,可能是因為知道朝廷派遣的滅蝗使就要到的原因。
熏埋蝗蟲的作業(yè)從李極彩昨天說過之后,當(dāng)天晚上就執(zhí)行了,因為有程程在,所以執(zhí)行的效率也很高。
李極彩在跟程程相處之后深刻的就體會到了這一點,怪不得他能成為姜喜湖手下的得力手下。
那她算不算是姜喜湖手下的手下的手下?
至此,當(dāng)她們下達(dá)命令的時候,滅蝗行動算是真真切切開展了。
底下的官兵也確確實實吃了這蝗災(zāi)很多苦頭,對其恨之入骨,所以李極彩帶頭要治理蝗蟲的舉動還是博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晚上溫度降下來之后,行事動作確實要好很多,但是白天的話,外面還是熱得慌,曬的人口干舌燥,很是煎熬。
李極彩打了把傘,臉上也戴了面紗,用來遮陽,其他人無一例外就這么光禿禿的曬著,即便是李極彩跟他們說讓他們也打傘,但是他們卻迫于男兒臉面,一個個的都不愿意,說男子漢大丈夫曬點不算什么。既然不愿意的話,李極彩也不勉強(qiáng),熱不熱隨他們。
等他們到了蝗蟲最新遷移到的地方的時候,所有人,都為自己眼前看到的場景而震驚不已。
原本綠油油的禾田里,此時此刻已經(jīng)看不到一點綠色了。入眼的全是遮天蔽日的黑壓壓的蝗蟲。
肉眼所能見到的地方,除了蝗蟲還是蝗蟲,其他什么也看不見,看著就覺得讓人害怕,也難怪那些百姓們四處四散奔逃了。
耳邊不斷的傳來“嗡嗡嗡”地聲音,蝗蟲振翅的聲音從頭頂上飛過,讓人不自覺的就想縮著腦袋躲避,未免也太可怕了吧?在現(xiàn)場的人大多數(shù)沒有見識過真正的蝗災(zāi)是如何,如今親身經(jīng)歷到了,才深深的為之害怕和恐懼,這也難怪百姓們在遇到這樣的情況的時候選擇四散奔逃。
就連李極彩她也只是在電視上看過這樣的場景,但是從未真正切身實際的體驗過,也從來沒有想過哪一天真的有這樣的機(jī)會??墒茄巯拢徽沁@樣嗎?這漫天胡亂擁擠的蝗蟲,遮天蔽日,看起來就像是他們被蝗蟲包圍了一般。
李極彩被震撼地站在原地動都不動,呆呆的看著面前的場景,其他人也都是跟她一模一樣震撼的表現(xiàn)。
直到,這些蝗蟲在李極彩的眼里一點一點變成美味可口的食物,椒鹽蝗蟲。
仿佛她已經(jīng)聞見了油炸蝗蟲的香氣。
??!此時此刻,如果是在現(xiàn)代估計就是夜市上一條小吃街,一扎啤酒,小龍蝦及盤子油炸蝗蟲,或是再來點大腰子牛筋之類的,推杯換盞之間就聞得見人世間的煙火氣息。
不再為眼前的場景所震驚,李極彩迅速的反應(yīng)過來,然后沖著身邊的程程問道:“準(zhǔn)備好了嗎?”
程程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都準(zhǔn)備好了。
李極彩捏了捏自己肩膀上懷揣的包袱,里面裝了鹽,還有香料,稍微有些重。手下人說幫著她提,李極彩都沒要。
“那我們就開始吧?!崩顦O彩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朝著眾人大聲的宣布道,頗有種躊躇滿志的味道。
帶來的人約莫有百人,這些人是除去了搬運糧食救濟(jì)災(zāi)民,平穩(wěn)秩序之外剩下來的人,雖然不是說多出色多能干,但是好歹也是能撐得起簡單的事情的。
七成的人去捕捉蝗蟲,三成的人則是留下來幫助李極彩一起用鍋炸蝗蟲。
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個疑慮,炸蝗蟲真的能吃嗎?吃了會不會受到上天的懲罰?
李極彩沒有管那些,十口大油鍋立好了灶臺,鍋里面的油已經(jīng)漸漸的燒滾熱了。
其他人都忙著用網(wǎng)去捕捉蝗蟲,李極彩率先解開了自己的包袱,然后走到了油鍋所在的地方,每一個鍋里她都依次放了鹽,放了各種香料。
辣椒獨特的帶有刺激性的氣味傳了出來,唱的旁邊的人紛紛捂住口鼻咳嗽個不停,眼淚都要出來了。
楚國人是不習(xí)慣這個味道的,接觸花椒,辣椒也比較少,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
李極彩也不在意,她抄起一把大勺子,在每個鍋里又翻攪了一番,看時間差不多了之后。
便沖著田埂上已經(jīng)捕到蝗蟲的人說把網(wǎng)拿過來。
程程自然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蝗蟲的數(shù)量巨多,即便是李極彩,還沒有把那些蝗蟲投入到油鍋中,有的已經(jīng)不請自來,自己飛進(jìn)去了。
各人都學(xué)著李極彩的樣子,把捕捉來的蝗蟲投入油鍋里面炸,然后又迅速的將炸過的蝗蟲撈起來,放入旁邊早就準(zhǔn)備好的大盤子里……
空氣里開始散發(fā)出一種奇異的味道……
因為是上頭下來的指令,加上有程程在旁邊監(jiān)督所以大伙兒干的都十分賣力。
特使都親自動手了,他們也不好意思,在旁邊看著。
等到熟悉了業(yè)務(wù)之后,李極彩就從中文當(dāng)中退了出來,然后站到了程程的身邊。
程程的臉色看起來很古怪,李極彩心想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要跟他解釋一番。
“怎么?”李極彩率先說道。
“小姐,屬下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
“說?!?br/>
“昨夜夜間煙熏蝗蟲確實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今日,我們捕捉的蝗蟲數(shù)量有限,而且蝗蟲轉(zhuǎn)移的速度又如此之快,總不能跟著他們屁股,后面追著他們跑,而且油炸蝗蟲耗費的人力物力眾多,收效甚微,為何要這樣做?”
“你覺得收效甚微?你覺得收效甚微,那是因為這是你看得見的收效,那么你看不見的呢?”李極彩老神在在的說道,讓人覺得她似乎頗有把握。
程程并沒有回答李極彩,他知道她肯定會繼續(xù)說下去的。
“我查閱了不少史料,自古以來就有蝗災(zāi),許多人想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但是都沒有辦法從根源上去治理蝗災(zāi),且蝗災(zāi)發(fā)生之后,也沒有有效的辦法能夠遏止蝗蟲。
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于人,而不是在于蝗蟲,蝗蟲并不可怕,成群結(jié)隊的蝗蟲才可怕。
給你說個故事吧。
在上古的時候,河田里常常有一種東西,它會挖各種各樣的孔洞損害莊稼,妨礙種植生活。
形狀奇特,渾身披著深色的鎧甲,尤其是有兩只會夾人的螯,很是惹人厭煩,當(dāng)時人們也是十分懼怕,也是不敢招惹這些東西。
后來有一次有個人意外,想到了一個辦法,在禾田里倒入燙水,想要燙死這些東西。實際上也確實取得了成效,那些東西被燙過之后,渾身發(fā)紅,竟散發(fā)出了誘人的香氣,有的人大著膽子嘗了一口,肉質(zhì)滑嫩,味道鮮香。此后這東西也就被抬上餐桌了。
我不用說是什么東西,你也知道吧?“
程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李極彩又接著說:“蝗蟲也是一樣,百姓懼怕它的來由有各種方面,但是我查過了,蝗蟲也是可以吃的,無毒?!?br/>
“小姐吃過?”
“當(dāng)然!”李極彩輕笑一聲。
這個時候恰巧就有下人,端著一盤子油炸蝗蟲走了上來。
最新出鍋的一盤。
李極彩隨手用手拈了一只,然后就當(dāng)著眾人有些驚悚,有些害怕,還有一些慌張的面容中放進(jìn)了嘴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咽了下去。
她想,現(xiàn)代的蝗蟲已經(jīng)不能吃了,古代的應(yīng)該是純天然無污染的,也沒有串種,也沒有被化工原料污染,而且經(jīng)過了油炸高溫殺菌,沒關(guān)系的。
唔,味道倒是挺好的,脆挺脆的,只不過鹽稍微放的有點多,吃起來有些咸了,她的口味向來是有一些清淡的。
“愣著干什么,吃??!”李極彩有些莫名的看了他們一眼。一個個傻乎乎的看著他干什么,吃這個又不會死。
李極彩又拿了一個放進(jìn)嘴巴里,砸吧砸吧嘴,味道是真的很不錯,這香料也很香,不知道碧玉和碧蘿在哪兒找的香料,甚至比家里的還要好一些。
李極彩想到家里的那個小院落里藏的香料,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她回去的話還能否找回呢?
就在李極彩回想的時候,旁邊的人學(xué)著李極彩的模樣,也是試探著拿起蝗蟲放進(jìn)嘴巴里。
原本以為味道會是極其的惡心苦澀,難吃,但是沒有想到,經(jīng)過在油鍋里的調(diào)料炸過了之后,蝗蟲變得非常的脆,微微的咸,然后還有那種麻麻辣辣的感覺,放進(jìn)嘴巴里竟然有一種越吃越過癮,越吃越上癮的感覺。
當(dāng)然前提下只要不看著蝗蟲吃下去,閉著眼睛嘗它的味道,還是挺不錯的。
守候在油鍋旁邊的人紛紛學(xué)著李極彩的模樣,吃起了蝗蟲。
圍捕蝗蟲送過來的人看到這樣一幅場景,有個高大的憨厚的漢子,一把抓住了正要吃的一個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