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張升制止住了。
看著自家隊長瞥來的目光,小周只好有些委屈地閉上嘴。
“唔,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不是不行?!贬t(yī)生遲疑著說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建議同學你去醫(yī)院看一下,以免留下后遺癥?!?br/>
“謝謝關(guān)心,不用麻煩了,我真的可以解決?!?br/>
顧庭安歉然地說道,然后再次搖搖頭,顯然是已經(jīng)下定決心。
見他心意已決,張升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無奈同意:“那行,小周,你去把車開過來,我先送顧同學回去。”
“是……”
……
專車接送,只用了十多分鐘,就到達了顧庭安所住的小區(qū)。
“張隊長,送到這就可以了,非常感謝?!?br/>
“舉手之勞而已,那么顧先生我們今天就聊到這吧,你的狀態(tài)很差了,先回去好好休息調(diào)養(yǎng),過幾天我們再上門叨擾?!?br/>
“好的,再見?!?br/>
“再見?!?br/>
看著顧庭安踉踉蹌蹌上樓的背影,張升點燃了一根煙,煙頭的紅色在黑夜中忽明忽暗,襯得他的眼也顯得格外深邃。
“厲害啊?!?br/>
半響,在吐出一團煙霧后,他莫名嘆了一口氣,旋即又輕笑了兩聲。
“有點意思?!?br/>
身后的張隊長心里是怎么想的,顧庭安自然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
反正在剛剛回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把自己所知道的如實都說了,包括之前第一次與梁六見面,以及今天發(fā)現(xiàn)異樣后的應對,再到最后的反殺。
張升沒有為難他,這也不是一場正式的筆錄。
因為他狀態(tài)很差,不適合,所以原本這位隊長一開始只是想和他隨便聊聊,聊些輕松的話題,等過段時間再重新上門補筆錄這樣。
但顧庭安還是決定先主動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最起碼得讓調(diào)查員們有個底,好方便他們工作。
唉,這事弄得……也不知道后續(xù)會怎么樣處理。
顧庭安倒不怵什么,畢竟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又沒做虧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感覺之后可能會很麻煩,一想到這些,就不可避免地有一點擔心和煩惱。
表哥的房子所在小區(qū)還是比較老的,沒有電梯,以前不怎么覺得累,但現(xiàn)在不一樣。
這六樓,可太高了。
顧庭安每走幾格樓梯,就要停下喘兩口氣。
可終究還是被他咬牙爬上去了,足足花了半小時。
其實乖乖聽話去醫(yī)院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顧庭安不愿意。
第一,確實是他和張隊長他們說的那樣,沒必要,這傷勢看起來嚇人,但實際上最危險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他完全可以用隨緣療法慢慢弄,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十次百次,總能治好的。
所以為什么要去醫(yī)院浪費時間浪費錢呢?
他雖然之前意外獲得了八萬塊的獎金,可在采購后,存款就只剩五萬多了,他還打算往家里寄回去一些呢。
真要進了醫(yī)院,就這點錢哪夠治療?就算有醫(yī)保報銷也不夠。
而且那邊肯定會通知家屬的,到時候又會讓家人擔心,真沒必要。
第二,就是家里的小白了。
今晚還沒喂它呢,要知道,小白現(xiàn)在同樣也是還受著傷的。
自己要是真被送到醫(yī)院,那想什么時候回家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顧庭安可不想到時候回家一看,哦豁,貓不見了,或者看到一具慘兮兮的貓貓尸體。
那真的太可怕了。
簡而言之,概括一下就是,沒必要,窮,怕貓貓出事。
現(xiàn)在都這么晚了,想必小白已經(jīng)餓極了吧?
顧庭安這么想著,艱難地摸索出鑰匙開門,一打開門,就迫不及待輕輕喊了一聲:“小白,我回來啦!”
“乒、乓……”
正對著門的餐桌上坐著一只小白貓,正抱著一袋還沒開封的貓糧,剛剛顧庭安進門的時候還看到它嘴里還叼著一把菜刀。
不過貓咪顯然是被他嚇了一跳,悚然一驚,然后嘴巴一松,這把菜刀就掉下來了,摔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光滑的大理石地磚瞬間就出現(xiàn)了一小道劃痕。
顧庭安:“……”
蚌埠住了。
看著門口突然出現(xiàn)的顧庭安,趙傾青又傻了,整只貓都仿佛陷入了石化。
這這這?
你你你?
趙傾青剛剛聽到門口的動靜,還以為是又有王八蛋找上門來了呢。
都已經(jīng)暗自蓄力,伺機待發(fā),準備給門外的人來一記狠的,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竟是顧庭安?
不對啊,他怎么回來了?這么嚴重的傷勢,現(xiàn)在不應該是在醫(yī)院搶救嗎?
顧庭安此刻的模樣極為狼狽,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濕漉漉的,衣服皺巴巴還大面積地殘留著暗紅色血漬。
面色更是比紙還白,眉目間難掩疲憊和痛苦,連腰也不自覺地彎了許多,小老頭似的佝僂著,肩膀還微微發(fā)抖,看起來很慘。
“喵喵喵!”
趙傾青莫名有點生氣,氣沖沖地朝顧庭安叫了幾聲。
傻逼嗎?
受傷不去醫(yī)院,跑回家干嘛?
可她沒想到的是,在聽到她的叫聲后,顧庭安臉上卻是忽然流露出了幾分笑意,僵硬繃緊的面部線條也多出了一些柔和。
“對不起呀小白,路上有事耽擱住了,所以回來晚了?!?br/>
顧庭安愣了一下神,很快反應過來,不敢遲疑,隨手把門關(guān)上,就趕緊一邊哄著貓咪,一邊開始投喂準備。
拿起貓碗,又拿起貓咪壓著的那包貓糧,抖著手將其剪開,計算好合適的量……
“餓壞了吧?別著急哈,我沒忘呢,這就給你弄?!?br/>
瞧把貓咪餓得,都已經(jīng)急得喵喵叫了,而且又開始自己找東西吃。
這個小白可是有過前科的,要是他回來再慢一步,估計又會重現(xiàn)上次那拆家的一幕……
顧庭安啞然失笑,誤會了貓咪的叫聲而不自知,反而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回來不算慢,不然就又要頭疼了。
至于貓咪嘴里叼著的菜刀,他沒多想,還以為是他的小白貪玩亂叼的,畢竟廚臺又不高,中午自己做飯的時候菜刀好像也沒放好,貓咪隨便一跳就能輕松翻出來。
這波怪他,看來以后得把這些危險的東西都放好才行。
貓糧也要小心藏好,不然貓咪一餓就想要吃自助餐,暴飲暴食也是不好的。
在聽到他的話后,趙傾青卻是愣住了,隱約有了猜測。
該不會是為了她不挨餓,才不去醫(yī)院的吧?
看著身旁強撐疲憊、卻仍還認真給她倒著貓糧的顧庭安。
貓咪沉默了。
雖然是猜測,但真的很像是顧庭安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她就覺得很是荒謬,同時心里還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讓貓咪很煩了,之前她都沒有過這種感覺的。
很奇怪。
趙傾青不自然地撇過了腦袋,看向別的地方,尾巴輕搖著嘟囔似的哼了一聲。
“喵……”
真的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