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很黑。
無邊無際的黑。
不知邊界的黑暗空間,不存在任何一點(diǎn)人耳能夠感知到的聲音。
就仿佛理想上的零分貝。
陶烏明明覺得自己的腳如站實地,伸手一探,卻只撈到了虛無。
如果長時間這樣想著,又覺得身體不在存在。
錯了,應(yīng)該是……
無處不在。
陶烏咽了一口唾液,胸口的大幅度起伏使他想起了一句經(jīng)典雞湯藥。
遇到困難。
感到心煩意亂。
就深吸一口氣。
然后吐出。
幽暗的空間無限削弱了陶烏的對外感知,但卻讓他對自己的身體超級敏感。
他剛才的深呼吸……怎么沒有聲音?!
眾所周知,貝多芬在耳聾之后,通過骨骼重新聽到了自己的樂曲。
這正是因為聲音可以通過兩種方式傳遞給聽覺神經(jīng)。
一種是通過鼓膜的振動傳遞給耳蝸,再傳遞給聽小骨,再傳遞給聽覺神經(jīng)。這也正常人聽覺的核心之處。
不同的是,另一種方式是通過顱骨的振動直接傳遞給聽小骨,以此聽到聲音。
而這種傳聲的方式就被稱為“骨導(dǎo)聲”。
尤其是陶烏的那何其浮夸的深呼吸動作……妥妥的噪音一個!
但陶烏什么也沒有聽到。
除了寂靜。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永恒的黑暗更為恐怖的事情。
陶烏真真正正的慌了。
他開始大步奔跑。
當(dāng)奔跑也毫無意義之后,繼而亂蹦亂跳。
“喂!有人嗎?”
“Hello!Doestherehavepeople?”
“我知道你!哈哈……我看到你了!”
“你給我出來!?。 ?br/>
沒有聲音。
還是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陶烏在這一刻想到了死。
繼而想到了怎么死。
然后意識到可以學(xué)習(xí)一下優(yōu)秀的影視文化……咬舌自盡。
但他怕疼。
難道要掐死自己?
不行。
在徹底死去之前,他一定會松手的。
這之后,不知是那一個時刻。
陶烏看到了光。
是一點(diǎn)白芒。
然后是億萬點(diǎn)。
繼而連成了一片。
下一剎那,白光就吞噬掉了陶烏。
包括一切。
白色替換掉了黑色。
很奇怪的是,陶烏知道這不是光,而只是“白”。
“白”并沒有再向陶烏已經(jīng)千瘡百孔的精神上撒一把鹽。
所謂光明,來的也快,去的……也不慢。
在陶烏看來,“白”正以一個可以讓人輕易分辨的出的速度,在變淡著……
良久。
“白”散。
這個未知之地第一次在陶烏眼前暴露,并且一上來就是暴露無遺!
這里竟然是……
陶烏張大嘴巴,不知該如何表達(dá)。
宇宙之中,有數(shù)也數(shù)不完的恒星閃爍,站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有來自于不同時間的光芒同時在人的眼前呈現(xiàn)。
有那么一塊宇宙中的流浪星體,它比間客廳還要小一些,形狀規(guī)則,方形。
站在上面的人,感覺不到任何的重力,卻如履平地。
四方看去,有星光,也有大球。
更有三顆耀眼的恒星,永無規(guī)則的相互作用著,就在他的身后。
他就是陶烏。
突兀地,流浪星加速了,連帶著陶烏一起加速,轉(zhuǎn)瞬之間就飆升到一個恐怖的級數(shù)。
這世上,似乎沒有什么能夠在時間面前一直帶著同一個面具的。
人也不行。
人終會老去。
恒星也不行。
恒星終會燃盡。
這顆流浪星……在長大。
流浪星在時間長河里行走的尺度太大了,大到陶烏壓根就沒看清它丫的到底是怎么長的!
陶烏更像是一個局外人,猶如看一部1000倍加速播放的兩小時好萊塢大片。
那是多么的特效……可惜他看不清。
又或者說……
這世界變與不變,與他無關(guān)。
某一個時刻,陶烏覺得流浪星已經(jīng)大到太陽那般巨大。
但他感覺不到一絲的引力。
就是這么的一刻,流浪星不在平凡。
奇奇怪怪的生命形態(tài)開始在這么一個無人知道的孤星上,上演著最原初的叢林法則。
又不知道多少時間過去了,直到有一分鐘陶烏看清楚了這個世界。
不是一剎那,是一分鐘。
在不知加快多少億億億億億億億億億……億倍的流浪星上,有一種現(xiàn)象一經(jīng)出現(xiàn),就再也沒有消失過。
那就是文明。
一個由和地球人一模一樣的,卻又自稱為神的種族締造的文明。
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和人類沒什么不同,在大自然面前,弱雞一個。
但有那么一小部分,卻人人身懷奇異之力。
然后,毀滅銀河系級的構(gòu)架武器出現(xiàn)了。
毀滅銀河系級的“神”也出現(xiàn)了。
這是他們誕生的第三十九“秒”。
第四十秒,流浪星已經(jīng)大到可以容納一百個太陽。但它也走到了時間長河的盡頭。
那是一道貫通宇宙的光束。
從可見宇宙的一頭,直射向宇宙的那頭。
中間貫穿了流浪星。
使之解體,走向毀滅。
這之后,每一顆“神”族所立足的地方,不論是行星,還是星際級客艦。一個接一個的爆炸。
死因,都是那道光束。
第四十九秒,“恐怖組織”終于暴露了一切。
陶烏在這一刻,竟猶如上帝,洞悉了一切。
一千四百億年以前,神星出現(xiàn)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天才。
他,完善并提出了王一東大一統(tǒng)理論。
將困擾并折磨了“神”們不知幾個時代的四大基本力,完成了真正統(tǒng)一。
然而,無盡的榮耀非旦沒有給王一東一絲的愉悅……
相反,他只覺得恐慌。
他不能接受一直以來,都支持自己孜孜不倦,埋頭苦干的理由就這樣的被他完成了。
他開始發(fā)瘋,發(fā)狂,喜怒無常。
從此成為了一個科學(xué)瘋子。
那時,他就有了一個全新的觀點(diǎn)。
為了驗證這一觀點(diǎn)的正確性,他需要等待直到四十億年。
于是他開始了無限期的“冬眠”。
每當(dāng)“冬眠”到尺度上限時,他就會“活過來”,喝點(diǎn)茶,看看新世界,然后繼續(xù)“冬眠”。
直到,四十億年以后。
那是一個黑夜,變得越來越重視生活質(zhì)量的“神”們,早已熄燈入睡。
王一東開始了他的驗證實驗。
事實上,在這四十億年來,關(guān)于他的那個橫跨無數(shù)時間的驗證實驗,早已被收錄到小孩子的童話故事書里,并且衍生出了無數(shù)個版本。
然而,就當(dāng)“神”們第二天打聽這事時……
王一東卻已不見了身影。
并且這一走……
就再也沒有回來過。